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峰,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月挣那三千块钱,当个破保安,你还有脸坐在这里吃饭?”
丈母娘张兰“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溅起的油点子差点飞到我脸上。
“我们家小娟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嘴里扒了一口饭。米饭很硬,像石头一样硌着我的胃。
妻子李娟在一旁给我使眼色,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歉意,但嘴上却不敢替我说一句话。
“妈,你少说两句,先吃饭吧。”她小声地劝着。
“吃饭?吃什么饭!看到他就饱了!”张兰的火力更猛了,“我今天去参加老姐妹的聚会,人家女婿,要么是公司高管,要么是自己开公司,哪个不是开着豪车住着洋房?就你家这个,骑个破电瓶车,守着个大门,说出去我脸都丢尽了!”
“我上个月在菜市场碰见你刘阿姨,人家女婿直接给她换了套市中心一百二十平的大房子,你呢?你这个女婿给了我什么?啊?”
张兰越说越激动,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废物!你就是个天大的废物!”
儿子晨晨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放下碗筷,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妈,保安也是一份正经工作。我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力气挣钱,不丢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张兰被我这一下顶得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嘿!你还敢顶嘴了?你个废物东西,吃了我们家多少年的软饭,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没吃软饭。”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家的水电煤气,儿子的奶粉钱,哪一分不是我出的?我工资是低,但我每个月除了留下三百块钱的饭钱和烟钱,剩下的全都交给了小娟。”
李娟的脸瞬间白了。
张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什么意思?你的钱交给你老婆不是天经地义吗?你还委屈了?你是在怪我们家小娟,还是在怪我这个丈母娘?”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谁也不怪。饭我吃完了,我先去洗碗。”
说完,我不再看她,端起自己的碗筷,径直走向了厨房。身后,是丈母娘更加尖酸刻薄的咒骂和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01.
夜深了,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自从丈母娘搬过来之后,为了“避免家庭矛盾”,妻子李娟就把我赶到了客厅。
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我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我摸出一根烟点上,看着烟雾在空中袅袅升起,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夏天。
那是1998年,我们老家闹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涝灾。
连着下了一个月的暴雨,河水猛涨,冲垮了堤坝,浑浊的洪水像一头咆哮的猛兽,吞噬着村庄和田野。
当时我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跟着村里的青壮年一起,没日没夜地在堤坝上扛沙袋,筑人墙。
有一天下午,雨稍微小了点,我们刚从快要决口的地段撤下来,准备喘口气。我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湍急的洪流中,有一块破旧的门板正打着旋往下游冲去。
门板上,好像趴着个人。
“快看!那是不是有个人!”我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但洪水太急,浪头一个接一个,大家也看不真切。
“可能是块木头吧。”有人说。
“就算有人,这水势,谁下去谁没命!”
我死死地盯着那块门板,就在它被一个浪头掀起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了,那上面趴着一个女孩!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小小的身子因为害怕和寒冷,在不停地发抖。
眼看着她就要被卷进一个巨大的漩涡里,我脑子一热,什么都来不及想,把身上的外衣一脱,噗通一声就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洪水里。
“陈峰!你疯了!”身后传来乡亲们的惊呼声。
可我已经听不到了。我的耳朵里只有“轰隆隆”的水声,眼睛里只有那个在洪水中沉浮的小小身影。
洪水比我想象的还要凶猛,冰冷的河水夹杂着泥沙和杂物,不断地冲击着我的身体。我拼尽全力,用在部队里学到的游泳技巧,一次又一次地避开水里的暗流和漂浮物,奋力向女孩游去。
好几次,我都感觉自己快要没力气了,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手脚也开始变得僵硬。
但一看到女孩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我就告诉自己,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终于,在我快要力竭的时候,我抓住了那块门板。
“别怕!抓住我!”我冲着她大吼。
女孩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用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我。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从门板上抱下来,紧紧地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然后掉转方向,顺着水流往岸边的方向划去。
等我们被岸上的乡亲们七手八脚地拉上岸时,我已经彻底虚脱了。
那个女孩也昏了过去。
后来,我把她带回了村里临时的安置点。她发了高烧,一连几天都说胡话,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妈妈”。
我守了她三天三夜,给她喂水喂药,用我仅懂的急救知识照顾她。
第四天,她终于退了烧,醒了过来。
我问她叫什么,家在哪里。她好像被吓坏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说自己叫“丫丫”,是跟着爸妈出来旅游的外乡人,在洪水来的时候和爸妈走散了。
没过两天,救援队就找到了她焦急万分的父母。
她被父母接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我,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舍和感激。她爸爸是个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着“谢谢”,还硬要塞给我一沓钱,被我拒绝了。
我当时笑着说:“一条人命,哪是钱能衡量的?孩子没事就好。”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救人英雄,如今却成了一个被丈母娘指着鼻子骂“窝囊废”的中年保安。
我掐灭了烟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生,还真是讽刺啊。
02.
