你敢信?19岁的康熙敢一口撤掉三个拥兵自重的藩王,逼得61岁已经准备卸甲养老的吴三桂起兵造反,明明双方本来可以相安无事等吴三桂老死,怎么就闹到了半壁江山战乱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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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入关之初,因为八旗兵力不足,只能依靠明朝降将平定镇守南方地区,其中吴三桂因功封平西王镇守云南,尚可喜封平南王镇守广东,耿仲明死后孙子耿精忠袭爵靖南王镇守福建,三个藩王不仅掌握辖区内所有兵权人事,每年还要向中央索要近两千万两饷银,占到了清朝全年财政收入的一半还多,到康熙八年擒鳌拜亲政的时候,三藩已经成了悬在爱新觉罗皇权头顶最大的一颗炸弹,换谁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都不可能睡得安稳。

最早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不是康熙,是平南王尚可喜。尚可喜那时候已经七十多了,担心儿子尚之信在广州骄横跋扈,将来落不得好下场,就主动上书康熙,说自己年纪大了想回辽东老家养老,请求归耕。康熙拿到奏折当天就批了,直接同意尚可喜全族撤藩回辽东,连缓冲的余地都没留。这一下吴三桂和耿精忠坐不住了,他们摸不准康熙的心思,只能跟着上奏折试探,说自己也愿意撤藩,给朝廷交权。

消息传到朝堂,瞬间吵翻了天。绝大多数跟着顺治打过天下的老臣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有人直接跪出来说“吴三桂镇守云南十几年,威望太高,他的儿子吴应熊还娶了太后的女儿、康熙的姑母建宁公主,留在京城当人质,真逼反了他,吴应熊必死,朝廷连亲情这层纽带都断了,不如同意他留镇,等吴三桂老死,再慢慢削权,国家不用动刀兵,何苦逼得他狗急跳墙?”可是明珠站出来说,三藩早就成了独立王国,你今天不撤,明天他还是你的心腹大患,撤也反,不撤也反,晚撤不如早撤。两边吵了整整三天,最后康熙拍了板,19岁的年轻皇帝扫了一眼殿下的大臣,说“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先发制人”,直接下旨,同意吴三桂耿精忠一同撤藩,要求两个人限期启程回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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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送到昆明。吴三桂懵了。他真没料到康熙敢这么干。

本来吴三桂只是做做样子,他觉得自己给清朝打下了半壁江山,又亲手绞死了南明永历皇帝,帮清朝拔掉了最后一根眼中钉,康熙怎么着也得下旨挽留他,让他安安稳稳在云南当土皇帝,就算要撤,也会给他几十年的缓冲期,哪想到19岁的小孩,说掀桌子就掀桌子,一点面子都不给。而此时,吴三桂手里握着三万多身经百战的关宁军旧部,云南贵州的总督巡抚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整个西南早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康熙这边别说准备好打仗,连调兵的粮饷都没凑齐。

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吴三桂杀了清朝派驻云南的巡抚朱国治,在昆明校场祭旗,自称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打出了反清复明的旗号。起兵之后不到半年,全国各地的反清势力纷纷响应,耿精忠在福建起兵,尚之信在广东倒戈,广西的孙延龄、四川的提督郑蛟麟、陕西的提督王辅臣先后反清,连台湾郑氏都渡海打到了浙江,蒙古察哈尔部亲王布尔尼趁八旗主力南下,直接起兵进攻盛京,当时清朝统辖的十八个行省,有十三个省都燃起了战火,叛军的前锋已经打到了长江南岸,距离北京不到一千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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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慌了。有大臣偷偷收拾行李准备跑,甚至有人提出,康熙应该退回盛京避祸,把中原还给吴三桂。当年支持撤藩的明珠天天被人骂,索额图甚至上书要求杀了明珠谢罪,给吴三桂赔礼。可康熙根本不慌,直接下令杀了留在京城的吴应熊和吴世霖,断了所有和谈的后路,又调派八旗主力堵在长江北岸,对着吴三桂的盟友挨个分化拉拢,说只要愿意投降,既往不咎,还保留原来的爵位官职。

打到长江边。吴三桂停了。

他不往北打了。那时候他已经62岁,打了一辈子仗,什么都见过了,他根本就不是真想推翻康熙当皇帝,他打出反清复明的旗号没人信他——当年永历皇帝逃到缅甸,是他带兵追过去把人抓回来绞死的,明朝的遗老遗少提起他都骂他是汉奸,怎么可能真跟着他复明?他就是想要一个名分,想要划江而治,让康熙承认他是大周的皇帝,他就知足了,他还给康熙写信,说只要你同意和谈,我马上退兵,咱们以长江为界,分而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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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一停,停掉了吴三桂所有的赢面。康熙根本不接他的橄榄枝,缓过劲之后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耿精忠被清军围在福州,打了两年顶不住,开城投降;尚之信本来就是被迫跟着反,见耿精忠降了没事,马上也递了降书;王辅臣被图海围在平凉,弹尽粮绝之后也开城投降。不到五年,原来跟着吴三桂反的盟友全都降了,吴三桂手里就剩云南贵州湖南几个省,手里的兵越打越少,他自己也得了重病,油尽灯枯。康熙十七年,吴三桂在衡州登基称帝,国号大周,改元昭武,过了五个月的皇帝瘾就病死了,把皇位传给了只有十几岁的孙子吴世璠。

吴世璠撑不住局面,清军一路打进云南,康熙二十年,昆明城破,吴世璠自杀,三藩之乱彻底平定,前后打了整整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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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康熙这么急着撤藩,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他听了老臣的话,等吴三桂老死再动手,是不是就能少死几百万无辜百姓?可反过来想,如果康熙那时候松了口,三藩就真的会老老实实交权吗?吴三桂就算死了,他的儿子吴应熊接位,难道就会心甘情愿把云南交给康熙?历史没有如果,19岁的康熙押上整个王朝赌了一把,赢了,就把南方的控制权彻底收回到了中央,给后来收台湾、打噶尔丹攒下了底气,也给康乾盛世打下了基础,输了,可能清朝就得提前一百多年退回关外。历史的拐弯处,从来都是一步定生死,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踩下去,是深渊还是坦途。

参考资料:

[1] 《清史稿·列传二百六十一·吴三桂》

[2] 《清圣祖实录》卷四十一至卷九十九

[3] 魏斐德《洪业:清朝开国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