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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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您对母校的这份心意,我们都记在心里。但规矩,终究是规矩。"

沈国梁坐在他那张能当床用的红木办公桌后面,两根手指有节奏地在光滑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叩叩"声。办公室在锦城实验小学最古老的灰砖楼里,窗外就是护城河,午后的阳光透过老式木质窗棂,被切割成一条条光带,落在他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花白的鬓角反射出一种刺眼的光芒,像某种宣告。

桌角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和他八年前的合影。那时他还是教务处的副主任,满脸意气,而我,刚刚创立"鼎辉实业",签下了第一笔对母校的大额捐赠。

如今,三栋崭新的学生宿舍楼已经矗立在校园里,楼顶挂着"鼎辉楼"的镀金牌匾。而我女儿林晓桐的入学申请,被这所学校挡在了门外。

第二天,我把原本计划用于学校图书馆扩建的剩余七千万,悉数转捐给了城东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技工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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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建邦,锦城本地人,白手起家做建材,后来转型地产,用了十几年,把鼎辉实业做到了锦城中等规模的民营企业。

外人看我,觉得这条路走得顺。只有我自己知道,当年是怎么起来的。

锦城实验小学,是我读书的地方。那时候学校条件差,冬天宿舍漏风,窗缝用旧报纸塞着,夏天食堂的屋顶一下大雨就漏,要在地上摆几个脸盆接水。我在那栋破砖楼里住了六年,把童年最苦的那段日子都搁在了那里。

后来有钱了,回报母校是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为了名声,就是看不得孩子还住那种条件。

第一次回去捐款,是八年前。那时候沈国梁还是教务处副主任,见到我来,两眼放光,拉着我把校园转了个遍,一路介绍哪里旧、哪里破、哪里多少年没翻新。走到宿舍楼跟前,他用手指敲了敲外墙,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他叹了口气,说:"建邦啊,你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你懂这里的孩子有多苦。"

我当场拍板,捐了两百万,操场翻新加图书馆添置设备,当天签的协议。

签完,沈国梁握着我的手使劲摇,说:"建邦,你是咱们锦城实小走出来的骄傲,这份情,学校记着。"

我说记不记得不重要,孩子们能用上好的,就值了。

那是我们关系最融洽的时候。

后来几年,我又陆续捐过几次,金额一次比一次大。到前年,我一口气出资近一个亿,在校园西侧新建三栋学生宿舍楼,独立卫浴、中央空调、消防系统全部按现代化标准来。

开工那天,沈国梁已经升任校长,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站在工地前和我握手合影,满面春风,说:"建邦,有你这样的校友,是锦城实小几十年修来的福气。"

宿舍楼竣工揭牌那天,学校搞了个仪式,给我发了荣誉校友证书,主楼门厅里挂了块铜牌,刻着我的名字。我太太苏雅拉着女儿林晓桐站在旁边,晓桐才五岁,仰头盯着那块铜牌,奶声奶气问我:"爸爸,那是你的名字吗?"

我蹲下来说:"是。爸爸以前在这里读书,现在给这里盖了新房子。"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以后也在这里读书,住爸爸盖的房子。"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当一回事。

谁知道,这句话后来成了一根刺。

02

晓桐到了入学年龄,苏雅开始张罗报名的事。

锦城实验小学是老城区数一数二的名校,师资强、升学好,周边家长挤破头往里送。普通家庭,要么靠学区房,要么靠摇号,缺一样都进不去。

我们在老城区有一套房,离学校直线不到八百米,户口也落在那里,按理说稳稳在学区范围内。苏雅早早备齐材料,户口本、房产证、居住证明一份不差,亲自跑到招生办递了过去。

招生办的老师接过去翻了翻,面色平静,说:"您先回去等通知,按流程走。"

