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晚饭后公公放下报纸,轻描淡写地说下周小叔子一家八口要搬来长住。
婆婆跟着附和,说小叔子生意失败房子卖了,总不能让他们流落街头,一百六十平的房子挤挤总能住下。
丈夫顾念从头到尾没敢看我,埋头喝茶。
我削着苹果,手里没停,说行啊。
公婆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我接着说,刚好我今天也办完离职了,明天就带儿子回娘家蹭饭。
大家各找各妈,凑在一起更热闹。
婆婆的脸一下子绿了,说年薪几十万的工作说辞就辞。
我放下苹果,看着他们说,你们做主让八口人住进来,谁问过我一句。
我的日子我自己说了算。
01
那天晚饭后,我正给儿子苏安削苹果,公公顾正国放下手里的报纸,来了一句:“下周,你小叔子顾屿一家八口就搬过来长住。”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通知我明天要下雨。
我手里的水果刀顿了一下,又继续削完那道果皮,才问:“哦,一家八口都来吗?”
婆婆李秀梅立刻接话,那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可不是嘛!你小叔子生意上周转不开,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房子都卖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他们夫妻俩,带着四个孩子,还有那弟妹的爹妈,总共八口人,总不能让他们流落街头吧?”
她看了一眼客厅,又说:“咱家这房子一百六十平,挤一挤总能住下。”
我丈夫顾念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敢看我,只顾着埋头喝茶,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个透明人。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了一块递到儿子嘴边,看着他嚼得满足,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公公、婆婆,最后落在顾念身上。
我说:“行啊。”
这两个字让公婆都愣住了,他们大概准备好了长篇大论来道德绑架我,结果我一口答应了。
顾念也惊讶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困惑。
我没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说:“刚好,我今天也办完离职手续了。”
婆婆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什么?辞职?苏见青你疯了!你那工作一年几十万,你说辞就辞了?”
顾念也急了:“见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天怎么没跟我说?”
我看着他们,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没什么,就是觉得累了,不想干了。”
我顿了顿,“正好,我打算明天就带苏安回我妈家住一阵子,天天蹭吃蹭喝,也让我爸妈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我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补了一句:“这样一来,小叔子他们一家八口住进来,空间也宽敞些。
我们这一大家子,各找各妈,凑在一起,不是更热闹嘛?”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公公顾正国的脸色由红转青,手指捏着报纸,关节处泛出一层白印。
婆婆张着嘴,那句“你敢”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在对上我平静的眼神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有顾念脸上的表情最复杂,震惊、慌乱、不解,还有一丝被我戳穿后的难堪。
“见青,你……你别开玩笑。
这事儿……我们可以再商量。”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收起了笑容,站起身,把剩下的苹果块放进保鲜盒:“我没开玩笑。
顾念,我辞职是真的,想带孩子回娘家也是真的。
至于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吧。”
婆婆终于找回了她的声音:“你这是什么态度!苏见青!我们老顾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弟弟有难,你这个做嫂子的不帮忙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我转过身,正对着她:“妈,第一,我没有弟弟,我只有一个哥哥。
第二,顾屿是顾念的弟弟,不是我的。”
我一字一句地说,“第三,帮忙可以,但不是引狼入室。
八口人,要长住,你们做决定的时候,谁问过我一句?”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在质问我们吗?我是你婆婆,他是你公公!我们在这个家里,连这点主都做不了了?”
“妈,您误会了。
您当然能做主,这是您的家,您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我牵起苏安的手,“同样的,我的人生,我的儿子,我也能做主。
我决定带他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柔声对苏安说:“安安,跟爷爷奶奶说晚安,我们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苏安乖巧地挥了挥手:“爷爷奶奶晚安。”
顾念终于坐不住了,几步冲过来拦在我面前:“见青,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我知道爸妈这么决定是仓促了点,但阿屿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此刻脸上写满了焦灼,但这焦灼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那即将被打破的“和睦”假象?
“顾念,在你眼里,什么叫‘好好说’?是不是我默默接受,打碎牙和血吞,把我们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房子,把我们一家三口的私人空间拱手相让,然后每天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他们一大家子,这才叫‘好好说’?”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过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无力地辩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这八口人住进来,我们住哪里?苏安的活动室要改成卧室,我的书房也要改成卧室。”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然后呢?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个房间里,每天早上抢一个卫生间?你那宝贝弟弟一家六口,加上他岳父岳母,他们是客人,我是主人,我是不是还得每天给他们做饭洗衣?”
