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你疯了吗！那可是你爸妈给你留的底线！”我双眼通红地咆哮。
妻子却满不在乎地一边敷面膜一边冷笑：“你就是见不得我闺蜜发财，人家王倩明天连本带利还我三百多万！”
她不知道的是，明天等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巨款。
01
那个周末的早晨，阳光原本很好。
我像往常一样，骑着电动车前往市中心的那套单身公寓。
这套大概五十平米的公寓，是林晓当年出嫁前，我岳父母掏空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全款给她买的。
岳母当时拉着我的手说，这房子不作为婚房，只是给晓晓留个念想，也是个保障。
我当时满口答应，这些年也一直信守承诺，连房产证都没碰过一下。
这套房子一直对外出租，租金都是直接打到林晓的卡里。
最近租客小陈的合同到期了，说是不续租了，我今天特意抽空过来看看房子的状况，顺便打扫一下准备重新挂牌。
可是，当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却发现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我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眼门牌号，是602没错。
就在我满心疑惑的时候，面前的防盗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毛巾的陌生壮汉探出头来，皱着眉头打量着我。
“你找谁啊？”壮汉语气有些不善。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屋里，发现里面堆满了沙子和水泥，显然正在重新装修。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老婆的房子里？之前的租客呢？”我一连串地发问，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壮汉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什么你老婆的房子？这房子我上个星期刚全款买下来，连户都过完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我的后脑勺上，让我一阵耳鸣。
“不可能！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本能地反驳，声音都变了调。
壮汉冷笑一声，转身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走了出来。
他直接把一张房产证复印件拍在我的胸口：“看清楚了，买卖合同和过户证明都在这，白纸黑字！”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复印件，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
原产权人：林晓。
现产权人：赵大强。
交易金额：280万元人民币。
交易时间：就在五天前！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公寓楼的。
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里。
280万，这套地段极佳的公寓市场价少说也要310万起步。
林晓不仅背着我把房子卖了，而且还是以极其离谱的低价贱卖的！
她到底碰上了什么事？
是被高利贷催债，还是被人下套了？
我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林晓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里面传来林晓慵懒的声音：“喂，干嘛呀，大周末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着她这副若无其事的语气，我心里的怒火瞬间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你现在在哪？立刻给我滚回家！”我对着电话嘶吼道。
林晓似乎被我吓了一跳，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李明你吃错药了吧？我跟我闺蜜在外面做美容呢，晚点再说！”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死死地捏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那个所谓的闺蜜，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王倩，一个在我们家存在感极高的女人。
在林晓的嘴里，王倩简直就是独立女性的标杆，商界的女强人。
王倩的朋友圈里，永远都是出入各种高档会所、驾驶着百万级的豪车、或者是和各种老总谈几个亿大项目的合影。
每次王倩来我们家，都是一身名牌，颐指气使，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悲悯。
她经常给林晓灌输一些“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能一辈子围着老公转”的毒鸡汤。
我对这个女人从来没有好感，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虚浮感。
可是林晓却对她深信不疑，简直把她当成了人生导师。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骑车赶回了家，坐在沙发上死死地盯着门口。
一直等到了晚上八点多，门外才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晓哼着小曲推开门，手里还拎着几个名牌购物袋，显然是刚“血拼”回来。
她看到我坐在黑暗中，吓了一跳，随后打开灯埋怨道：“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啊，吓死我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从壮汉那里拍下来的过户证明照片递到了她面前。
林晓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你跟踪我？”她不但没有心虚，反而先倒打一耙。
“我今天去收租，结果人家新房主正在里面砸墙！”我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茶几上的水杯扫到了地上。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疯了是不是？你凭什么卖你爸妈给你的房子！钱呢？280万去哪了！”我冲着她怒吼。
林晓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名牌袋子往沙发上一扔，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房子是我的名字，那是我的婚前财产，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管得着吗？”
她的这句话，像一把刀子一样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里。
是啊，婚前财产，原来在我们结婚五年后的今天，她心里算计得还是这么清楚。
“我没说要管你的钱，但你总得告诉我，你拿这笔钱去干什么了吧？”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着牙问道。
林晓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轻描淡写地说：“借给倩倩了。”
“谁？王倩？”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啊，倩倩最近从国外进了一大批限量版的奢侈品，结果在海关那边出了点手续上的问题，被扣住了。”林晓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
“海关那边要求必须缴纳一笔巨额的保证金才能放行，倩倩的资金都在其他项目上压着，一时周转不开。”
“她找我做个过桥资金，就借三天，三天后不仅把280万本金还我，还多给我40万的利息！”
林晓越说越兴奋，眼睛里甚至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李明你算算，就三天时间，白赚40万！你打工几年能赚到这么多钱？”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妻子，突然觉得她变得无比陌生。
“你是不是傻？这种漏洞百出的话你也信？”我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海关保证金需要个人转账？什么生意能有这么高的暴利？这明显就是骗局！”
