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一百多年前,一群抱着“卖力气讨生活”想法出门拓荒的信宜农民,最后硬生生被逼成了盘踞粤西四邑的大土匪帮。连被他们绑架的肉票都反过来入伙当了匪首,最后三个核心匪首一起挨枪子,这事说出来,谁看了不感叹一句命运的无常。
清末到民国改朝换代那会,粤西信宜农业大面积歉收,再加军阀天天打仗,地方乱得不成样子。好多农民丢了地,连一口粗粮都吃不上,只能往广东沿海富庶地方跑,找条活路。当时台山大窿洞挨着古兜山,地广人稀全是荒草,本地一个陈姓富商看上这块地,想开荒赚大钱,就跑去信宜招了一两百急需糊口的壮劳力。
这群信宜人背着简单农具走了几百里,到地方就扑上去伐木挖根碎石,干最重的活。他们本来想着卖点力气换口饭,攒点小钱就能在异乡扎根,谁也想不到后面的事。陈富商一开始没摸清楚山区的情况,酸性土质种啥啥不行,气候也跟预想的不一样,没过多久开荒的钱就烧完了,项目直接停摆。
黑心富商不想承担亏损,连工钱都不想给,直接卷上剩下的钱偷偷跑了,留下一百多号人困在举目无亲的山里。这群人连回乡的路费都拿不出来,断绝了口粮,总不能坐着饿死吧?当时广东民间散落着不少旧式火器,大伙凑钱买了土枪和刀,依托古兜山易守难攻的地形直接落草,对外号称“信宜帮”,当地人也叫他们台山帮。
一个叫陈祝三的信宜人素来凶悍,靠着拳头和准枪法当上了大当家,同乡叶兰初做了二把手。一开始他们只敢在山里拦路抢点过路客商,后来陈祝三主动联系了古兜山南的本地土匪团伙,两边结盟共享情报和武器,抢劫范围一下子扩到了台山、开平、恩平、新会四县交界。
势力做大之后,他们把目标盯上了台山的侨乡村落,这些地方有海外华侨汇款,家家户户都有点钱,防卫还弱。台山广海和海晏交界的大洋村,成了他们第一个重点目标,夜闯村子洗劫了金银细软,还绑走了华侨家眷单眼英,带回山寨等着拿赎金换人。
按道上的规矩,拿到赎金放人,拿不到就撕票,哪想到单眼英的夫家压根舍不得出赎金,直接放弃了她。这姐们也是个狠人,干脆直接提出要入伙,还凭借姿色跟二把手叶兰初同居,成了压寨夫人。她胆子大身子棒,很快练会了双手开枪,在山寨里攒了不少威信,还主动带路,领着土匪把自己住过的大洋村又洗劫了一遍。
单眼英在山寨里地位越来越高,压根不满足屈居人下,刚好大当家陈祝三把大部分抢劫来的财物都吞了,底下小头目都拿不到钱,怨声载道。她借着这个矛盾,暗中拉拢了一百多号心狠手辣的小弟,跟叶兰初联手发动兵变,围了陈祝三的营帐,夺走了所有财物,还把原来的大当家贬成了听差的小喽啰。
夺权之后,单眼英怕陈祝三的旧部反扑,直接带着整个匪寨搬到了地势更险要的赤岭。接下来她开始疯狂招兵买马,那会国民革命军忙着整军,正规军兵力不够管不了偏远地方,大量被打散的军阀散兵、无业游民都来投奔她。没几个月,信宜帮的人数就涨到了一千多,势力范围一路延伸到沿海的赤溪、铜鼓一带。
他们到处抢商铺绑票,交不出赎金就动私刑,逼得台山各地乡民只能自己凑钱从海外买枪,挑壮丁组建自卫队,还用进口钢筋水泥建带射击孔的碉楼自保,现在四邑地区能留下这么多碉楼,说起来还有这帮土匪的“功劳”。
1926年国民革命军发动统一广东的军事行动,信宜帮非但没躲起来避风头,反而集中上千兵力发动了最大规模的进攻,接连攻破好几个村落,还打进了广海城,摆明了要占地方长期固守。这一通操作直接把沿海交通打断了,当地商贸彻底停摆,广海和海宴的旅港乡亲赶紧选代表给广东省总司令部发急电求援。
李济深很快给第十三师下令剿匪,派师长徐景唐、副师长陈章甫带兵出击。陈章甫直接用了水陆夹击的战术,调了两艘炮舰开到广海洋面,用炮火锁死海岸线,断了土匪从水路逃跑的路。陆军带着迫击炮重机枪,一步步往土匪占据的地方推进。
七月十三日早上,官军的炮火轰开了泷门村的外围防线,十四日下午总攻,打了八个小时,到十五日凌晨就彻底端了广海城的土匪据点。官军乘胜追击,连破好几个土匪老巢,陈祝三、叶兰初带着一百多残兵躲进深山,很快被围得严严实实。晚上有个头目带着十几个人想突围,刚出树林就被重机枪全部打死。
为了少让官兵进山强攻伤亡,剿匪部队放出招安的假消息,说要收编信宜帮当四邑清乡军,还给他们登记发粮。陈祝三和叶兰初信以为真,去军舰上参加驻防会议,刚进船舱就被埋伏的官兵捆了。单眼英为了保叶兰初的命,只好下令让山上的手下全部缴械投降,整个信宜帮就此彻底垮台。
当年八月中旬,军方处决了四百多名落网土匪,陈祝三、叶兰初和单眼英三个核心头目,被押到江门的行刑场执行枪决。当初卷款跑路的陈姓富商,从此再也没出现在任何史料里,没人知道他躲去了哪里。他把两百多个走投无路的苦工丢在荒山里断了活路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会酿成这么大的一场祸。
参考资料:南方周末 民国台山信宜帮匪祸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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