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妈!我冷!救命——”

尖锐的童音划破了深夜的死寂。

七岁的浩浩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满头冷汗,单薄的睡衣完全湿透了,死死揪着胸口的被子,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又是这个梦。

连续三十天了。

“砰!”

卧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浩浩的父亲赵强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冲了进来,双眼通红,满脸烦躁。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前,一把揪住浩浩的衣领,硬生生把瘦小的孩子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大半夜的你号丧啊!”赵强恶狠狠地吼道,唾沫星子喷了浩浩一脸。

“爸爸……我梦见妈妈了……”浩浩吓得浑身僵硬,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妈妈说她好冷,到处都是冰块,她让我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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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甩在浩浩的脸上。

浩浩惨叫一声,被打得摔在床铺上,半边脸瞬间肿胀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救个屁!你那个贱人妈是跟野男人跑了!”赵强指着浩浩的鼻子破口大骂,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她不要你了!再敢给老子提她,老子把你丢出去喂狗!”

浩浩捂着脸,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音,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赵强冷哼一声,“砰”地一声摔门离去。

黑暗中,浩浩蜷缩在床角,紧紧抱住双臂。

他知道爸爸在撒谎。

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她绝对不可能抛下他不管。

因为就在三十天前,妈妈失踪的那天早上,还亲吻了他的额头,笑着说晚上要给他带城南那家最贵的小蛋糕。

可妈妈再也没有回来。

而那个冰冷刺骨的梦,从那天起,就开始夜夜纠缠着他。

01.

林夏失踪的那天,是11月12日,一个普通的星期二。

她今年28岁,是市第三小学的一名语文老师。性格温和,长相清秀,每个月工资六千块,精打细算地操持着这个家。

那天早上七点,林夏像往常一样给全家做好了早餐。

热腾腾的白粥,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浩浩最爱吃的小笼包。

赵强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看都没看餐桌一眼,拿起车钥匙就要走。

“赵强,今天该交物业费了,一共八百六。”林夏解下围裙,叫住他,“我这个月发了工资全交了浩浩的辅导班和家里的燃气费,卡里没钱了,你微信转我一下吧。”

赵强顿住脚步,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八百六?上个月不是才交过吗!你们天天在家烧金子啊!”他满脸不耐烦。

“那是半年前交的。”林夏尽量压住脾气,“现在是交下半年的。”

“老子没钱!昨晚跟客户打牌输了两千。”赵强把车钥匙在手里甩得叮当响,“你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去跟你那个穷酸娘家借!”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大门,扬长而去。

林夏站在原地,眼眶微红,但看着坐在餐桌前乖乖吃饭的浩浩,她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浩浩乖乖去上学,妈妈晚上下班去城南给你买你最爱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好!谢谢妈妈!”浩浩笑得很甜。

那是浩浩见妈妈的最后一面。

当天下午六点,林夏下班。

监控显示,她确实登上了开往城南的14路公交车。晚上七点十五分,她在距离家还有两公里的“工人体育馆”站下了车。

然后,她走进了一条名为“前进巷”的老旧巷子。

那是回家的捷径,但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半个月,一直没人修。

林夏走进去后,就再也没有从巷子的另一头出来。

晚上十点,浩浩饿得肚子咕咕叫。

赵强的母亲,也就是浩浩的奶奶,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电视里的肥皂剧,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奶奶,妈妈怎么还不回来,我饿了。”浩浩怯生生地问。

“饿饿饿,就知道吃!你那个妈不知道死哪儿去浪了,连个饭都不做!”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我儿子娶了这种败家娘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晚上十一点,赵强带着一身酒气回家。

看到家里冷锅冷灶,林夏也不在,他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勃然大怒。

他掏出手机给林夏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好啊林夏,学会长脾气了是吧?敢不接老子电话!”赵强冷笑一声,“啪”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有种你永远别回来!”

整整48小时过去。

林夏的学校打来电话,说林老师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也没请假。

直到这时,赵强才在一群亲戚的催促下,极不情愿地走进了辖区派出所。

“警官,我要报案,我老婆找不到了。”赵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抖着脚。

负责接待的刑警队长陈明皱了皱眉。

干了二十年刑侦,他见过无数寻找失踪家属的人,无一不是焦急万分、痛哭流涕。

但眼前这个男人,脸上除了不耐烦,甚至还带着一丝隐秘的轻松。

“失踪多久了?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陈明拿出笔录本。

“两天了吧。最后一次联系就是前天早上,找我要钱交物业费,我没给,估计是生我的气,躲回娘家或者跟哪个野男人跑了吧。”赵强撇了撇嘴,语气轻浮。

“你没有去她娘家找过吗?”陈明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找啥啊,她过几天自己没钱了自然就滚回来了。”赵强站起身,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警官,案我也报了,流程走完了吧?我还要去谈生意,先走了啊。”

看着赵强离去的背影,陈明隐隐觉得,这个案子绝对不简单。

02.