“见青,不会的,他们会分担的……”
“分担?顾念,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天真?你弟弟顾屿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他和他老婆,什么时候有过‘分担’这两个字?他们只会索取!”
我甩开他的手,拉着苏安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02
卧室里,我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歇斯底里。
我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很冷静。
苏安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不对,没有吵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抱着他的奥特曼玩偶,小声问我:“妈妈,我们真的要去外婆家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对啊,安安想不想外公外婆?”
“想!外婆会给我做好吃的桂花糕,外公会教我下棋!”
我一边将衣物放进行李箱,一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几年的账。
辞职是真的,就在今天下午,我刚把辞职信交给部门总监。
原因很简单,我辛苦了半年多的一个项目,临到头来被一个靠关系进来的同事窃取了所有功劳。
公司高层为了不得罪关系户,选择了息事宁人,只给了我一些口头安慰和一笔打发叫花子一样的奖金。
那一刻我彻底心寒了。
这种职场不公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我累了,不想再为这种地方卖命。
我原本打算今晚和顾念好好谈谈这件事,商量一下未来的规划。
我手里还有些积蓄,也有些行业人脉,休息一阵子或者自己做点什么,都不是问题。
但我万万没想到,等待我的是这样一个“惊喜”。
门外传来顾念压抑着怒气的争吵声,以及他父母的数落。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翅膀硬了!敢跟我们叫板了!”
“顾念我告诉你,你弟弟的事你必须管!不然你就是不孝!”
“她要回娘家就让她回!我看她娘家能养她一辈子不成!离了你,离了我们顾家,她算个什么东西!”
这些话尖酸刻薄,像针一样透过门缝扎进来。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心痛、会愤怒、会冲出去跟他们理论。
但今天,经历了职场的背叛和家庭的荒谬之后,我的心反而平静得可怕。
我只觉得可笑。
结婚五年,我自问对这个家尽心尽力。
房子的首付两家各出了一半,但后续的房贷几乎是我一个人的工资在还。
顾念的工资不高,每个月除了自己的开销,还要时不时接济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家里的日常开销、孩子的教育费用,哪一样不是我在操心?
他们只看到了我年薪几十万的光鲜,却没看到我为了这份工作加了多少班、熬了多少夜、受了多少委屈。
现在,我不过是想维护我们一家三口最基本的生存空间,就成了他们眼里的罪人。
门把手被拧动,顾念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疲惫,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见青,你非要闹成这样吗?”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安慰,不是道歉,而是质问。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顾念,你觉得是我在闹?”
“难道不是吗?我爸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着他们一点吗?阿屿是遇到了困难,我们做哥嫂的,拉他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拉一把,和把我们整个家都赔进去,是一回事吗?”
我冷笑一声,“顾念,我问你,这个家到底是你我的家,还是你原生家庭的延伸?苏安是我们的儿子,还是给你弟弟腾地方的工具?”
“你怎么能这么说!太伤人了!”
他激动地反驳。
“伤人?顾念,真正伤人的是你们。
你们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谁把我当成这个家的女主人了?有谁考虑过我的感受、考虑过苏安的成长环境吗?”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与他对视:“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这个家,有他们,就没我。
你自己选。”
顾念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隐忍的我,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见青,你……你这是在逼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逼你?顾念,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逼我。
逼我放弃我的事业,逼我放弃我的尊严,逼我放弃我作为妻子和母亲的底线。”
我指了指门外,“你的父母、你的弟弟,他们像一群水蛭牢牢地吸在你身上,现在他们想来吸我的血。
对不起,我不是圣母,我做不到。”
“他们是我家人!”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那我呢?苏安呢?我们难道就不是你的家人吗?在你心里,我们和他们到底谁更重要?”
