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声一响，鸡飞狗跳。
这不是电影，这是越南河内街头每天都在上演的"猫鼠游戏"。
随着河内市政府下达"最后通牒"，要在2027年前取缔231个自发市场（俗称"路边摊"），数千名以此为生的小商贩，正在与执法人员展开一场斗智斗勇的拉锯战。
3月4日，河内市胡松茂巷199号，一处未经许可的营业场所，摊位侵占了道路
"巡逻车一过，立马又摆回来"
在东鄂坊（phường Đông Ngạc）古芮铁路（đường tàu Cổ Nhuế）两侧，商贩们的"反侦察"能力堪称一绝。
坊秩序车辆的喇叭声就是"防空警报"。几十个摊贩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有的抱着货物筐钻进小巷，有的手脚麻利地收起遮阳伞，把桌子拖回油漆线内。短短几分钟，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马路市场就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
巡逻车缓缓驶过，没发现异常。几分钟后，车刚拐过弯，摊贩们又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货物重新摆回路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你追我跑"的循环，已经成为河内街头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59岁的阮江女士于2026年3月中旬在河内市黄花探巷189号租了一间私人住宅的房间
"进市场？卖的钱还不够交租"
为什么宁愿在路边风吹日晒、东躲西藏，也不愿意搬进正规市场？
一个字：穷。
58岁的云女士（bà Vân）在电线杆旁摆了几串香蕉，大部分货物藏在巷子里。"我卖的是自家种的，时卖时停，不想进市场租摊位。"她说。
但更现实的问题是：进市场，不仅赚不到钱，还要倒贴。
3月份，43岁的清翠女士（chị Thanh Thủy）和59岁的阮江女士（bà Nguyễn Giàng）合租了一个店面，每月租金200万越南盾。自从"搬进室内"后，翠（chị Thủy）的猪肉摊日销量从30公斤掉到了20公斤。原因很简单：顾客在路边停车买东西很方便，但不愿意为了买几斤猪肉专门找地方停车、再走进店里。
"以前一天能赚二三十万，现在还得从营业额里扣房租。"江女士（bà Giàng）叹气说。
"年纪大了，只想赚口饭吃"
4月7日中午，60岁的黎氏红女士（bà Lê Thị Hồng）在黄花探路（đường Hoàng Hoa Thám）189号巷摆出了水果摊。而就在一小时前，她的一筐水果刚刚被执法人员没收。
"年纪大了，出来摆摊是想赚点钱维持生活。"她说。
对于这些上了年纪、没有其他技能的小商贩来说，路边摊是他们最后的生计。一把遮阳伞，一张塑料凳，几筐蔬菜水果，就是他们养活一家老小的全部依靠。
取缔路边摊，对他们来说，无异于砸掉饭碗。
"错不在商贩，而在习惯"
嘉林社（xã Gia Lâm）公安副队长黎春寿（Trung tá Lê Xuân Thọ）中校说了一句公道话。
"错不只在商贩。"他说，"图方便、靠边停车买东西的习惯，助长了路边市场。"
想想看，你下班路过一个路边摊，顺手买把青菜、几个水果，只需要停一下车，一分钟搞定。但如果要绕路去市场，找车位，排队，再拎着东西走出来——很多人可能就选择不买了。
正是这种"图方便"的消费习惯，养活了路边摊。许多在正规市场里有固定摊位的商贩，因为生意冷清，反而跑出来占道经营。
3月4日，经过多次宣传和劝说，安全部队在玉河坊查封了几个属于小商贩的摊位
"既要端掉摊子，也要端掉习惯"
河内（Hà Nội）市政府也很清楚，光靠"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玉河坊（phường Ngọc Hà）安排了10个困难户到贡威市场（chợ Cống Vị）经营。嘉林社（xã Gia Lâm）支持数百户从临时DX8市场迁入新的金欧市场（chợ Kim Âu）。姜廷坊（phường Khương Đình）在主市场内为自发市场商贩安排了100个座位，每天只收8000-10000越南盾的象征性费用。
但效果并不理想。报名迁入的人很少。
"整治道路可以很快，但取缔路边摆卖是一个长期问题，需要同时解决商贩生计和买家习惯。"黎春寿说。
河内要"还路于民"，打造整洁有序的都市形象，这个目标没错。
但在这条路上，不能只靠喇叭和罚款。数千个小商贩的生计，数万个家庭的饭碗，不是一纸禁令就能解决的。
当巡逻车开过，当喇叭声远去，那些重新摆出来的摊位，其实是在无声地诉说：请给我们一条活路。
取缔路边摊，是一场"猫鼠游戏"。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当"猫"走了之后，"老鼠"还是要回来找食吃。
除非，给他们一个更好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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