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三点半,床头的旧手机像催命一样震个不停。
接通后,对面传来交警严肃的声音:“林桂香是吧?你的车在环城高速超速百分之百,还肇事逃逸了,马上到交警大队来一趟!”
我攥着手机苦笑出声:“警察同志,您打错了吧?我当年考驾照科三挂了八次,档案都注销了,我哪来的车啊?”
01
我叫林桂香,今年五十二岁,在老城区的红运饭店后厨做配菜工。
每天早上五点,我雷打不动地起床,轻手轻脚地穿上那双鞋底已经磨平的旧棉拖。
卧室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红花油和膏药味,这是我丈夫刘建国留下的气息。
建国今年五十五岁,原本在玻璃厂上班,五年前查出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
医生说压迫了神经,他便办了病退,天天躺在家里喊疼,连下楼拿个快递都说直不起腰。
为了给他治病,也为了给儿子刘浩凑婚房的首付,我一个人打着两份工。
白天在饭店洗菜切菜,晚上还要去附近的小区做两个小时的保洁。
长年累月泡在冷水里,我的双手关节肿大,一到阴雨天就钻心地疼。
即便如此,我也不敢停下,因为儿子刚结婚,每个月还有四千多的房贷要还。
“桂香,水怎么还不热?你想冷死我啊!”卧室里传来建国不耐烦的催促声。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端着兑好温水的盆走进去,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
建国靠在床头,皱着眉头躲开我的手:“毛巾这么粗,你是不是拿错抹布了?”
“这是上个月新买的,可能洗多了有点发硬。”我赔着笑脸,不敢顶嘴。
在这个家里,我习惯了忍让,毕竟建国是个病人,脾气暴躁些我也能理解。
洗漱完,我把熬好的小米粥端到他床头,又匆匆套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准备出门。
临走前,建国突然叫住我:“对了,你那个身份证放哪了?拿给我用用。”
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问:“你要身份证干嘛?你这腰又下不了楼。”
建国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耐烦地摆摆手:“社区老李说,最近有一笔残疾人困难补助,需要配偶的身份证一起登记。”
“能发两千多块钱呢,我让隔壁老王顺手帮我交过去。”
我一听能有两千块钱补助,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大半个月的买菜钱算是有着落了。
我赶紧从柜子最底层的铁皮盒里翻出身份证,用纸巾擦了擦,递到他手里。
建国一把抓过身份证塞进枕头底下,催促道:“行了行了,赶紧上班去吧,别在这碍眼了。”
我叹了口气,推开门走进灰蒙蒙的晨雾里。
走在路上,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交警凌晨打来的那个电话,只觉得荒唐可笑。
八年前,为了能在早市上拉点新鲜水果卖,我咬牙报了驾校。
结果我天生对机械不敏感,科目二考了三次才过,到了科目三更是像中了邪一样。
不是忘记打转向灯,就是直线行驶跑偏,整整挂了八次,直到三年有效期过去,档案被强制注销。
这事成了我们家多年的笑柄,建国每次和亲戚喝酒都要拿出来嘲笑我一番。
“就我们家桂香那个脑子,给她一辆自行车她都能开进沟里去!”
回忆着这些心酸的往事,我紧了紧衣领,加快了去饭店的脚步。
我一个连方向盘都摸不明白的老太婆,怎么可能有一辆在高速上飙车的肇事车呢?
肯定是现在的诈骗电话越来越高级了,连我的名字都能准确叫出来。
02
日子像流水线上的盘子一样,枯燥又沉重地往前推移着。
交警的那个电话被我当成诈骗,抛在了脑后,可家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
这天发了工资,我还没来得及焐热,建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桂香,工资发了吧?赶紧给我转三千块钱回来。”他的声音理直气壮。
我蹲在饭店后巷的垃圾桶旁,手里捏着刚发下来的三千五百块钱现金,心跳漏了一拍。
“建国,怎么突然要这么多钱?浩浩昨天还说媳妇怀孕了,想让我帮着垫两个月房贷……”我压低声音,近乎哀求地说。
电话那头立刻炸了锅,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刘浩是你儿子,我就不是你男人了?”
“我这腰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老李给我介绍了个省城来的老中医,说打一针进口的封闭针就能好一大半!”
“你不给我钱,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瘫在床上,你好去找野男人?”
听到这种诛心的话,我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得直掉眼泪。
我起早贪黑地干活,连一件超过五十块钱的衣服都没买过,他怎么能这么说我?
