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的康熙下令把吴三桂留在京城的儿子吴应熊砍头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差一点就被吴三桂打出山海关,回东北满清入关定鼎天下之后,为了拉拢三个投降的明军悍将,把吴三桂封平西王镇云南,尚可喜封平南王镇广东,耿仲明封靖南王镇福建,三个藩王手里不光握有近十万私兵,还掌握着地方的行政税收权,每年还要伸手向朝廷要几百万两饷银,到康熙亲政除掉鳌拜那一年,三藩的开销已经占了清朝国库全年支出的一半,年轻的康熙天天对着户部递上来的账本子,翻来覆去睡不着,撤藩这俩字,从他亲政那天起,就刻在了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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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满朝文武怎么说?那时候朝里的大臣大半都是跟着多尔衮打天下的老油条,谁不知道吴三桂是硬茬?开会吵了好几天,十个有七个说不能撤,真逼反了谁都兜不住,只有三个年轻官员站出来支持撤藩,说三藩尾大不掉,晚撤不如早撤。康熙听完拍了桌子,甩出来一句话:今日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先发制人。

而此时刚好尚可喜年纪大了,想回辽东老家养老,给康熙上了奏折,康熙抓住这个机会,大笔一挥直接批准,还给吴三桂和耿精忠递了话,你们是不是也该学学尚可喜,撤藩归耕?吴三桂哪想到康熙来真的,他本来就是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跟着皇太极打李自成,跟着多尔衮打南明,最后亲手勒死了永历帝,给清朝卖了三十年命,就想给子孙留个世袭的王位,他假装上书申请撤藩,就是想试探康熙的态度,没想到康熙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准了,还下了旨让他赶紧带着全家搬到山海关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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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懵了。他本来只是做做样子。他没想到康熙连一步都不让。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留。他从三十岁降清,打到六十一岁,把半个中国都踏遍了,最后落得这么个结果,别说他自己是刀口舔血出来的,就是跟着他打天下的老部下,哪个在云南置了田产娶了老婆,愿意背井离乡回北方吃苦?

康熙十二年春天,吴三桂杀掉了不肯配合撤藩的云南巡抚朱国治,起兵造反,自称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打着兴明讨虏的旗号往北边打。不到半年,贵州丢了,湖南丢了,四川提督直接投降,耿精忠在福建反,尚之信在广东反,广西将军孙延龄反,陕西提督王辅臣直接杀了朝廷派来的经略莫洛,占了平凉跟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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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半个中国都换成了吴三桂的旗子,北京城里面人心惶惶,连前三门外的商铺都关了大半,不少富商都收拾好金银准备往南边跑,还有大臣直接给康熙上书,说不如迁都回盛京,避避吴三桂的风头,甚至还有人偷偷给吴三桂写信递话,就等着吴三桂打进来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是康熙慌了吗?他没有。这边前线败报一个接一个往宫里送,那边康熙直接下令,把吴应熊和他的儿子吴世霖抓了,押到菜市口砍头。当年崇祯皇帝杀了吴三桂的爹吴襄,逼得吴三桂打开山海关降了清,这回康熙直接杀了吴三桂的儿子,不光断了吴三桂的后路,也断了满朝文武所有求和的念想——皇帝都把话说死了,谁还敢提谈和?

而此时,吴三桂已经带着兵打到了长江南岸,几十万大军对着长江北岸的清军,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打过江,可是他停了。对,他就是停了。他不敢过。他打了一辈子仗,知道自己这点家底,拼过江打垮了康熙,自己也剩不下多少人,能不能坐稳江山还不好说,万一打输了,连退路都没有。他想着,现在我都占了半个中国了,康熙肯定怕了,不如和谈,划江而治,我当个江南王不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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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一停,给了康熙喘气的机会。康熙根本不跟他谈,一边调了八旗兵守住长江,一边用了分化招:只打吴三桂一个,其他人只要投降,既往不咎,还保留原来的爵位。原本跟着吴三桂反的人,本来就是跟着捞好处的,一看朝廷给台阶,立马就变了心。王辅臣被图海围在平凉,粮尽投降,耿精忠打不过康亲王杰书,开城降了,尚之信紧接着也降了,不到三年,吴三桂原来的盟友就剩了自己一个。

不过吴三桂到底是老枭雄,手里还有云南湖南半个西南,也还能撑,为了提振士气,他在康熙十七年,也就是起兵第五年,在衡州称帝,国号大周,封了百官,还改了年号。可是这一称帝,自己把原来兴明讨虏的旗子给扯碎了,原本跟着他的明朝遗民一看,哦原来你不是要复明,是你自己想当皇帝啊,一下子全散了心,没人愿意再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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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帝才五个月,吴三桂背上长了个毒疮,痛了没几天就死了,终年六十七岁。他临死前把皇位传给了十五岁的孙子吴世璠,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孩子,怎么镇得住那些骄兵悍将?清军趁机一路推进,打了三年,最后攻破了昆明城,吴世璠自杀,全家被俘虏送到京城,三藩之乱彻底平定,前后打了八年。

很多人现在说,康熙赢了啊,平了三藩,把地方权力收归中央,巩固了统治,给后来的康乾盛世打下了基础,可你想想,这场仗打了八年,西南五省打的荒无人烟,四川原来有几百万人口,打完之后剩下不到十万,到处都是没人种的荒田,直到乾隆初年都没恢复过来,无数百姓家破人亡,这就是统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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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说,吴三桂输得活该,本来就是反复无常,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可你反过来想,如果吴三桂真的听话撤了藩,跟着回了山海关,他真的能善终吗?康熙能放过一个曾经手握半国兵权的平西王?你想想鳌拜,跟着康熙打天下,都没好下场,何况一个吴三桂?

还有人说,康熙太年轻气盛,不该这么急着撤藩,等个十年八年,吴三桂自然老死了,再撤藩不就不用打仗了?可是你站在康熙的位置想想,那时候三藩每年耗一半国库,他多等一年,朝廷就多穷一分,吴三桂就多攒一分实力,他等得起吗?历史从来没有给过帝王完美的选项,要么赌一把,要么坐以待毙,你说他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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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仗,说到底就是一个19岁想抓权的年轻皇帝,和一个61岁想保家的老将,两个人赌上了全天下的命,最后年轻的赌赢了,老将输了,留下了一个稳固的大清,也留下了近百年的争议,你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呢?

参考资料:[《清圣祖实录》,中华书局1985年版]

参考资料:[《吴三桂大传》,李治亭著,吉林文史出版社2005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