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烈日下弯着腰,裹着厚重的防护装备,侯赛因·伊德里斯正拿着金属探测器,仔细扫过喀土穆市中心的一片广阔区域。这里曾经是当地家庭最喜爱的莫格兰公园,如今却成了一片雷区。苏丹政府军与准军事组织“快速支援部队”之间的战火早已从首都移走,但喀土穆仍遍布爆炸残留物,清理工作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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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岁的伊德里斯已经在扫雷岗位上干了近二十年,他所属的小队自去年8月起就驻扎在这里,也就是军方从对手手中夺回该地区的五个月后。现在,公园里竖起了几十个红色的骷髅头标志,提醒平民远离。经过一个漫长的上午,伊德里斯放下探测器,掀起面罩,胸前的汗渍透出了防护背心的轮廓。他感慨这份工作虽然艰难,但好在还活着,他希望能让公园恢复往日的模样。

自军方收复喀土穆以来,已有超过180万居民返回,其中大多数回到了经过清理的安全地带。但依然有大片社区空无一人,处于黑暗和荒废之中,居民们要么无法回家,要么不敢回家。在之前激烈的巷战中,纵火弹摧毁了住宅和医院,喀土穆本就被认为残留了大量未爆炸的火箭弹和炮弹。而去年7月两名士兵意外触发爆炸后,官方才意识到情况更糟糕——在4.5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地雷是被故意埋设的,这让本就艰巨的清理工作难上加难。

目前,丹麦难民委员会与当地组织合作,已在莫格兰公园清理出1.2万多件爆炸物。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在该市另外两个地方也发现了雷区,大片区域依然处于危险状态。在受监督的现场采访中,路边有两排漆成黄色的木桩,标记着地雷已被拆除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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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格兰公园的战略位置显而易见,它扼守着进入喀土穆市中心的唯一西侧入口。战争初期,准军事部队曾横扫并占领此处,直到去年春天政府军反攻。小队长朱马·易卜拉欣解释,地雷阻止了进攻部队在通过尼罗河大桥后散开。如果士兵坚持走大路,就会暴露在附近高层建筑狙击手的火力下;如果他们想去树丛或灌木丛寻找掩护,就会踩上地雷。这些地雷的设计初衷并非致死,而是致残,以此摧毁战友的士气。

第一枚地雷是在一个仅一米宽的安全岛上发现的,显然是为了针对躲在棕榈树后寻求掩护的战斗人员。时至今日,街道上依然散落着弹片和废弃药筒,路面被炮弹轰出的坑洞清晰可见。目前,扫雷队在该区域发现了164件危险品,包括19枚只需轻轻一踩就会爆炸的防步兵雷,以及7枚反坦克雷。易卜拉欣表示,该地区80%的区域已清理完毕,预计下月完工。

相比之下,雷区可能比喀土穆市中心那片末日般的荒地更容易处理。那里的地标建筑已被炸得面目全非,许多墙壁留下了炮弹穿过的洞口,而并非所有炮弹都爆炸了。在市中心,一颗巨大的未爆坦克炮弹锈迹斑斑地躺在街头,周围全是碎玻璃。陪同的军方人员坚称那是颗不会造成伤害的哑弹,但藏在墙后的炮弹威胁更大。

回家的家庭经常在客厅里发现手榴弹和迫击炮弹。就在上个月,一家幼儿园门前也发现了一枚爆炸物。自去年以来,已有数十人在意外触碰爆炸物后伤亡。联合国专家警告,随着家庭开始回归,他们正步入一个高度危险的环境,而许多人对此类风险几乎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