“建国,你别瞎说,我给,我这就去银行给你打过去。”我抹了把眼泪,妥协了。
去银行的路上,我看着路边橱窗里自己倒影的那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老女人,心里一阵阵发苦。
打完钱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我摸黑换了鞋,打开灯,发现建国正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短视频,外放声音开得震天响。
看到我回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说:“饭在锅里,自己热去。”
我走到厨房,揭开锅盖,里面只有中午吃剩的半盘炒白菜和一点冷硬的米饭。
我强忍着胃里的酸水,就着热水把冷饭咽了下去。
洗碗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前几天借给建国的身份证,便擦干手走到客厅。
“建国,那个困难补助办下来了吗?身份证该还给我了吧?”我轻声问道。
建国划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急什么?社区那边还在走流程,压在上面了。”
“压在上面了?这都半个月了,要是丢了怎么办?我下个月去医院开高血压的药还得用呢。”我有些着急。
建国突然把手机重重地摔在沙发上,猛地坐直了身子,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个败家娘们,一天到晚就知道催催催!我一个残废了的病号,还能拿着你的身份证去卖了不成?”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哪里像个腰椎间盘突出、连地都下不了的重病号?
我被他的脾气吓住了,愣在原地不敢作声。
建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动作太大,立刻哎哟哎哟地扶着腰倒了下去。
“疼死我了……都怪你气我,赶紧给我拿止痛药去!”他痛苦地呻吟着。
我叹了口气,转身去抽屉里找药,心里却隐隐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但三十年的夫妻感情,让我习惯性地压下了这点怀疑。
我告诉自己,他只是生病了心情不好,我得多体谅他。
03
这种自我欺骗的平静,很快就被一件意外的小事打破了。
周末的下午,我难得调休半天,打算把家里彻底打扫一下。
干到一半,我想起儿媳妇下个月就要办准生证了,便想着找点什么东西送给她当礼物。
我翻出陪嫁的那个红木小匣子,里面装着我这些年仅有的几样首饰。
其中最贵重的,是一条六十克重的金项链,那是建国当年在玻璃厂当车间主任时给我买的十周年纪念礼。
我满心欢喜地打开匣子,却瞬间如坠冰窟——匣子空了。
金项链不见了,连带着旁边的一个旧金戒指也不翼而飞。
我把柜子里的衣服全部翻了出来,几乎把整个卧室翻了个底朝天,急得满头大汗。
“建国!建国!你看见我的金项链了吗?”我冲出卧室,声音都在发抖。
建国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听到我的话,脸色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大呼小叫什么?你那破项链一年到头也不见你戴一次,谁知道你塞哪个老鼠洞里去了。”
我急得直拍大腿:“不可能啊!我一直放在这个红匣子里的,平时锁得死死的!”
“那肯定是你哪次拿出来显摆,掉在饭店或者半路上了。你这人就是丢三落四的。”建国一口咬定是我自己弄丢了。
我跌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可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我还指望着拿它去金店换个小金锁给未来的孙子呢。
就在我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对门的王大妈,手里端着一碗刚炸好的萝卜丸子。
“桂香啊,哭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你叹气。”王大妈是个热心肠,也是个大喇叭。
我赶紧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找不着东西了。王姐您快坐。”
王大妈放下碗,瞥了一眼躺在摇椅上的建国,压低声音把我拉到门外楼道里。
“桂香啊,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王大妈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耳边。
“昨天下午,我去城南那边的汽车城给我小孙子看车展,你猜我看见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茫然地看着她:“看见谁了?”
“我看见你们家建国了!穿着件挺精神的花衬衫,走路那叫一个健步如飞,哪里像个有腰病的人啊!”
王大妈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而且啊,他还跟一个挺年轻的女的在一个什么豪车店里转悠呢!”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王姐,您看错了吧?建国他下楼都费劲,怎么可能跑到城南的汽车城去?”我下意识地反驳。
王大妈见我不信,有些不高兴了:“我两只眼睛清清楚楚看见的!那女的还戴着条粗金项链,晃眼得很!”
“粗金项链”四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不敢再听下去,敷衍了几句便匆匆关上了门。
回到客厅,我死死地盯着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建国,心里的疑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丢失的身份证、不翼而飞的金项链、王大妈看到的健步如飞的男人……
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细节,此刻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勒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04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失眠了。
我躺在建国旁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噜声,借着窗外的月光,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从第二天起,我开始留意建国的一举一动,但我什么都没发现。
他依然是那个躺在床上哎哟唤痛的病号,每天要我端茶倒水,稍有不顺心就破口大骂。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王大妈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把别人错认成了建国。
就在我准备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时候,建国突然说他要出一趟远门。
“桂香,我哥刚才来电话,说省城那个老中医这几天刚好有空,他明天开车带我过去看病。”
晚饭桌上,建国一边剔牙,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愣住了:“去省城?你这腰能坐那么久的车吗?要不要我请假陪你去?”
建国立刻拉下脸来:“你跟着去干嘛?你懂看病还是懂抓药?饭店的活不要了?”