林晓一听我这么说，顿时不干了，指着我的鼻子大声骂道。
“你少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就是嫉妒倩倩比你成功！”
“人家倩倩什么身价？开的是保时捷，住的是大别墅，会骗我这点小钱？”
“再说了，以前她借我两三万周转的时候，哪次不是按时还了，还给我发大红包？”
我被她的愚蠢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以前借几万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现在你把身家性命都押进去了，你还有什么筹码？”
“那是你爸妈养老的底线啊！”我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她。
林晓却冷哼了一声，拿起沙发上的包转身走向卧室。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明天就是第三天了，等明天钱到账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砰”的一声，卧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还反锁了。
我一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02
那一夜，我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整夜的烟，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
我心里一直祈祷着，希望真的是我多虑了，希望王倩明天真的能把钱打回来。
第二天，也就是林晓所说的还款日。
我没有去公司，直接请了事假，坐在家里死死地盯着林晓。
林晓虽然嘴上硬气，但其实心里也没底，一大早就开始抱着手机不停地刷新银行APP。
上午十点钟，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你给王倩打个电话问问。”我冷冷地催促道。
林晓白了我一眼，拨通了王倩的语音通话。
响了很久，王倩才接了起来，背景音听起来很嘈杂。
“喂，晓晓啊，怎么了？”王倩的声音依然是那么从容不迫。
“倩倩，那个……今天不是第三天了吗，保证金退出来没有呀？”林晓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透着讨好。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正在办呢！”王倩爽朗地笑了一声。
“财务那边正在走流程，大额转账银行那边要审核的，估计下午就能到账了，你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利息！”
说完，王倩借口要开会，匆匆挂断了电话。
林晓放下手机，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听见没？人家正在走流程，就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种所谓的“银行审核”、“走流程”，简直是所有老赖和骗子最常用的借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到了下午两点，林晓的手机依然没有收到任何转账短信。
她原本翘在茶几上的腿放了下来，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不应该啊，现在转账都是实时到账的，就算是审核也该完了吧……”林晓嘴里嘀咕着。
她再次拨打王倩的电话，这次响了半天，直接被挂断了。
林晓的脸色终于变了，她不死心地继续打，可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很明显，她被拉黑或者对方开启了免打扰。
“她可能在忙，可能真的在开会……”林晓像是在安慰自己，声音却开始发抖。
到了傍晚六点钟，银行已经下班了。
林晓发了疯似的在微信上给王倩发消息，结果弹出来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这一瞬间，林晓手里的手机“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地毯上，脸色惨白。
“李明……她把我删了……倩倩把我删了……”林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我没有发火，因为我知道现在发火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穿上衣服，我带你去找她。”我抓起车钥匙，冷冷地说道。
林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跟着我冲出了家门。
我们开车直接来到了王倩平时经常发朋友圈的那栋高档写字楼。
她在这里租了一间据说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办公室。
可是，当我们坐电梯来到二十八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彻底绝望了。
王倩那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物业的催缴租金通知单。
更让我们崩溃的是，门口还蹲着三四个男男女女，一个个神情憔悴。
我走上前去，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们也是来找王倩的？”
其中一个大妈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们：“你们也被那个杀千刀的骗了？”
经过一番交流，我才彻底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这些人和林晓一样，都是被王倩用各种高额回报的借口骗了钱的。
有的是所谓的“内部投资额度”，有的是“过桥资金”，甚至还有人抵押了房子借给她炒股。
那个大妈哭着拍打着大门：“她借了我六十万啊，说好上个月还的，现在人都不见了，这是我儿子的婚房钱啊！”
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报警吧，没用的，我问过了，这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警察不管的，只能去法院起诉。”
“起诉有什么用？我查过她的底细了，她名下根本没有房产和车子，那辆保时捷是租来的，连这个办公室都是按月付租金的！”
听到这番话，林晓惨叫了一声，直接昏死在了楼道里。
我手忙脚乱地掐她的人中，把她弄醒后，半拖半抱地把她弄回了车里。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晓像个木头人一样瘫在副驾驶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心里的怒火、悲凉、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280万啊！
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攒多少年才能攒下这笔巨款？
那是岳父母一辈子的心血，是为了防备有一天生大病或者出意外的保命钱啊！
就因为她的愚蠢，她的贪婪，她的盲目自信，这笔钱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回到家后，林晓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整夜都在压抑地哭泣。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我觉得我们的婚姻，似乎也随着这280万的消失，走到了尽头。
可是，老天爷似乎觉得对我们的惩罚还不够。
第二天清晨，也就是发现被骗后的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林晓两眼红肿地从卧室走出来，手里还死死抓着手机，似乎还在奢望王倩能回一条信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极其剧烈、急促的砸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那声音大得连防盗门都在震颤，在这个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恐怖。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我的心脏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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