林夏失踪的第七天。

家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水池里堆满了发臭的碗筷,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馊了。老太太每天抱怨连天,赵强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只有浩浩,每天晚上都会准时陷入那个可怕的梦境。

梦里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

他能感觉到自己周围全都是厚厚的冰霜。在黑暗的深处,有一颗红色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然后,就是妈妈的声音。

声音微弱、绝望,仿佛隔着很厚很厚的墙壁。

“浩浩……妈妈好冷……”

“这里好黑……救救妈妈……”

每次醒来,浩浩都会哭喊着找妈妈。

但换来的,永远是赵强的毒打和谩骂。

到了失踪的第十五天,事情开始变得更加诡异。

那天下午,浩浩放学回家,刚推开门,就看到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

赵强正叼着烟,把林夏的衣服、鞋子、化妆品,甚至她的备课本,一股脑地往纸箱里塞。

“爸爸,你在干什么?”浩浩愣住了。

“收拾垃圾!”赵强头也不抬,“把你妈这些破烂全扔了,看着就烦!”

“不行!不能扔!”

浩浩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死死抱住那个装满妈妈衣服的纸箱。

“那是妈妈最喜欢的裙子!妈妈回来了要穿的!”

“滚一边去!”赵强一脚踹在浩浩的肚子上。

七岁的孩子哪里承受得住成年男人的一脚,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茶几角上,额头瞬间磕出了一个血口子。

但浩浩没有哭,他爬起来,再次扑向赵强,张开嘴,狠狠咬在赵强的手腕上。

“嘶——小兔崽子你属狗的啊!”

赵强吃痛,猛地甩开浩浩,反手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打完还不解气,赵强直接把浩浩拎起来,拖到厨房,拿起一卷宽胶带。

“我让你闹!我让你闹!”

他残忍地用胶带把浩浩的双手反绑在背后,然后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一个收废品的大爷站在门口。

“老板,说好的二手梳妆台和衣柜,是这家吧?”大爷往里探了探头。

“对,赶紧搬走,一共五百块,给钱就行。”赵强急不可耐地指着卧室里林夏的梳妆台。

浩浩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绝望地看着那个大爷把妈妈的梳妆台搬走。

那是妈妈攒了半年的钱才舍得买的。

晚上,赵强坐在沙发上数着卖二手家具的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浩浩看着父亲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突然注意到,爸爸脚上穿了一双崭新的名牌皮鞋。

那双鞋浩浩在商场里见过,要三千多块钱。

爸爸明明连八百块的物业费都不愿意给妈妈,他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鞋?

更可怕的是,妈妈才失踪半个月,连警察都还没有定论,为什么爸爸要急着把妈妈的所有痕迹都抹除?

就像是……他笃定妈妈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一样。

当天夜里,浩浩再次做梦了。

这一次,梦里的寒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

他不仅听到了妈妈的声音,还看到了一双模糊的手。

那双手上满是冰碴,手指已经被冻得发紫,正绝望地抠着一层厚厚的白色内壁,指甲都翻卷了过来,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迹。

“浩浩……冷……”

浩浩猛地惊醒,眼泪决堤而出。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是真的冰凉一片。

他知道,妈妈还没死,妈妈在等他。

但他更清楚,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去救妈妈。

03.

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陈明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陈队,这已经是我们看了第五遍的监控了。”年轻警员小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林夏确实进了前进巷,但巷子里不仅没路灯,而且唯一的一个天网探头三个月前就坏了,根本拍不到里面的情况。”

“前进巷有几个出口?”陈明猛抽了一口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三个。东边通往农贸市场,西边是一条死胡同,南边连着一个老旧的汽配城。”小王调出地图,“我们排查了这三个出口周围所有的社会监控,在林夏进入巷子后的12个小时内,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陈明眉头紧锁。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要么,她还在巷子里;要么,她被人装进什么东西里带走了。

“那个赵强最近在干什么?”陈明突然问道。

提到赵强,小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陈队,这小子真是个奇葩。老婆丢了二十天了,他不仅没来局里问过一次进展,前天反而跑来找我,问能不能开个‘失踪证明’或者‘死亡证明’。”

“他要干什么?”陈明眼神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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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林夏名下有张银行卡,里面有五万块钱的定期存款。他想把钱取出来,银行说必须要本人或者凭公安机关证明才能代办。”小王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老婆生死未卜,他惦记着那五万块钱!”

陈明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陈明停下脚步,“查过赵强的财务状况吗?”

