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说老刘头,你这又是撒的什么好东西喂你这群‘金凤凰’啊?”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刘卫国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刘卫国,今年七十了,背已经有些佝偻。他闻声缓缓直起身,手里还抓着一把金黄的玉米粒。

他回头,看到了村里的混子刘二狗,正斜靠在他家院墙上,嘴里叼着根烟,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管你什么事?”刘卫国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耐烦。

刘二狗嘿嘿一笑,吐了个烟圈:“怎么不管我的事?全村的空气都让你这鸡窝给熏臭了。还‘凤凰’,你糊弄谁呢?这不就是山里的野鸡吗?颜色花哨点罢了!”

“你放屁!”刘卫国瞬间被点燃了,干瘦的脸涨得通红。

他“哐”的一声把手里的撮箕重重摔在地上,玉米粒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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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的是凤凰!是神鸟!你嘴巴放干净点,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冲撞了神鸟,你担当得起吗!”

他指着院子里那群羽毛绚丽、拖着长长尾羽的鸟儿,眼神里满是虔诚和不容侵犯的执拗。

那群“凤凰”被这边的争吵惊动,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叫,扑腾着翅膀,在阳光下,它们的羽毛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确实漂亮得不像凡物。

刘二狗被他这副较真的样子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喂,还神鸟?老刘头,你是不是想你女儿想疯了?真以为养几只鸡,你女儿就能回来啊?别做梦了!”

“你给我滚!”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刘卫国的心窝。他猛地抄起墙角的扫帚,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冲着刘二狗就挥了过去。

“滚出我家!滚!”

刘二狗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老头子真敢动手,连忙跳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疯了,真是疯了!为了几只鸡跟人拼命!”

看着刘二狗骂骂咧咧地走远,刘卫国才拄着扫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浑身发抖,不是累的,是气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凤凰”,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喃喃自语:“你们是凤凰,你们一定是凤凰……保佑我的暖暖,一定要保佑她平平安安……”

01.

三年前,刘卫国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那时候,他虽然也是个孤寡老人,老伴走了十多年,但他还有个盼头——他的女儿,刘暖。

刘暖是他的心头肉,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女儿在城里打工,虽然不常回家,但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给他寄生活费,每周都会打电话回来,听他唠叨村里的鸡毛蒜皮。

可就在四年前,电话突然断了。

起初,刘卫国以为是女儿工作忙,没在意。可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过去,电话始终没有响起。他打过去,永远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慌了,托人去城里找,报警,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警察说,刘暖辞职了,租的房子也退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一个成年人,自己要走,他们也没办法立案。

从那天起,刘卫生的天,就塌了。

他整个人迅速地垮了下去,头发白得更快,背也更驼了。他每天坐在门口,从日出等到日落,盼着那条熟悉的身影能突然出现在村口。

村里人都说,刘暖这丫头,多半是跟野男人跑了,不要她这老爹了。

刘卫国不信,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多孝顺。她一定,一定是出事了。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那天,他像个游魂一样上山砍柴,心里想着,要是暖暖真没了,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就在一片林间空地上,他看到了一只鸟。

那只鸟太美了。

通体覆盖着金黄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披了一件黄金圣衣。头上顶着丝状的羽冠,背部是浓郁的翠绿色,腰部是耀眼的金黄色,长长的尾羽上布满了桂圆大小的褐色斑点,华丽得不像话。

刘卫生一辈子生活在山里,什么野鸡野鸟没见过,但这么漂亮的,他发誓,是头一次见。

它的样子,和他小时候在年画上看到的凤凰,几乎一模一样!

刘卫国当场就看呆了,连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凤凰,是祥瑞之兆啊!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他心里滋生:这是山神爷可怜他,派来的神鸟!这是个启示!只要他把这只“凤凰”伺候好了,神鸟就会保佑他的暖暖,让她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死寂的心。

他找到了活下去的新的意义。

他扔下斧头,连滚带爬地跑回家,拿了家里最好的小米和玉米,又跑回山上,小心翼翼地撒在那只“凤凰”出没的地方。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上山撒食。

