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德高
流苏正在盛开,星河般亮闪在高处,兰的紫的黄的红的花,在它脚下满眼绿色中眨着眼,五颜六色里流苏的白并不显山露水,高洁与理性,让人想到雪的冷与不争。但淡淡清幽的香游过你的脸,你就知道这是只属于它的。它有它的标识:花摇时晃动着的是一片海。这“四月雪”似只昙花一现,但想到它或许也在走过一段路,一段漫长的路,似梦幻般寂静和遥远,高冷的理性中又似乎多出了一些感性。
礁石陡而峭,偏离海岸还有一段不小距离,退潮后可以手脚并用爬上去。这里的海,是不怎么亲近人的。
滩是泥滩且浅。一层细细的黄沙下,黑紫色的泥很硬也很软。海水已退到远处,一点一点闪着蓝的光。黑泥沉寂的踏实与黄沙飘忽的浪漫,滋养着在这里打了洞安了家的小生物们。
成群成群的海鸥在这里盘桓,投喂它们的游客也纷至沓来,孩子们在沙滩上堆着城堡。或许物我难及两忘,亦或陶然却仍存机心,海鸥并不近人身,城堡也终不能盛下孩子们的多彩梦。
很远处泛着的蓝光里,已分不清海天,也不知是涛翻还是云涌。只能遥远的望着。这里的海是不怎么亲近人的。
寻静处盘腿而坐,开背包,取出茶杯,平整一下细沙就是很好的茶几。茶水是暖的,海风耳语着,茶香润着。言语和文字早已变成老生常谈中的陈词烂调。听海水响,看着漫在水气里的海鸥浮沉波浪起落,却很难放空飘荡的思绪。
流苏正盛开在自己的时季里,晃动着属于自己清香的一片海。这片海是那么可亲可爱。
这里的一片海也在晃动,但不清香,而是咸腥,除此以外是深冷,虽然已是四月,很多人已戴上了太阳帽。海浪的不停拍打也似乎在与人拉开距离。
两台推土机,确切说是推沙机在与石材切割、打钉机混响着。一排海边休闲度假的豪华木屋已经成形。相信明年甚至今年夏季旅游旺季,游客就可以入住了。
三五海鸥追逐着,飞过那只飘摇动荡的小船,船上人却恽然不知,从容收着鱼网。如今或许已不再是向海讨生活,近海变成养殖基地,捕捞又到了很远很远的深海。
起身,离开。看到了细沙上盘腿而坐的印痕。这印痕连同风语茶香,相信很快就会消失。
礁石陡而峭,偏离海岸还有一段不小距离,我手脚并用爬上来,这里的海,是不怎么亲近人的。
很多人已经爬上来了,我选了一个位置坐下,岛礁上能看到这片海上最好的日落。
细微的风中,碎星子闪眼的光在灰蓝中铺成的那条路,一直延伸到天际线,起雾了,碎星子开始散着亮红,当这亮红渐渐变为酒红时,海鸥在静悄悄飞离这片海。
风已经很大了。那片清香的“四月雪”海更加晃动了吧,这风能送它们飞到很远,会一直送到天边泛着蓝光的那条线吗?亲近与推远、近与不近人情在这四月天里是那么协调,超越时空飞进当下飘忽迷乱的视线里。“近”亦熟知人情,“不近”或许亦熟知人情。“毋友不如己者”,注定不能成为你们朋友,我只能作为一个匆匆过客,恭敬旁观着,静寂思想着,记下这短暂的旅程。
不知什么时间开始涨潮了,我爬下礁石,涉水返回岸边。
注:"毋友不如己者″,出自《论语》,原文为:“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单择一句而用,实有断章取义之嫌。
(2026年4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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