苏雅回来跟我说,感觉那个老师态度有点怪,说不上哪里怪,就是客气得有点生分,像是在走过场。

我说别多想,咱材料齐全,按流程等就行。

等了将近三周,通知来了。

不是录取通知,是一封婉拒函。

措辞正式,用词礼貌,大意是:经审核,申请人林晓桐因学位资源紧张,未能纳入本批次录取名单,建议家长关注其他学区学校招生信息。

苏雅把那封信递给我,我看了两遍,没说话。

她声音有点哑:"建邦,是不是搞错了?咱户口、房产都在学区里,材料一点问题没有,怎么会……"

"我去问问。"我把信叠好,放进口袋。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学校,没提前打招呼,上到三楼,敲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沈国梁见到我,明显愣了一秒,随即站起来,笑着伸出手:"建邦,你怎么来了,有事提前说一声嘛,我去接你。"

我没握手,把婉拒函放到他桌上,说:"国梁,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重新坐下来,把那封信推到一边,两根手指搭上桌面,敲了两下。

"建邦,这个事情说起来也不复杂。"他顿了顿,"学校今年学位确实紧张,招生是按照既定的审核程序来的,每一份材料都经过严格核查,不存在例外。"

"我们的材料哪里有问题?"

"材料本身没有问题。"他说,"但学位就这么多,符合条件的家庭按综合评分排队,这个你应该理解。"

"我理解流程。我想知道晓桐具体差在哪一条。"

他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往后靠,语气变得更慢,更正式:"建邦,我跟你说实话。学校招生工作必须严格、公正,不能有任何例外。你对学校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心里都清楚。但贡献是贡献,招生是招生,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说:"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为这所学校捐了将近一个亿,我女儿也进不来?"

他把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声音降低了半度:"建邦,不是进不来,是要按规矩来。今年名额基本锁定,我们没办法因为个人的特殊情况而破例,你能理解吧?"

"我当然理解。"我说,"我只是想知道,那块挂着我名字的铜牌,算什么?"

沈国梁沉默了一秒,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说:"建邦,你这样说就有点不太合适了。捐赠是自愿行为,不应该和孩子入学挂钩,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我明白。"我站起来,"那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个结果,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看着我,两根手指重新搭上桌面,沉默了三秒,一字一字地说:"林先生,我们这里不欢迎任何试图依靠人情插队的行为。"

这句话说得很慢,很清晰,像是事先打过草稿的。

我把婉拒函从他桌上拿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没有再说一个字。

03

苏雅那天晚上没怎么吃饭。

她坐在餐桌旁边,把筷子摆了又放,放了又摆。晓桐在旁边扒着碗里的饭粒,抬头看了看她妈,又看了看我,小声问:"妈妈,你不饿吗?"

苏雅扯了个笑,说:"妈妈不太饿,你吃。"

等晓桐去刷牙,苏雅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建邦,你说咱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没答。

"我一直觉得,材料齐全,学区也在,按规矩来就行。"她顿了顿,"可人家说规矩,说的是哪门子规矩?"

"别钻这个。"我说。

"我没钻。"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建邦,你给那所学校盖了三栋楼。三栋楼。楼顶挂的是谁的名字?现在告诉我学位紧张,按评分排队,咱们排不上——"

她说着,声音哽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晓桐从洗手间跑出来,睡前抱着我的腿,问了一句:"爸爸,我什么时候去上小学?"

我低头看着她,没说话,摸了摸她的头。

第二天一早,我让叶泽飞查了一件事。

"泽飞,你去打听一下,锦城实小今年这批入学的名单,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叶泽飞愣了一下,说:"林总,这个……怎么打听?"

"你想办法,悄悄的,别声张。"

叶泽飞出去了。

我在办公室里翻着文件,翻了半天,一个字没看进去。

下午,叶泽飞回来了,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林总,我托人问了一下,有点情况。"

"说。"

"今年实验小学这批名单里,有几个孩子,家庭住址登记的学区房,是前不久才过户的,时间非常短,而且有几套房子,成交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买卖。"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有人用假学区房进来的?"