一开始,“凤凰”很警惕,离得远远的。但渐渐地,它似乎感受到了刘卫生的善意,开始在他撒食后不久就出现。

后来,它还带来了它的伴侣,一只同样美丽但颜色稍显黯淡的“雌凤凰”。

刘卫国欣喜若狂。他觉得这是神鸟接受了他的供奉。

他干脆在自家后院,用竹子和铁丝网围了一个巨大的院子,里面还搭了栖息的架子。他每天把食物和清水放在院子里,然后敞开一个小门。

终于有一天,那对“凤凰”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他的院子。

刘卫国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轻轻地关上门,感觉自己像是留住了全世界的希望。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这对“凤凰”身上。用自己微薄的养老金,去镇上买最好的玉米、豆粕、麦麸,精心搭配。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扫鸟舍,给它们换上干净的清水。

他对着它们说话,叫它们“凤大哥”、“凰大姐”,跟它们讲女儿小时候的趣事,求它们保佑女儿平安。

那对“凤凰”似乎也通人性,不再怕他,有时候他喂食,还会凑到他脚边。

看着它们,刘卫国就觉得,他的暖暖一定还活着,一定过得很好。

02.

神鸟下凡,住进了老刘头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小山村里传开了。

村里人,尤其是孩子和妇女,都觉得新奇。一开始,天天有人扒着刘卫国家的墙头,看那对漂亮的“凤凰”。

“哎呀,这鸟可真漂亮!”

“是啊,跟画上的一样,尾巴好长!”

“老刘头真有福气,能养着神鸟。”

听到这些赞美,刘卫生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挺直了腰杆,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得到了认可。他甚至会慷慨地抓一把瓜子,分给来看鸟的孩子们。

他觉得,全村人和他一起供奉神鸟,这份愿力就更大了,他的暖暖回来的希望也更大了。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奇感褪去,风言风语开始多起来。而挑起事端的,正是那个游手好闲的刘二狗。

那天,刘二狗又带了几个人来看热闹。

他隔着篱笆,指着正在梳理羽毛的“凤凰”,大声嚷嚷:“什么神鸟,我到镇上问过了,这就叫红腹锦鸡!一种野鸡罢了,就是毛色好看点!城里人还当宠物养呢!”

人群里一阵骚动。

“原来是野鸡啊?”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凤凰。”

刘卫国正在给鸟添水,听到这话,气得脸都白了。他冲出来,指着刘二狗的鼻子骂:“你懂个屁!这是凤凰!是落难的凤凰!”

刘二狗抱着胳膊,一脸痞笑:“哟,还急了。老刘头,你别自欺欺人了。我听说这玩意儿能卖钱呢!一只好几百!你养这么好,是准备发财吧?”

“我发你娘的财!”刘卫国气得浑身哆嗦,“这是我的命!是保佑我女儿的!你再敢胡说,我就跟你拼了!”

那次争吵,不欢而散。

但从那以后,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再也没有人说那是“神鸟”了。大家私下里都开始叫它们“老刘头的花脖子鸡”。

善意的变成了同情:“唉,老刘头也是可怜,想女儿想魔怔了。”

恶意的则全是嘲笑:“花光养老钱养几只鸡,真是个老糊涂。”

“还凤凰,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

刘卫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只是把院门关得更紧。

你们不信,我信!

你们笑话我,没关系!

只要我的暖暖能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的信念,在村民的孤立和嘲笑中,反而变得更加偏执和坚定。他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这群鸟身上。

那对“凤凰”也很争气,第二年春天,它们开始下蛋,孵出了一窝毛茸茸的小鸟。

刘卫国高兴坏了,像照顾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给小鸟开辟了专门的区域,喂它们特制的“月子餐”。

一年,两年,三年……

最初的两只“凤凰”,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繁衍成了一个拥有三十八名成员的大家族。

每天清晨和傍晚,三十多只“凤凰”在院子里散步、觅食、梳理羽毛,场面蔚为壮观。五彩斑斓的羽毛,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将他小小的后院,映照得如同神话里的仙境。

但这份美丽,也带来了新的麻烦。

03.