顾念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或者说他不敢回答。
因为任何一个答案都意味着背叛——背叛生他养他的父母,或者背叛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
他那可悲的、试图让所有人满意的“孝子”形象,在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
看着他痛苦挣扎的表情,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这就是我选择的男人,一个在关键时刻永远拎不清、永远试图和稀泥、永远把原生家庭的利益置于我们小家庭之上的男人。
哀莫大于心死。
我不再看他,拿起手机给我妈打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青青,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妈妈温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妈,我明天带安安回家住一阵子,你们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家里房间早就给你们收拾好了,随时回来住!是不是跟顾念吵架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工作上有点不顺心,想回家歇歇。”
知女莫若母,我妈显然不信,但她没有追问:“行,什么都别想,先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娘家,永远是我的底气和港湾。
顾念还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看着我:“你真的要走?”
“是。”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顾念,我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威胁你。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和我的儿子了。
在你做出选择之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对谁都好。”
我拉起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苏安:“今晚我们住酒店,明天一早就回我妈家。
这套房子的钥匙,我会留一把在桌上。
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没有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公公婆婆还坐在沙发上,看到我拉着行李箱出来,脸色都变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走到玄关换鞋。
“站住!”
公公顾正国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站了起来,“三更半夜的,你带着孩子想去哪儿!你把我们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穿好鞋,直起身回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爸,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当你们决定让一个八口之家来挤占我们一家三口生存空间的时候,顾家的脸,就已经被你们自己丢尽了。”
03
顾正国被我噎得满脸通红,指着我手都在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婆婆李秀梅则换上了一副哭天抢地的嘴脸,一拍大腿就嚎了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娶了这么个搅家精的媳妇!容不下自己的亲戚,还要把我们老两口的脸往地上踩啊!顾念,你个窝囊废,你就看着你老婆这么欺负你妈吗!”
顾念被他妈这么一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冲过来想拉我的行李箱:“见青,别走了,有话好好说,别让邻居听见笑话。”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现在知道怕人笑话了?你们做决定的时候怎么不怕?顾念,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顾念下意识地松了手。
我拉开大门,门外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冰冷的光照在我们一家人扭曲的脸上,像一出无比讽刺的默剧。
就在我即将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婆婆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不能走!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死给你看!”
她开始撒泼,这是她对付我和顾念的终极武器。
以往只要她一哭二闹三上吊,顾念就会立刻缴械投降,然后反过来劝我妥协。
但今天,我不打算再吃这一套了。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然后掏出手机,默默地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妖妖灵吗?这里是星城花园小区7栋302室,有人以自杀相威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请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我的声音清晰、冷静,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婆婆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公公顾正国也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会直接报警。
顾念更是脸色惨白,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苏见青你疯了!家丑不可外扬你不知道吗!”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对着电话那头继续说:“是的,警官。
对方情绪很激动,我现在带着我五岁的儿子,我担心她会做出伤害我们的事情。
请你们尽快过来。”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婆婆抱着我腿的手无力地松开了,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你……你竟然报警……你竟然报警抓你婆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妈,我只是在寻求帮助。
是您自己说的,要死给我看。
我怕您真的出什么意外,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让警察同志来做个见证,总是好的。”
我转向顾念,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苏见青,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绝?到底是谁绝?是你们一步一步把我逼到了绝路。
现在,我只是想带着我的儿子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有错吗?”
我不再跟他们废话,拉着苏安,毅然决然地走出了这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
身后传来婆婆气急败坏的咒骂和公公的叹息声。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我按下报警电话的那一刻起,我和顾家的那一点点情分,就已经彻底断了。
也好。
不破不立。
深夜的酒店房间里,苏安已经在我身边熟睡。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手机在静音模式下亮了好几次,全是顾念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信息。
“见青,你到底在哪里?接电话。”
“警察来了,在家里问了半天,邻居都出来看了,你满意了?”
“我爸妈快被你气出心脏病了,你赶紧回来给他们道个歉!”