"我不敢确定。"叶泽飞说,"但时间点太巧了,就在招生截止前几个月,集中过户,过完户孩子就进去了。这种操作,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不要再往外说。"

"林总,那咱们……"

"我知道了。"我说,"你先出去。"

叶泽飞走后,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没动。

窗外是锦城的老城区,灰墙旧瓦,那所学校的教学楼屋顶从这个角度就能看见,再往西,是三栋新宿舍楼白色的外立面,干净,笔直,在一片旧建筑里格外显眼。

我掏出手机,拨了叶泽飞的电话。

"泽飞,咱们之前跟锦城实小签的捐赠协议,剩余那七千万,拨付节点是什么时候?"

"林总,按协议,是图书馆扩建项目的配套资金,分两期,第一期下个月初就要打款,第二期在项目竣工验收后结清。"

"暂停打款。"

"啊?"

"先暂停,不用说原因,就说内部资金安排有调整,等我通知。"

"好,我马上处理。"

我挂了电话,重新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白色屋顶,没再多想,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翻了起来。

04

暂停打款的消息,在公司里悄悄传开了。

财务那边追问原因,叶泽飞含糊说了两句,话传到副总裁方大为耳朵里。方大为是锦城本地人,孩子在实验小学读书,和学校那边多少有些接触。

他敲开我办公室的门,说:"林总,我听说了一点,是真的吗?"

"什么事?"

"晓桐的入学,被卡了?"

"招生审核没通过。"我说,"他们说按评分来的。"

方大为在沙发上坐下来,皱着眉头,说:"林总,我儿子进去那年,我跟沈国梁压根不认识,学区材料一递,顺顺当当就过了。您这边材料比我当年齐全多了,这不对劲。"

我没表态,等他继续。

他压低声音,说:"林总,我跟您说个事。我儿子班上有个家长,在学校那边走得比较近,前阵子喝酒,她喝多了,说漏了一句话,说今年招生,有几个名额,早就定好了,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排队都排不进去。"

"她说清楚是怎么定的吗?"

"没有,她说完就觉得说多了,把话岔开了。"方大为顿了顿,"但我当时听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可能不只是咱们孩子被卡这么简单。"

我把茶杯放到桌上,没有接话。

方大为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林总,您要是想追,这件事可以往下查。我认识教育口的一个老同学,要不要我帮您……"

"不用。"我打断他,"这件事我自己来。"

他点了点头,出去了。

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有拨出去。

放下手机,打开抽屉,把那封锦城实小的婉拒函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从头看到尾,看了两遍,叠好,重新放回去。

关上抽屉,我拿起另一份文件——是叶泽飞前几天放在桌上的,城东技师学院发来的需求材料,我当时随手搁着,一直没细看。

这次,我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看得很仔细。

宿舍楼两栋建于几十年前,墙体开裂,多次反映,无力翻新;实训楼设备老化,部分专业课程用模拟件代替真实设备;学生大多来自周边县乡,家庭条件一般。材料最后附了一行字,是院长魏承东手写的,笔迹很朴素:这些孩子不比任何人差,只是缺一个好一点的地方。

我看着这行字,坐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叶泽飞。

"泽飞,安排一下,我要去城东技师学院看一趟。"

"好的,林总。什么时候去?"

"明天。"

05

城东技师学院,比我想象的还要旧。

院子里几棵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半,铺在地上没人扫。宿舍楼外墙大块大块地脱漆,裸出里面的青砖,角落里有一道明显的裂缝,用水泥糊过,糊得粗糙,像一道难看的疤。

院长魏承东来接我。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穿着一件洗了很多次的深蓝色外套,袖口起了球。他接我的时候,没有我预想中见到捐款方时的那种殷勤劲儿,就是很朴素地走过来,握了握手,说:"林总,你能来,我真没想到。"

"我来看看情况。"我说。

他领着我在校园里转了一圈。

宿舍楼里面比外面更旧,一进去就是一股潮气,走廊灯有两盏不亮,地板砖有几块松动,踩上去轻微晃动。宿舍门口贴着学生手写的名字,字迹各异。

魏承东走在我旁边,说:"我们学校的孩子,大多是周边县里来的,家里条件一般。能来读职业技能的,很多是因为普高那条路走不通,但并不代表他们没出息。很多孩子毕业出去干得很踏实,工厂做技术,工地做施工,有几个自己开了小公司,每年还会给我发消息。"

我说:"设备那边呢?"