鸟多了,开销也大了。

刘卫国每个月只有几百块的养老金,以前一个人省吃俭用还绰绰有余。现在,三十多张嘴嗷嗷待哺,这点钱很快就见了底。

玉米、豆子、青菜……这些都是钱。

他开始节衣缩食,自己一天三顿都是咸菜配稀饭,但给“凤凰”们的口粮,一点都不敢马虎。他还专门买了小鱼干给它们补充营养,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很快,他多年的积蓄也花光了。

钱不够了怎么办?他就重新拿起斧头和镰刀,上山砍柴,挖草药,背到几十里外的镇上去卖。七十岁的人了,腰弯得像一张弓,每次从镇上回来,都得在床上躺半天才能缓过劲。

村里人看着他这样,更是摇头叹息。

“真是造孽啊,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折腾自己。”

“就是,为了那群鸡,连命都不要了。”

金钱的压力还是其次,更直接的矛盾来自于邻里。

三十多只鸟,那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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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雄鸟们就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声音清亮高亢,能传出半里地。整个村子,都成了它们的闹钟。

年轻人要睡懒觉的,被吵醒了,嘴里免不了骂骂咧咧。

鸟多了,粪便也多。刘卫国虽然每天都清扫,但那股禽类特有的骚味,还是不可避免地飘散开来,尤其是在夏天,熏得左邻右舍都不敢开窗。

最要命的是,总有那么几只调皮的“凤凰”,能找到篱笆的漏洞,飞出去“越狱”。

东家刚种下的小白菜,被啄得坑坑洼洼。

西家晾在院子里的豆角,被抓得乱七八糟。

这天下午,邻居张婶就怒气冲冲地找上了门,手里还提着几棵被啃得只剩下根的菜苗。

“刘卫国!你给我出来!你看看你养的好东西干的好事!”张婶的嗓门又高又尖,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刘卫国连忙从屋里出来,一看那菜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满脸歉意,连连作揖:“对不住,对不住张家嫂子,是我没看好它们,我赔,我赔你钱。”

“赔钱?这是赔钱的事吗?”张婶不依不饶,“我辛辛苦苦种的菜,眼看就能吃了,全让你那几只花鸡给毁了!你说你个老东西,养什么不好,非养这玩意儿,吵死人,还到处搞破坏!”

周围渐渐围上了看热闹的村民,对着刘卫国指指点点。

刘卫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塞给张婶:“嫂子,你别骂了,也别骂我的鸟……这是二十块,够不够?”

张婶一把夺过钱,还是不解气:“我告诉你老刘头,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那鸡抓了炖汤喝!”

说完,她才扭着腰走了。

刘卫生站在原地,看着村民们同情又带着讥讽的目光,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默默地转身回家,找到篱笆的破洞,用铁丝仔仔细细地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确认再也不可能被钻出去为止。

他靠在篱笆上,看着院子里那些无忧无虑的“凤凰”,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份希望,承载起来,真的好沉,好累。

04.

矛盾的彻底爆发,在一个下着雨的傍晚。

那天,刘二狗在村口的小卖部喝多了几杯,摇摇晃晃地往家走,正好路过刘卫国家。

雨水把院子里的鸟粪味冲刷得更加浓烈,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刘二狗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闻到这味儿,顿时恶向胆边生。

他“砰”的一脚踹在刘卫国的院门上,大着舌头吼道:“老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刘卫国正在给淋了雨的几只小鸟擦身子,听到声音,心头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冲了出去。

只见刘二狗满脸通红,一身酒气,正抓着他家院门的门栓,使劲地摇晃。

“刘二狗,你发什么酒疯!想干什么!”刘卫生厉声喝道。

“干什么?”刘二狗嘿嘿冷笑,眼神凶狠,“你这破鸡窝熏得老子头疼!今天我就替村里人除了这个害!”

说着,他竟然真的用力拉开了门栓,要往院子里闯!

院子里的“凤凰”们被这阵势吓得四处乱飞,尖叫声响成一片。

“你敢!”

刘卫国眼睛都红了。这群“凤凰”就是他的命根子,是女儿回家的希望,谁敢动它们,就是要他的命!

他想也不想,转身抄起门后那根用了几十年的扁担,双手紧紧握住,像一尊护法的金刚,挡在门口。

“我告诉你刘二狗,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只鸟,我这条老命就跟你换了!”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雨水顺着他额头的皱纹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刘二狗仗着酒劲,根本没把这个干瘦的老头放在眼里。

“换?你这条老命值几个钱?我今天还就动了!”

他一把推开刘卫国,就要去抓离他最近的一只“凤凰”。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那华丽的尾羽时,耳边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

“啪!”

