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女婿嫌我住得太久,说影响他们夫妻感情,我当天就收拾了行李。走之前,顺手把冰箱里备好的一个月食材也带走了——那是我花了整整两天,跑了三个菜市场买回来的,凭什么留给他吃。那一刻我没掉一滴眼泪,提着两个大袋子下了楼,头也没回。可我没想到,仅仅一个星期后,女儿会出现在我家门口,头发乱着,眼睛红着,就那么站在门槛外头,低声说:"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我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慢慢把门推开。
我叫吴凤英,五十六岁,退休前在纺织厂做了三十年会计。
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偏在自己女儿家里,被女婿用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女儿叫林晓晴,三十二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嫁的是沈博远,做IT的,长得白净,说话斯斯文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跟老伴说,这孩子看着不错,有礼貌。
老伴当时就说了一句:"斯文人,不代表没脾气。"
我那时候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老伴这辈子,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事情的起因说来也简单。
晓晴去年十一月份生了孩子,月子里请了月嫂,我去陪了一个月。月嫂走了之后,晓晴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孩子又小,她一个人撑不住,沈博远工作忙,晚上经常加班,我就留下来继续帮忙。
这一留,就是四个月。
我不是没眼色的人。头两个月,我察觉沈博远回家的时候有时候会往我住的那间房看一眼,那种眼神说不上来,不是不高兴,就是有点……复杂。我跟晓晴提过一次,说要不要我回去住段时间,晓晴当场就急了,说:"妈你走了我怎么办,孩子谁帮我带?"
我就没再提。
第四个月,有一天下午,沈博远难得早回来,晓晴在房里哄孩子睡觉,我在厨房准备晚饭。他进门换了鞋,倒了杯水,在餐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叫我:"妈。"
我应了一声,手上没停,在切土豆丝。
他顿了顿,说:"妈,我跟您说个事,您别不高兴。"
我把刀放下,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他。
"您来这边这么久了,我觉得……对晓晴和我,不太好。夫妻之间嘛,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您长期住着,我们有些话没法说,有些事没法做,时间久了,感情上……"他停了一下,"会有影响的。"
我就那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往旁边移了一下,没看我。
我没问他哪些话没法说,哪些事没法做。我也没问他,我在这里这四个月,他媳妇的三餐是谁做的,孩子半夜哭了是谁先爬起来的,家里的卫生是谁收拾的,他换洗的衣服是谁给洗好叠整齐放在床头的。
我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转身回到厨房,把灶上的火关了,围裙解下来挂回钩子上,走进我住的那间房,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出来。
晓晴是听见动静出来的。她推开门,看见我在叠衣服,愣了一下,说:"妈,你干嘛?"
"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东西?"
"回家。"
她脸色变了,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是不是博远说什么了?妈,你别理他,他就是随口说说——"
"他没随口。"我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放进箱子,拉上拉链,站起来,"他说的,我都听见了,我也明白。"
晓晴转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沈博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卧室,客厅里空着,只有电视开着,播着没人看的新闻。
她回过头来,眼眶有点红,小声说:"妈……"
"没事。"我拎起行李箱,想了想,又转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是我前两天才备好的食材,排骨、牛腩、鸡腿、各种蔬菜,本来打算吃一个月的。我把冰箱门打开,一袋一袋往两个大购物袋里装,装满了,提起来,出了厨房。
晓晴站在那儿,看着我把冰箱搬空,没说话。
我没解释,提着两个袋子,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我数了数台阶,一共十八级。每踩一级,我就告诉自己,这个家里,有人不欢迎我,那我就不留。
打了个车,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见我大包小包的,帮我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说:"大姐,搬家呢?"
我说:"回家。"
他没再问,开着车上了路。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靠在座位上,闭着眼,脑子里是沈博远那张斯文的脸,和他说话时眼神往旁边移的那个动作。
我想起晓晴出嫁那天,我拉着她的手说,嫁了人,要把婆家当自己家,要懂事,要会处理关系。晓晴点头,说妈你放心,我知道的。
我那时候忘了告诉她,也要记得,娘家永远是她的退路。
回到家,老伴正在看球,听见开门声,回过头来,看见我,又看见我身后大包小包,没说话,站起来帮我把东西提进来。
东西放好,我坐在沙发上,他去厨房烧水,出来放了杯热茶在我面前,在旁边坐下,说:"怎么了?"
我说:"博远说我住得太久,影响他们夫妻感情。"
老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回来。"
"回来了。"
"行。"
就这两个字。他不是会安慰人的性格,这辈子都不是,但他就是这样,你难受的时候,他不说废话,就坐在你旁边,让你知道有人在。
我喝了口茶,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说不清楚的累,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开了,反而觉得整个人空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常过。
早上起来买菜,中午做饭,下午去楼下跟几个老姐妹打打牌,晚上看看电视。晓晴发过来几条微信,问我到家没,问身体怎么样,问最近天冷了有没有加衣服。我都回了,简短,平静,像回复一个普通朋友。
沈博远没有发任何消息。
我也没指望他发。
第三天,老姐妹王翠花来找我打牌,打着打着问我怎么回来了,我说帮女儿带孩子带了四个月,累了,回来歇歇。她点头,说带孩子最累了,又说她当年帮儿子带孩子,差点把腰带坏了,说着说着就扯到别处去了。
我没跟她说实话。
有些事,说出来,除了让人跟着你评论这个人不好那个人不对,没有别的用处。
第五天晚上,晓晴打了个电话来,没说什么要紧的,就是问问家里情况,说孩子最近胃口好了,说她单位最近项目多忙得很。我一边听,一边"嗯嗯"地答,听她说了大概十来分钟,最后她说"妈那我先挂了",我说好,挂了。
我坐在那儿,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她没提沈博远,我也没问。
就这样空着,悬着,像一根刺扎进去了,不敢拔,一动就疼。
第七天,是个周六。
上午我在家做红烧肉,这是我的拿手菜,晓晴从小就爱吃,每次回家,头一件事就是问这道菜做了没有。五花肉要先焯水,再下锅煸炒出油,加冰糖炒糖色,然后放料酒、生抽、老抽,加热水没过肉,小火慢慢焖,至少要焖一个小时,才能焖出那种颜色深红、入口即化的口感。
我在厨房里站着,锅里的肉慢慢收汁,香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飘满了整个厨房。
我忽然想,晓晴现在在家里吃什么。
冰箱被我带空了,她会不会自己做饭。她从小就不会做饭,在家的时候什么都是我做,嫁了人,也是靠沈博远偶尔下厨,或者叫外卖。
我想到这里,停了一下,随即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那是她的选择,是他们自己的日子,我管不着,也不该管。
红烧肉焖好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楼下的快递,擦了手去开门,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晓晴。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头发随便扎着,脸色有点白,手里拎着一个小包,眼眶红的,也不知道是路上风吹的,还是哭过。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先说话。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我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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