"你来看。"

他把我领到实训楼,推开一扇门,里面是电气技术实训室,十来套设备,几套明显是新旧混搭凑起来的,角落里堆着两台报废的老设备,没地方放,也没人拉走。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学生正低头在操作台前练习,听到开门声,站起来看了一眼,对魏承东点了点头。

魏承东说:"你继续,不用管我们。"

那个学生重新坐下去,低头盯着操作台,手法很认真,一丝不苟。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出来之后,魏承东带我在走廊里走,说:"林总,我知道你今天来,是因为我们发了那份需求材料。我也知道,对你们这样的企业来说,我们学校体量小,名气也没有,不如那些名校好看。我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这些孩子是什么状态。"

"你这里现在最缺什么?"我问。

"宿舍最急。"他说,"那两栋老楼,每年冬天我都提心吊胆,怕出问题。实训设备也缺,但宿舍更急。孩子们总得先有个安全的地方住。"

我点了点头,说:"材料我看过了。你们缺口大概多少?"

他没有立刻报数字,而是看了我一眼,说:"你真的在考虑?"

"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魏承东沉默了几秒,说:"如果能把两栋旧宿舍楼拆掉重建,再翻新一下实训楼,设备补齐,大概需要六千到七千万之间。"

我说:"行。让你们财务把详细方案发给我助理,我们谈协议。"

魏承东站在走廊里,没动,看了我很久,声音有点哑,说:"林总……这不是开玩笑的?"

"不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好。我替这些孩子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孩子们住得好一点,用上好设备,这是应该的。"

走出技师学院大门的时候,叶泽飞跟在我旁边,压低声音问:"林总,金额定了吗?"

"七千万。"

叶泽飞停了一步,说:"那……锦城实小那边剩余的七千万……"

"协议解除。"我说,"你今天下午就把文件送过去。"

叶泽飞没再多问,应了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安排。

06

协议解除的文件,叶泽飞当天下午亲自送到了锦城实小。

接文件的是招生办程主任。

叶泽飞回来跟我说,程主任拿到文件,脸色当时就变了,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起头问:林总是什么意思?

叶泽飞说:林总说了,内部资金安排有调整,这笔款项另有用途。

程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签字收下了。

叶泽飞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说:"林总,我出来的时候,看见沈校长从楼梯口出来,好像是看见我了,但没过来说话,站在那边看着我,等我走远了才进办公室。"

我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当天,苏雅给我发了条消息:晓桐今天又问我,她什么时候去上小学。

我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三个字:快了。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坐了一会儿。

外面叶泽飞敲了敲门,探进头来,说:"林总,城东技师学院那边说协议草案明天上午可以发过来,魏院长说想亲自来一趟,当面谈一下细节,方便吗?"

"方便,安排上午十点。"

"好。"叶泽飞应了声,轻轻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锦城的老城区天色开始暗下来,楼和楼之间的缝隙里,透着一点橘黄的暮色。那所学校的新宿舍楼,从这个角度还能看见一小段屋顶,白色的,干净,笔直。

我收回视线,低下头,重新翻开桌上的文件。

就在这时,我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我按下了接听键。

"请问,是鼎辉实业的林建邦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语气客气,却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是。"

"林先生您好,我是市教育局监察室的,我姓陆。关于您实名向我们反映的,有关锦城实验小学部分捐赠款项使用情况可能存在违规的问题,我们已经收悉。局领导高度重视,希望明天上午能请您过来一趟,当面了解一些详细情况。请问您明天上午九点,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