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全年亏损25.50亿元,五年累计亏掉近120.5亿元——这是永辉超市交出的“拜师”成绩单。
与此同时,它的“师父”胖东来刚刚宣布:12名店长每人分得2000万元,8633名普通员工人均20万元,于东来本人只保留了5%。
一个越学越亏,一个越分越富。问题出在哪?
于东来自己用一句话揭开了谜底。在一次公开场合,他当着永辉高管的面直接质问:“单店月赚200万了,为何还不给员工涨工资?”
这句话,直戳要害。
永辉的“胖改”:只改了表面,没改骨头
2024年5月,永辉创始人张轩松带队亲赴许昌“拜师”,随后轰轰烈烈的“胖改”拉开序幕。
从外表看,确实变了。货架从1.8米降到了1.6米,通道拓宽了,增加了烘焙和熟食区,甚至引入了胖东来的自有品牌商品。部分调改门店客流平均增长80%,NPS净推荐值超过40%。
但消费者很快发现不对劲。有顾客直言:“学半天就学了提高价格,服务没有跟上。”另一位指出:“改之后服务没提升,东西还变贵了。”
问题的根源在于:永辉只学了“形”,没学“魂”。
胖东来的本质是什么?是“对员工好→员工对顾客好→顾客愿意来→企业赚到钱→继续对员工好”的闭环。于东来曾明确说:“我们的模式是基于对员工、顾客和社会的理解逐步形成的。如果其他企业只是照搬一些表面做法,比如高薪酬、高福利,而没有真的理解,是很难成功的。”
永辉的理解显然停留在“高薪酬”三个字上。但涨工资只是结果,不是原因。
为什么涨工资这步棋,永辉就是走不下去?
于东来的质问并非空穴来风。永辉2024年年报显示,其员工总数约7.9万人,人均薪酬9.25万元——换算成月薪约7700元。但这个数字包含高管薪酬和社保公积金,普通一线员工实际月薪多在4500元至6500元之间。
而胖东来普通员工税后平均月收入约9000元,部分岗位更高。
差距摆在那里,但永辉为什么加不起?
核心原因一:永辉是上市公司,胖东来不是。
胖东来不上市,没有对赌协议,没有季度财报压力,于东来可以把95%的利润分给员工。永辉不行。它的资产负债率已经攀升到88.96%,总负债接近281.3亿元。如果大幅加薪,财报会立刻“变脸”,股价暴跌,股东用脚投票。
核心原因二:永辉背着几百家门店的包袱。
2025年一年,永辉关了381家低效门店,同步调改了超300家门店,仅这两项就产生了超过12亿元的一次性支出。单店改造成本高达500万至1900万元。在这种“失血”状态下,加薪的空间被严重挤压。
核心原因三:永辉舍不得放弃“通道费”这块肥肉。
传统商超的一大利润来源是向供应商收取条码费、进场费。永辉2023年仅服务性收入就达49.3亿元,毛利率高达94.7%。而胖东来彻底斩断了通道费,靠商品差价和自营产品盈利。这需要重构整个采购体系,永辉显然还没准备好。
所以,于东来的质问虽然扎心,但永辉的回答只能是:没钱,加不起。
于东来的“天机”:分钱不是施舍,是制度
于东来在回应40亿资产分配方案时,说过一段耐人寻味的话:“目的是激发员工的潜能、让员工认知他们的所有收入都是靠自己的能力创造的、而不是他人赠予或施舍的。”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天机”。
胖东来的高薪,不是于东来“发善心”,而是一套制度设计的结果。从2000年起,胖东来就实行股份制,按岗位价值分配利润。员工拿到的每一分钱,都对应着他创造的价值。这种“按劳分配+按岗确权”的模式,让员工从“打工人”变成了“合伙人”。
而永辉的“加薪”,更像是临时抱佛脚。涨了工资,但没有改变员工的心态——他们依然觉得自己在“给老板打工”。当员工没有主人翁意识时,服务就不可能产生质的飞跃。
这正是于东来那句质问的深层含义:你连加薪都没做到位,又怎么可能建立起尊重和信任的企业文化?
永辉还有机会吗?
客观地说,永辉并非全无希望。
调改门店的改善是真实的。60%以上进入稳定期的调改门店,盈利水平已超过过去5年的最高值。上海、昆明等标杆门店调改后,客流与销售额明显回升。
永辉也在2026年3月宣布进入“胖改”第二阶段,目标是“实现企业健康经营”。
但关键在于:永辉能否真正从“学表面”转向“学本质”?
于东来曾公开否认“胖东来模式不可复制”的说法,他表示,包括永辉在内的帮扶企业,都已发生“质的飞跃”。这更像是一种鼓励,而非对现状的肯定。
对永辉来说,真正的考验在于:当资本市场的压力、门店调整的阵痛、供应链改革的阻力交织在一起时,它能否像胖东来那样,把“对员工好”刻进企业的基因里,而不是当作一个短期的营销噱头。
如果不能,那永辉的“胖改”,终究只是一场“唱给资本市场听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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