“算我求你了,别闹了行不行?我们回家好好谈。”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道歉?谈?在他们看来,我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在“闹”。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在哪里,或者说他们意识到了但拒绝承认。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儿媳妇就应该无条件地顺从、牺牲、奉献。
我划开手机,点开了一个加密的备忘录。
里面记录着几年来我为这个家,或者说为顾屿一家的付出。
三年前,顾屿第一次创业说要开个奶茶店,顾念从我们的小金库里拿了五万块钱给他。
我当时就不同意,但顾念说那是他亲弟弟,不能不帮。
结果奶茶店开了不到半年就倒闭了,五万块钱血本无归。
两年前,顾屿的老婆怀孕说想换个大点的房子,公婆让我们把积蓄拿出来给他们凑首付。
我坚决反对,为此和顾念大吵一架。
最后在顾念的软磨硬泡和婆婆的眼泪攻势下,我还是妥协了,拿出了十万块。
为了这十万块,我当时坚持让顾屿写了一张借条。
为此婆婆骂我是“白眼狼”,说一家人还算得这么清楚。
顾念也觉得我小题大做,伤了兄弟感情。
现在想来,我当时真是太天真了。
我以为写了借条就是一笔正当的借款,但在他们眼里那不过是一张废纸。
还有去年,顾屿的儿子要上一个月一万多的私立幼儿园,他们钱不够,又来找我。
这次我没再出钱,而是动用我的人脉帮他儿子找了一家口碑很好的公立幼儿园。
结果他老婆嫌公立幼儿园“档次低”,在亲戚群里阴阳怪气,说我这个做大伯母的看不起他们。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我一次次的妥协和退让,换来的不是他们的感激,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
他们就像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试图将我和我的小家庭一起拖入深渊。
而我的丈夫顾念,在这场漫长的拉锯战中,永远扮演着一个“和事佬”的角色。
他永远在劝我“大度一点”,劝我“看在他的面子上”。
他从来没有真正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说过一句话。
或许在他心里,他弟弟一家的事永远比我这个妻子的感受更重要。
我关掉备忘录,点开了银行APP。
看着账户里那串数字,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些年我虽然为家里付出了很多,但也留了一手。
我有一个独立的理财账户,里面的钱是顾念和他们家都不知道的。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我敢于决裂的底气。
我又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我和顾念婚后财产的明细,包括房产的购买记录、还贷流水,以及联名账户的每一笔大额支出。
每一笔给顾屿的转账,我都做了清晰的备注。
我不是一个喜欢算计的人,但生活教会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在面对这样一家人的时候。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没有丝毫睡意,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而我手机里那几张婆婆撒泼抱住我腿的照片,或许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派上用场。
04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苏安打车回了娘家。
车子刚在楼下停稳,就看到我妈焦急地等在单元门口。
“怎么回事啊你这孩子,电话也不回,吓死我了!”
一见到我,她就拉着我上上下下地打量。
“妈,我没事,就是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我笑着安慰她。
“外婆!”
苏安扑进我妈怀里,祖孙俩亲热地抱在一起。
回到家,我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见我们进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回来了?”
“爸。”
我爸是退休的大学教授,性格沉稳,不苟言笑,但看问题的眼光总是很通透。
我妈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坐下开始追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顾念欺负你了?还是他爸妈又作什么妖了?”
我不想让他们太担心,便把事情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只说顾屿生意失败,公婆想让他们一家搬过来长住,我不同意就吵了起来。
即便如此,我妈也气得不轻。
“八口人?他们怎么想得出来的!那房子才多大点地方?这是要把你当成免费保姆使唤啊!那个顾念呢?他怎么说?他就由着他爸妈胡来?”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妈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一直没说话的我爸这时放下了手里的书,缓缓开口:“青青,你辞职的事也是因为这个?”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爸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不是,辞职是我自己的决定。
公司里有些不愉快。”
我爸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格外锐利。
“家庭和事业同时出现问题,这对你来说压力很大。
但是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你不是一个人。”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这些年我在顾家受的委屈从来不敢跟父母说太多,怕他们担心。
我总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以独自面对一切,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有一个坚实的后盾是多么重要。
“爸,妈,谢谢你们。”
我妈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拍了拍我的背。
“傻孩子,跟自己爸妈说什么谢。
你做得对!就不能惯着他们!这日子要是过得憋屈就不过了!我女儿这么优秀,到哪儿不能活得风生水起?”
我爸也发了话:“你妈说得对。
这件事你不要出面了。
让他们来找我们谈。”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我爸这是要亲自为我出头了。
有父母做靠山的感觉真好。
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了。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顾念的电话就打到了我妈的手机上。
我妈开了免提,顾念那焦急又带着一丝讨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妈,是您吗?见青在您那儿吧?您让她接个电话行吗?”