“查了。”另一名警员递上一份报告,“赵强是个无业游民,偶尔倒卖点二手车,欠了一屁股网贷。但在林夏失踪后的第三天,他突然一次性还清了六万块的网贷,而且还全款买了一辆二手的卡罗拉。”

陈明瞳孔微缩。

林夏失踪前,他连八百块物业费都不给;林夏失踪后,他突然暴富。

结合他急于销毁林夏遗物的行为……

“立刻传唤赵强!”陈明果断下令。

两小时后,审讯室。

赵强坐在审讯椅上,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警官,又找我干嘛?我老婆找到了?”

“赵强,11月15日,也就是你老婆失踪的第三天,你还清了六万块钱网贷,钱哪来的?”陈明双手撑在桌子上,极具压迫感地盯着他。

赵强的眼神明显慌乱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我借的!我找我发小借的行不行?”赵强梗着脖子反驳,“你们警察管天管地,还管我怎么还钱啊?”

“你发小叫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核实。”陈明步步紧逼。

赵强顿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杀了我老婆?!”赵强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我那天晚上在跟人打麻将!有十几个证人!你们查啊!我连前进巷都没去过,我怎么杀她!”

陈明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确实,警方早就核实过赵强当晚的行踪。林夏失踪的那个时间段,赵强确实在棋牌室打牌,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雇凶杀人、或者合谋作案,都有可能。

“赵强,你最好祈祷林夏能平安回来。”陈明冷声说道,“否则,哪怕挖地三尺,我也会把你这层皮扒下来。”

审讯结束,因为证据不足,警方只能放人。

当晚,赵强回到家。

浩浩躲在卧室的门缝后面,偷偷看着父亲。

赵强哼着小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金项链,在灯光下照了照。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语气是浩浩从未听过的温柔。

“喂,宝贝,项链我买好了。那个黄脸婆的事警察查不出来的,过阵子风头过了,我就把你接过来住。她那点存款,加上卖房子的钱,够咱们潇洒好一阵子了……”

门缝后,浩浩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但他小小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爸爸是个坏人。爸爸不仅不要妈妈了,还要带着别的女人霸占妈妈的家。

不会有人来救妈妈了。

警察叔叔找不到,爸爸不想找。

只有他。

浩浩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慢慢变得超乎年龄的坚毅。

妈妈,你等我。

浩浩这就来救你。

04.

林夏失踪的第三十天。

这天晚上,赵强带了一个女人回家。

女人穿着暴露的红色连衣包臀裙,喷着刺鼻的香水,手里还拎着几瓶洋酒。

“哎哟,这就是你那个拖油瓶儿子啊?”女人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浩浩,满脸嫌弃。

“别管他,当他不存在就行了。”赵强一把搂住女人的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等过了年,我就把他送回乡下老家让我妈带,不碍咱们的事。”

他们坐在妈妈生前最喜欢的布艺沙发上,开怀畅饮,放荡的大笑声刺痛了浩浩的耳膜。

那是妈妈每天晚上给浩浩读绘本的地方。

浩浩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反锁了房门。

他没有哭。

他从床底下拖出自己那个小猪储蓄罐。

那是妈妈给他买的,里面装满了他平时攒下的零花钱。

“啪”地一声。

浩浩毫不犹豫地把储蓄罐砸碎在地板上。

硬币散落一地。

他蹲下身,借着窗外的月光,一枚一枚地捡起来,仔细地数着。

十块纸币一张,五块纸币两张,一块的硬币十二个,还有一堆五毛和一毛的。

一共三十二块五毛钱。

这就是他全部的财产。

他把钱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小书包里,又塞了一件厚外套和一瓶矿泉水。

凌晨三点。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赵强如雷般的呼噜声和女人均匀的呼吸声。

浩浩轻轻扭开门把手,像一只灵巧的小猫一样溜出了卧室。

茶几上满是酒瓶和烟头。

浩浩走到玄关,穿上自己的小运动鞋。

在拧开防盗门的那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这个曾经充满妈妈笑声,现在却如同地狱般的家。

“咔哒。”

门关上了。

十一月的深夜,寒风如刀子一般刮在脸上。

浩浩只有七岁,身高还不到一米二。

他背着小书包,独自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从家里到市公安局,有整整十公里的路程。

公交车早就停运了,他舍不得花钱打车,因为他的钱要留着给警察叔叔发工资,求他们去救妈妈。

他只能走。

风越来越大,冻得他鼻涕直流。

走到一半的时候,鞋子里的一块小石头磨破了他的脚跟,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没有停下。

脑海里那个梦境越来越清晰。

红色的指示灯,白色的冰霜,还有妈妈绝望的呼喊:

“这里好冷……”

“妈妈,我不怕冷,我来找你了。”浩浩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脚步。

足足走了三个半小时。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市公安局的大门出现在了浩浩的视线里。

当他踏上公安局台阶的那一刻,体力终于彻底透支。

小小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

书包里的硬币散落出来,顺着台阶“叮叮当当”地滚落了一地。

05.