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骑着我的“老伙计”——一辆吱吱呀呀响的电瓶车,赶到了公司。
我工作的地方叫“华盛集团”,是市里最顶尖的商业集团之一,总部大楼就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高耸入云,气派非凡。
而我的工作,就是站在这座气派非凡的大楼门口,负责车辆进出登记和人员指引。
“哟,陈峰,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昨晚没睡好?”跟我一起搭班的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嘻嘻地问道。
老王比我大几岁,油嘴滑舌,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下菜碟,见风使舵。
我勉强笑了笑,“没事,家里有点事。”
“又是你那丈母娘吧?”老王一脸“我懂的”表情,“兄弟,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老实了。对付那样的丈母-娘,你就得硬气起来!”
我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站得笔直。
我知道老王是好心,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娟是我老婆,她妈再怎么不对,也是我长辈。只要不太过分,我都能忍。
上午九点多,正是上班高峰期。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跑车无视门口“非预约车辆禁止入内”的牌子,一个甩尾就想直接冲进地下车库。
我立刻上前,一个标准的敬礼,拦住了它。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预约凭证或者员工卡。”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画着精致妆容但满脸傲气的年轻女人的脸。她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瞥了我一眼,不耐烦地说道:“让开!知道我是谁吗?”
“抱歉女士,公司规定,所有外来车辆必须登记。”我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规定?规定是给你们这些穷人定的!”女人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大概有千把块,直接扔在我脚下,“拿着,够不够?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刺眼极了。
旁边的老王眼睛都直了,他赶紧跑过来,一边点头哈腰地想去捡钱,一边冲我使眼音:“陈峰,陈峰,通融一下嘛,一看就是咱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我却像没看见一样,依旧站得笔直,声音提高了几分:“女士,请您把车开到访客停车区,然后进行登记。如果您再不配合,我就要叫安保队长了。”
“你敢!”女人像是被激怒了,摘下墨镜,杏眼圆瞪,“你一个臭保安,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滚蛋!”
“信。”我平静地回答,“但在我滚蛋之前,我的职责就是维护这里的秩序。您不能进去。”
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她开始在车里大声咒骂,言语极尽侮辱。
周围路过的一些公司员工都停下来指指点点,老王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给我使眼色。
我却仿佛一尊雕塑,不为所动。我知道,我只要退一步,我的尊严,我这份工作的原则,就碎了一地。
03.
这场闹剧最终以保安队长刘队的到来而结束。
刘队是退伍军人出身,一脸的严肃,他了解情况后,只是冷冷地对那个女人说:“女士,如果您再在这里寻衅滋事,我们将以扰乱企业正常经营秩序为由报警处理。”
女人似乎也知道自己理亏,闹下去也占不到便宜,恨恨地瞪了我一眼,骂了句“你给我等着”,然后一脚油门,开着她的保时捷扬长而去。
“干得不错。”刘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我们当保安的,就是要守住规矩。要是谁给点钱就放行,那还要我们干什么?”
老王在一旁尴尬地笑着,不敢说话。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并没有太多喜悦。我知道,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晚上下班回家,刚一进门,就看到丈母娘张兰和妻子李娟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个惹祸精!”张兰一看到我,就跟炮仗一样炸了。
“我又怎么了?”我疲惫地问。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张兰把手机重重地摔在茶几上,“你今天是不是得罪了一个开保时捷的女的?人家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我心里一沉。
“我们家亲戚的女儿就在华盛集团上班,人家都看见了!说你为了点破规矩,把大客户给得罪了!人家发话说要让你在市里混不下去!陈峰啊陈峰,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的日子太好过了,非要给我们找点事才甘心?”