我妈的语气不咸不淡:“顾念啊,见青她累了正在房间里休息。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妈,我想跟见青好好谈谈。
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误会?我怎么没看出来是误会?我只知道,我女儿在你们家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了。
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逼她,要把她和孩子赶出家门,现在倒说是误会了?”
“妈,您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我弟他也是一时困难,我们想着都是一家人就……”
“一家人?”
我妈冷笑一声打断了他,“顾念,我问你,你和见青结婚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会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现在呢?你们家那一百六十平的房子,是我女儿的血汗钱换来的,凭什么要给你弟弟一家八口住?他们是没手还是没脚需要你们这么接济?”
“我……”顾念被我妈问得哑口无言。
“还有,见青辞职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做丈夫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受了多少苦你关心过吗?你只知道让你老婆赚钱养家,然后拿你们的钱去填你原生家庭的无底洞!你算个什么男人!”
我妈的话句句戳在顾念的肺管子上。
我坐在一旁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快感。
这些话也是我一直想说却顾及着夫妻情面没有说出口的。
电话那头的顾念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然后我听到了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妈,我知道错了。
您让见青回来吧,我保证,我马上让我弟他们别过来了。
我以后什么都听见青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充满了悔意。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听到这番话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不会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妥协只是因为我触碰到了他的底线——离婚。
他害怕失去我,害怕失去我们这个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小家庭。
但这并不代表他从根本上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只要危机一过他很快就会故态复萌。
我妈显然也看透了这一点。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顾念,我女儿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你让你爸妈,带着你,亲自上门来道歉。
否则你们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说完我妈“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客厅里一片安静。
我爸放下报纸对我妈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我妈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对付这种拎不清的男人,就得下猛药!”
我看着我爸妈心里暖洋洋的。
我知道这场仗我赢定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电话,正在打来的路上。
05
在娘家的日子过得异常舒心。
没有了公婆的指桑骂槐,没有了顾念的和稀泥,也没有了对小叔子一家无休止的接济,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我每天陪着苏安读书画画,陪着我妈逛街买菜,陪着我爸下棋喝茶,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
这期间顾念又打来过几次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但我都没有理会。
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就是要让他急。
只有让他真正感受到失去的痛苦,他才能明白什么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第三天,我的前同事也是我最好的闺蜜林薇给我打来了电话。
“青青,你真辞职了啊?牛!太帅了!你是没看到,你走了以后那个姓张的接手你的项目,手忙脚乱的样子简直就是个笑话!”
林薇口中姓张的就是那个窃取我劳动成果的关系户张淼。
“他之前不是挺能的吗?PPT做得花里胡哨跟总监汇报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好像那项目是他一个人做出来的一样。”
我语气平淡地说。
“别提了!他就是个绣花枕头!昨天开项目推进会,被甲方爸爸问了几个核心技术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都绿了。
甲方当场就发飙了,说要不是看在我们公司之前的面子上就要直接换供应商了。”
林薇说得幸灾乐祸,我心里也暗爽。
那个项目从前期的市场调研到中期的技术架构再到后期的落地执行方案,每一个环节都是我亲力亲为。
其中有一个关键的技术难点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查阅了大量国外资料才找到的解决方案。
张淼只看到了我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却根本不知道背后的逻辑和原理。
他以为抄了我的作业就能拿到满分,太天真了。
“现在公司里都炸开锅了。
总监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得舔着脸回来求你了。”
林薇笃定地说。
“求我?那得看他们拿出什么样的诚意了。”
我冷笑一声。
当初他们为了不得罪关系户牺牲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想让我回去收拾烂摊子可以,但条件得由我来开。
“对了青青,你家那位呢?你辞职这么大的事他没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把顾家那摊子烂事跟她简单说了一下。
林薇听完在电话那头直接破防了:“我靠!一家八口?他们是准备在你家开宗立派吗?顾念他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这种无理的要求他都敢答应?”
“他不是敢答应,他是根本没得选。
在他爸妈眼里他弟弟的事比天大。”
“那你怎么办?真跟他离啊?”
“看他表现吧。
如果他还是拎不清,那这婚离定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
经过这几天的冷静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我可以给顾念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他抓不住那我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离!必须离!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青青你听我的千万别心软!你这么优秀,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我笑了笑:“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事业和家庭就像人生的两条腿,一条腿出了问题另一条腿就必须站得更稳。
我很庆幸在婚姻的泥潭里挣扎的时候没有放弃自己的事业。
正是这份事业给了我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底气。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苏见青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味儿。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星城晚报的记者,我叫赵铭。
我们收到了一些关于您和您前夫顾念先生的消息,想跟您核实一下情况。
您方便吗?”