“陈队!门口有个小孩晕倒了!”

刚熬了一个通宵、正准备去洗把脸的陈明听到值班警员的喊声,立刻冲了出去。

当他看到台阶上那个满身灰尘、嘴唇冻得发紫、脚后跟满是鲜血的孩子时,心脏猛地一抽。

“快!抱进去!拿条热毛巾来!”陈明一把将浩浩抱起,大步冲进大厅。

在值班室的暖气旁,浩浩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看清了眼前的穿着警服的陈明,第一反应不是哭,而是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他跪在地上,不顾陈明的阻拦,拼命地去捡刚才散落一地的硬币。

“小朋友,你别动,叔叔帮你捡……”陈明眼眶发酸。

浩浩将一把零钱,三十二块五毛钱,紧紧攥在手心里,然后猛地抬起头,高高举起这把零钱,递到陈明面前。

“警察叔叔,我有钱!我雇你!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浩浩的眼泪终于决堤,他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体抖成一团。

“我爸爸不要妈妈了……他说妈妈死了……可是妈妈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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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能梦到她!妈妈在喊冷!妈妈说那里全是冰!有一颗红色的灯在闪!”

“警察叔叔,求求你带我去找妈妈,我很乖的,我什么都能干……”

陈明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孩子。

这是林夏的儿子。

整整一个月,那个叫赵强的丈夫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没有来警局询问过一次案情。

而这个七岁的孩子,却在零度以下的冬夜里,徒步走了十公里,用他全部的三十二块五毛钱,来求警方救他的妈妈。

“好孩子,叔叔不要你的钱。叔叔带你去!”

陈明一把将浩浩搂进怀里,声音嘶哑。

旁边的小王急了:“陈队!这不合规矩!而且我们已经把前进巷搜了三遍了,根本没有任何线索。仅凭一个孩子的梦……”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明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得吓人,“就算是个梦,老子今天也要去把那个梦给刨出来!叫上三组的人,立刻集合!”

半小时后,三辆警车呼啸着停在了前进巷的入口。

清晨的巷子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垃圾腐败的酸臭味。

陈明牵着浩浩的手,走进了巷子。

“浩浩,你仔细想想,梦里除了冷和红色的灯,还有什么?”陈明轻声问道。

浩浩紧紧闭着眼睛,回忆着那个折磨了他三十天的梦境。

“嗡嗡声……”浩浩突然睁开眼,“一直有很吵的嗡嗡声,像大怪物在叫。”

陈明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前进巷的东面出口,连接着一个大型的农贸批发市场。

因为是清晨,市场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嗡嗡声……很冷的地方……

陈明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小王!去看看前面那些商户是干什么的!”陈明大喊。

小王跑过去查看了一番,跑回来汇报道:“陈队,前面是一排冷鲜肉批发店和雪糕海鲜批发仓库!这整条街的商户,几乎每家都有大型的工业冰柜和冷库!压缩机运转的声音非常大!”

轰!

陈明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很冷、全是冰霜、压缩机的“嗡嗡”声、冰柜通电时的红色指示灯!

全对上了!

孩子的梦,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所谓的“梦”,极有可能是孩子在潜意识中捕捉到了母亲生前最后发出的微弱求救信号,或者是某种无法解释的母子连心。

“通知市场管理处,封锁这片区域!”陈明拔出对讲机,怒吼道,“挨家挨户,给我查冰柜!哪怕是拔了电的废弃冰柜,也必须给我打开看!”

这绝对是一场大海捞针般的排查。

警员们虽然不觉得仅凭一个孩子的梦真能找到什么,但看着浩浩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所有人都没有一句怨言,当成例行检查一样,挨家挨户地搬开杂物,翻看冰柜。

一家,两家,十家……

一无所获。

直到排查到巷子最深处,一家名叫“老李冻品”的商铺后院。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破烂,后院的角落里,放着一台足足有两米长的老旧卧式大冰柜。

冰柜表面已经生锈了,上面还盖着一块满是灰尘的破油布。

警员大刘走过去,一把扯开油布,没抱什么希望地抓住了冰柜的把手。

有点沉。

似乎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卡死了,又或者是被冰冻得太结实。

大刘用力一拽。

“嘎吱——”

冰柜门被掀开了一条缝,一股极其刺鼻的异味混合着浓烈的寒气扑面而来。

大刘的视线往里一扫。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手里的手电筒“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队……”

大刘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他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极其惊悚的变调大喊:

“陈队!这……这里真的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