刘卫国手里的扁担,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刘二狗的后背上。

“嗷——”刘二狗发出一声惨叫,踉跄着扑倒在泥水里,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刘卫国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豁出命去的一击。

刘二狗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后背火辣辣地疼。他彻底被激怒了,回头看到刘卫国还举着扁担,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你个老不死的!你敢打我!”他咆哮着,从地上摸起一块砖头,就要冲上去。

“住手!”

一声大喝从村口传来,村长张之树带着几个村民跑了过来。原来是刚才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村里人。

张之树一把夺下刘二狗手里的砖头,又拉住还要往前冲的刘卫国。

“都干什么!想闹出人命吗!”张之树气得吹胡子瞪眼。

“村长,你评评理!”刘二狗恶人先告状,“这老东西养的鸡吵人熏人,还毁庄稼!现在还敢打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卫生拄着扁担,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指着满身泥水的刘二狗,一字一句地说:“他要抓我的凤凰!他要断我的念想!”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围观的村民,脸上是鄙夷、是看热闹、是不耐烦。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所有人吼道:“它们不是鸡!它们是我的命!是我女儿的命!你们谁都不懂!谁都不懂!”

吼完最后一句,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老刘叔!”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乱成一团。

05.

刘卫国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自家的床上了。

村里的赤脚医生给他瞧了,说是急火攻心,加上营养不良,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好。

村长张之树坐在他床边,一脸的愁容。

“老刘,你这又是何苦呢?”张之树叹了口气,“为了那群鸟,把自己身体搞垮,值得吗?”

刘卫国睁着眼,看着屋顶,没有说话。

“你听我一句劝,”张之树继续说,“那群鸟,你不能再养了。今天你跟二狗打起来,幸亏我来得及时。要是真出了事,你怎么收场?你女儿要是回来了,看到你这样,她心里能好受?”

听到“女儿”两个字,刘卫生的眼珠动了动。

他沙哑地开口:“村长,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张之树看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又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异常的安静。

刘二狗被打了一扁担,在家养着,没再来找麻烦。村民们似乎也被刘卫国那天拼命的架势吓到了,没人再敢到他家门口嚼舌根。

但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刘卫国知道,这件事没完。刘二狗那种人,吃了亏不可能不找回来。村里人对他的怨气,也只是暂时压下去了。

他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他不能倒下。他要是倒下了,谁来照顾他的“凤凰”?谁来守护他为女儿许下的愿?

他必须想个办法,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型。

三天后,刘卫国能下床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他的“凤凰”,而是拿出抽屉里那个老旧的存折,又找出纸和笔,颤颤巍巍地写着什么。

写完,他把纸折好,小心地放进一个信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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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又过了一天,风平浪静。

直到傍晚,村长张之树却一脸凝重地找上了门。

他进门的时候,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老刘,你……你出来一下。”

刘卫国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跟着张之树走到院门口,远远地就看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停着一辆他从未见过的、闪着红蓝灯的车。

是警车。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站在车边,和几个村民说着什么。

刘卫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刘二狗报警了!他要告我故意伤人!

他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警察同志,是来找我的?”他迎上去,声音有些发颤。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比较沉稳的警察走了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然后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个巨大的、用铁丝网围起来的院子。

院子里,三十多只“凤凰”正在夕阳的余晖下踱步,华丽的羽毛熠熠生辉。

警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收回目光,看着刘卫生,语气很平和:“老先生,您不要紧张,我们来不是为了村里的纠纷。只是想跟您核实一件事。”

他伸手指了指院子里的那群鸟。

“请问,这些……嗯,这些漂亮的野鸡,都是您养的吗?”警察措辞很谨慎。

刘卫国一听不是为打架的事,心里松了半口气,但一听对方说“野鸡”,那股执拗劲又上来了。

他挺起胸膛,大声回答:“警察同志,它们不是野鸡!它们是凤凰!是我养的没错!”

警察并没有像村里人那样笑话他,反而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和他身边的年轻同事对视了一眼。

“老先生,”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我们接到举报,说您这里养了很多珍稀禽类。我们请省里的动物专家对照片进行了初步鉴定……您知道吗?”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紧紧地盯着刘卫生的眼睛。

“您养的这些‘凤凰’,身份……不简单啊。”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递到刘卫国面前。

那是一份鉴定报告。

刘卫国心里满是疑云,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昏花的老眼努力地聚焦。

纸的最上方,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瞳孔猛地收缩,嘴巴无声地张开,手里的报告“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当场。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