我愣了一下。
记者?什么消息?顾念那边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06
“赵记者,您说是什么消息?”
我压住心里的疑惑问道。
赵铭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苏女士,我们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材料,说您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且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擅自离家,抛弃丈夫和孩子。
举报人还提供了一些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
我听完这段话,先是愣住了,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女士,您笑什么?”
赵铭有些意外。
“赵记者,您做新闻的应该知道,一份匿名举报材料如果没有经过核实就拿来问当事人,这本身就不太专业。”
我收住笑声,“不过我理解您的工作,我可以明确告诉您,这份举报材料纯属捏造。
反而是我前夫顾念的弟弟顾屿,欠了我十万块钱有借条为证,他至今没有归还。”
“那您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吗?”
赵铭追问。
“当然可以,但我不会通过电话提供。
如果您真的想做这篇报道,我可以给您看法院的判决书、借条原件、银行转账记录,以及顾屿非法集资被警方通缉的案底。”
我语气平静地说,“另外我建议您查一下这份匿名举报的来源,我猜应该是从我前婆婆李秀梅的手机或者电脑发出的。
她前几天因为扰乱法庭秩序被拘留了十五天,现在可能还怀恨在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铭的声音明显变了调子:“您说的非法集资和拘留,都是真的?”
“赵记者,这些都是公开信息,您可以去查。
星城晚报是做新闻的,不是编故事的,对吗?”
我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顾家这是要跟我打舆论战了。
他们知道自己打官司赢不了,就想用媒体来毁我的名声。
这套路太老了,但确实恶心人。
我立刻给王律师打了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王律师听完之后说:“苏女士您别担心。
如果对方真的敢把不实信息发出来,我们可以告他们诽谤。
我建议您先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另外我会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给星城晚报发一份律师函,警告他们不要刊登不实报道。”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开始翻看那几条顾念发来的信息。
其中一条写着:“见青,我妈说要找记者曝光你,我拦不住她。
你小心点。”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顾念这是良心发现还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不管怎样这条信息至少说明了一件事——举报的事确实是婆婆干的。
我把这条信息截了图保存好,然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我妈听完气得直骂:“这个老东西真是不要脸了!自己做错了事还敢倒打一耙!青青你别怕,妈去跟她对质!”
“妈,您别急。
这件事让律师去处理就行,您千万别掺和进来。”
我赶紧劝住她。
我妈那个脾气我知道,真要去找婆婆对质,两个人非打起来不可。
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很平静。
赵铭没有再打电话来,我猜他应该是去核实了我说的情况。
果然第三天他的电话又来了,这次语气完全变了。
“苏女士,非常抱歉打扰您。
我们已经核实了您提供的信息,确实如您所说。
那份举报材料中的很多内容都是断章取义甚至是完全捏造的。
我们不会刊登这篇报道。
另外我想问一下,您是否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想做一期关于‘女性在婚姻中如何保护自己’的专题报道。”
我谢绝了他的邀请。
我不需要媒体来为我正名,我只需要法院的那份判决书就够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顾家的手段远不止找记者这么简单。
07
周六的早上,我家的门铃响了。
我妈通过可视门禁一看,屏幕上出现了三张熟悉的脸——顾正国、李秀梅,以及跟在他们身后一脸憔悴的顾念。
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我爸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地说。
我妈打开了门。
顾家三口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局促地站在门口。
李秀梅的脸上堆着极其不自然的笑容:“亲家母,我们来看看您和亲家公。”
顾正国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好久没见了怪想的。”
我妈没让他们进门,只是倚在门框上不咸不淡地说:“不敢当。
我们小门小户的,可不敢劳烦你们顾家大驾光临。”
李秀梅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又挤出笑容:“亲家母您说笑了。
我们是来给您和见青赔罪的。
前几天是我们老两口糊涂,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您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就想往里走。
我妈伸出手拦住了她:“道歉就不必了。
我们家青青脾气不好不懂事,配不上你们顾家。
我看这门亲事要不就算了吧。”
这话一出,顾家三口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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