“再说了,我哥那辆破面包车就两个座,你去了坐车顶上啊?”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地收拾碗筷。
“你微信里还有多少钱?看专家号得走后门,加上拿药,怎么也得五六千。”建国伸出手。
我擦了擦手,为难地说:“之前不是刚给你转了三千吗?我微信里就剩下八百多块钱买菜了。”
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剩菜汤直晃荡。
“林桂香,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你一个月洗盘子加保洁能挣五千多,钱都去哪了?”
“刘浩的房贷每个月四千二,加上家里的水电煤气,你治病的药钱,我连一双十五块钱的布鞋都穿了三年了!”我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建国冷笑一声:“那是你儿子,你愿意当牛做马我管不着。反正明天我要五千块钱,你想办法凑出来,不然我就死在家里!”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卧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那一夜,我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抹着眼泪翻看着手机通讯录。
最后,我厚着老脸向饭店的老板娘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才把五千块钱凑齐。
第二天一早,建国拿了钱,连句暖心的话都没说,便被他哥扶着下了楼。
看着面包车喷着黑烟开走,我疲惫地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了。
接下来的两天,省城下了连日的暴雨,建国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说山里的老中医家信号不好,让我别瞎操心。
一个人在家,我连菜都懒得买,每天下班回来就清水下点挂面,就着一点咸菜对付一口。
第三天晚上的天气异常闷热,到了半夜,窗外突然狂风大作,雷声震耳欲聋。
由于关节疼得厉害,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给自己揉膝盖。
就在这时,床头的旧手机突然亮了起来,紧接着爆发出刺耳的铃声。
我拿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显示是本地的。
大半夜的,谁会打我的电话?我想都没想就按了挂断。
可没过两秒钟,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号码。
我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浩浩出事了?还是建国在省城出了意外?
我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了劈头盖脸的质问。
“林桂香吗?这里是市交警大队!你现在人在哪里?”
这熟悉又严厉的语气,瞬间让我回想起半个月前那个被我当成诈骗的电话。
我稳住心神,没好气地说:“大半夜的你们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我不会开车,你们诈骗也换个剧本行不行!”
刚想挂断,对面的警察提高了音量:“谁跟你诈骗!这里是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中心!”
“你的车牌号是尾号888的那辆黑色SUV对吧?刚才在环城高速上严重超速,撞断了十几米护栏后弃车逃逸!”
“现在车子已经被我们暂扣了,车主必须马上带身份证和驾驶证过来配合调查,否则后果自负!”
05
警察报出的车牌号和详细的家庭住址,让我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诈骗团伙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连我住在哪个小区的几单元几室都一清二楚。
可我是真的不会开车啊!那辆尾号888的黑色SUV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警察同志……”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真的没有车,连驾驶证都没有,你们是不是弄错人了?”
对面的警察似乎也被我的态度弄得有些迟疑,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系统里显示,这辆价值八十多万的车,就是上个月刚登记在你的名下的。”
“不管你是不是驾驶员,作为车主,你现在必须立刻到交警大队来核实情况!”
电话被挂断了,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照亮了我惨白的脸。
价值八十多万的车?上个月刚登记在我名下?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建国半个月前拿走我身份证时的眼神,以及王大妈说在汽车城看到他的话。
一个可怕的猜测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我的心脏。
我顾不上窗外下着倾盆大雨,随便套了件旧雨衣,拿上雨伞就冲进了雨夜里。
凌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我骑着破旧的电动车,在积水严重的路面上艰难前行。
狂风卷着雨水拍打在我的脸上,冷得刺骨,可我的心却比雨水更冷。
等我赶到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心时,浑身已经湿透了,鞋子里全是泥水。
大厅里灯火通明,几个值班的交警正在忙碌着。
“我是林桂香……刚才你们打电话叫我来的……”我哆嗦着走到接警台前。
负责处理事故的年轻警官打量了我一眼,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核对了我的户口本(身份证被建国拿走后还没还给我),又在电脑里查阅了一番。
“大妈,您自己看吧。”警官把电脑屏幕转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机动车登记证书的扫描件,上面的车主姓名清清楚楚地写着“林桂香”。
而且,抵押状态栏里显示,这辆车是首付了二十万,贷款六十万买的!
“这……这不可能!我哪来的二十万首付?我连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啊!”我死死抓着桌子边缘,指甲都快抠断了。
警官叹了口气,点开了一个监控视频的文件夹。
“车到底是不是你买的,咱们后续再查。现在的关键是,这辆车半小时前在高速上超速达到了140码,撞车后人跑了。”
“这是我们调取的高速卡口高清抓拍监控,您看看,这驾驶员您认识吗?”
警官一边说,一边点开了一张经过放大处理的高清照片。
虽然是在深夜,但探头的闪光灯把车厢内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我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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