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美国政治新闻网(Politico)4月9日报道,短短五周的中东冲突已严重消耗美军在该地区的导弹防御系统装备。而要完成补充和重建,美国不得不寻求中国的合作。曾经不可一世的全球军事霸主,如今在小小的矿产面前,也尝到了被“卡脖子”的滋味。
打仗最直观的消耗就是弹药。开战前两天,五角大楼就烧掉了价值约56亿美元的各类精确制导弹药。战斧巡航导弹、标准-6拦截弹、“联合直接攻击弹药”,这些高科技武器一枚造价动辄数百万美元,打出去的就是真金白银。更关键的是,每一枚导弹背后的供应链,都被死死攥在别人手里。
麻烦的根源不在战场前线,而在生产导弹的车间里。F-35隐形战机每架需要400多公斤稀土材料,宙斯盾驱逐舰的雷达系统、弗吉尼亚级核潜艇的推进装置,都离不开特定的稀土元素。
而这些材料的加工环节,中国掌控着全球90%以上的份额。美国地质调查局的数据显示,2021年至2024年间,美国进口的稀土元素中约71%来自中国,其中铽等关键重稀土元素,同期几乎完全依赖中国供应。
2026年初,中国对美稀土出口同比下降了22.5%,每笔出口都要经过政府逐级审批。欧洲市场的稀土价格随即飙升至中国国内售价的六倍。重稀土镝和铽是导弹制导系统不可或缺的材料,全球98%到99%的供应来自中国。一旦供应链出现问题,美国的高端武器生产线可能在极短时间内陷入瘫痪。
除了稀土,另一种被称为“战争金属”的材料,钨,也让美军处境更加棘手。穿甲弹和导弹的金属部件离不开钨合金,但美国自2015年起就停止了本土钨矿的商业开采,至今已超过十年没有大规模开采过。中国控制着全球约80%的钨矿生产和加工。
2025年初中国对钨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后,国际市场供应骤减,仲钨酸铵价格在一年内暴涨了557%。冲突期间,仅美军一天消耗的弹药就需要消耗大量钨材料,而重建美国独立钨供应体系至少需要三到五年。
美军弹药库存告急的影响正在全球范围内显现。就在弹药供应吃紧的当口,美军同一天私下通知日本方面,原计划在2028年前交付的400枚战斧巡航导弹将推迟交货。
原因直截了当,消耗太快,库存不足,工厂也赶不上生产进度。美国消耗了大约80%的联合空对地防区外导弹库存,甚至不得不从太平洋地区调拨库存来填补中东战场的缺口。这意味着美军在西太平洋的威慑能力正在被实实在在削弱。
面对这样的窘境,华盛顿也顾不上以前那些强硬姿态了。据媒体报道,就在外界猜测美国可能要对中国放出狠话时,特朗普政府内部的对华政策却在悄然转向。五角大楼此前把中国定为主要威胁的国防战略草案,直接被打了回去要求重写。等到新版国防战略出台,画风大变,通篇不再提对抗,转而强调保持稳定和寻求相互尊重。
美国的补救措施并非没有。2026年2月2日,特朗普在白宫宣布启动名为“金库计划”的关键矿产战略储备项目,计划投入约120亿美元,由美国进出口银行提供100亿美元贷款,加上近20亿美元私营投资,用来储存稀土等关键矿产。同月,美国还主办了首届关键矿产部长级会议,邀请了包括七国集团成员国、韩国、印度等54个国家及欧盟代表出席,试图打造一个排除中国的供应链联盟。
按照国际知名能源研究机构伍德麦肯兹的分析,如果对44种关键矿产按比例储备,“金库计划”仅能覆盖大约45天的需求。而且美国政府公开了预算和计划,供应商很清楚美方的底牌,采购成本只可能被进一步推高。
更麻烦的是,就算美国在本土挖出了稀土矿石,大部分仍需要运到中国进行分离提纯。美国的稀土分离、镓锗提纯和石墨负极材料生产能力严重不足。2026年的数据显示,美国有16种关键矿产完全依赖进口,54种关键矿产对外依存度超过50%。
时间是美国最缺的东西。建一座新矿山从勘探到稳定投产,通常需要5到10年。即使突破了技术瓶颈,冶炼产能的爬坡也需要3到5年。日本媒体直言,美国想要彻底松动中国在稀土领域的钳制,面临的是长达十年的艰巨挑战。
美国智库未来资源研究所运输项目主任贝娅·斯皮勒说得更直白,“在极短时间内投资采矿项目和加工厂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事情不会推进得很快。”美国国内新建矿山动辄需要16年甚至更长的审批流程,严格的环保法规和波动剧烈的市场价格,让大多数投资者望而却步。
专注于关键矿产供应链的咨询公司Three Legged Capital董事大卫·亚伯拉罕直言,“除了中方放松供应外,目前没有其他直接的全面解决方案。”受影响最严重的行业包括航空航天、国防、半导体和电动汽车,企业需要等待很长时间才能获得出口许可证,而季度出口配额又限制了企业进行生产规划的能力。
美国稀土公司近期以约28亿美元收购了巴西一座稀土矿及加工厂的母公司。美国稀土公司首席执行官芭芭拉·亨普顿表示,这项交易是实现打造全球冠军企业的重要一步。但这座矿山预计要到2028年才能投产,对于当下急迫的供应缺口来说,远水解不了近渴。
五角大楼也在推动国内精炼,并联合超过50个国家寻找替代供应链。但行业共识是,打造完整的“采矿-分离-磁材”产业链,至少需要数年时间。美国创新基金会高级研究员菲尔·鲍尔乐观地表示,供应是有弹性的,能够比政策制定者想象的更快克服挑战。但两个月库存红线就摆在眼前,再乐观的预期也解决不了当下无米下锅的困境。
这场中东冲突不仅让美军看到了弹药库存的脆弱,也让外界看到了另一种战略格局的演变。一边打伊朗一边消耗库存的同时,美军不得不把亚太地区的导弹调往中东,西太平洋的威慑力量随之减弱。
一名美国前贸易谈判代表分析道,“一旦你看起来像个需求方,有些事情是你想要的,那么这种关系就进入了另一方嗅到筹码的阶段,所以他们可以提高要价。”镓的价格在过去一个月里已经上涨了32%。而美国重建拦截武器系统,时间将以年为单位计算。
关键矿产价格已经做出了反应,而背后的大国博弈也在加速演变。特朗普政府试图通过AI定价机制为锗、镓、锑、钨等战略金属制定全球参考价格,配套可调关税机制,旨在构建美国主导的矿产贸易联盟。但这一做法的实际效果如何,仍有待观察。中国在关键矿产加工领域积累了数十年的技术底蕴和规模优势,这不是靠砸几百亿美元就能在几年内追上的。
过去几十年,美国将中低端制造和基础材料环节大量外移,如今想回头补课,不只是成本问题,更是时间和系统性能力的缺失。中国之所以能在这一领域占据主导,靠的不是短期投机,而是从资源勘探到开采选矿,从分离提纯到精深加工,再到技术研发和标准制定的全链条持续深耕。
这场关于关键矿产的较量,最终拼的不是谁能放出更多的狠话,而是谁的产业链更完整、更稳定、更经得起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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