李娟也红着眼圈,看着我:“陈峰,你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呢?人家有钱有势,你跟她犟什么?道个歉,让她进去不就完了吗?现在工作都要保不住了,你让晨晨怎么办?我们这个家怎么办?”
妻子的质问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以为,至少她会理解我。
我看着她,又看看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丈母娘,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人的骨气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骨气?骨气能当饭吃吗?骨气能给你儿子交学费吗?”张兰尖声叫道,“下个月晨晨的兴趣班就要交五千块钱的费用,你拿什么交?就靠你那点可怜的骨气吗?”
五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沉默了。
我的沉默在她们看来,就是默认,是心虚。
“说不出话了吧?窝囊废!”张兰冷笑一声,“我告诉你陈峰,明天你就去给人家登门道歉!不然,你就跟小娟离婚,给我滚出这个家!”
“妈!”李娟惊叫了一声。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我生活了快十年的家,看着这些我曾经以为最亲近的人,第一次感觉如此陌生和寒冷。
“好。”
我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然后,我转身走出了这个家门。我没有回头,因为我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04.
那一晚,我没有地方可去。
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夜,抽了整整一包烟。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份工作,我不能丢。不是为了那三千块的工资,而是为了守住我心里最后的那点东西。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穿上笔挺的制服,准时出现在华盛集团的大门口。
老王看到我,一脸的惊讶:“我去,兄弟,你还真敢来啊?我还以为你今天肯定请假了呢。”
“为什么要请假?”我反问。
“你……”老王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算了,你自求多福吧。刘队今天早上开会,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听说集团高层都知道昨天的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我像一棵松树一样,笔直地站在我的岗位上,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
上午十点左右,一辆低调而奢华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了过来。
这辆车我认识,是我们华盛集团新上任的神秘女总裁的座驾。据说这位女总裁非常年轻,手段却雷厉风行,上任不到三个月,就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让整个集团的面貌焕然一新。
但她本人却极为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公司的绝大多数员工,包括我们这些保安,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看到总裁的车,老王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小跑着上前,准备开车门。
然而,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在经过我面前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减速,然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子就停在我面前,距离我不到半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车头那尊贵的立标,能感受到从发动机传来的轻微震动。
但我看不清车里的人。
车窗是顶级的防窥膜,从外面看,就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映出我穿着保安制服,有些错愕和僵硬的脸。
老王准备开车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脸的不知所措。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就这样和这辆车对峙着,大概过了十几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那么久。
然后,车子重新启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平稳地滑进了地下车库的专属通道。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黑暗中,老王才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对我说道:“我的妈呀,吓死我了!陈峰,你是不是瞪总裁的车了?总裁怎么停你面前了?你小子要倒大霉了!”
我没有说话,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总裁的车会特意在我面前停下?
我百思不得其解,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晚上回到家,迎接我的果然是又一场狂风暴雨。丈母娘不知从哪里又打听到了消息,说我不仅得罪了客户,今天还“冲撞”了新来的女总裁。
“陈峰!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你才甘心?啊!”张兰拿着鸡毛掸子,指着我的鼻子,“滚!你现在就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窝囊废女婿!”
这一次,李娟没有再阻拦,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看着她们失望和厌恶的眼神,我的心,彻底凉了。
05.
第二天,我怀着准备被辞退的心情来到公司。
整个上午,我都心神不宁。刘队几次从我身边走过,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欲言又止。
老王则离我远远的,好像我是什么瘟神一样。
午饭的时候,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啃着冰冷的馒头。这馒头,像极了我现在的生活,干巴巴的,难以下咽。
下午两点,正当我站在岗位上,思考着被辞退后要去哪里找工作时,一个穿着精致职业套裙、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了保安室门口。
所有人都认识她,她是总裁的首席秘书,林秘书。
“哪位是陈峰?”林秘书的声音清脆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保安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刘队和老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了过去,沉声回答:“我就是。”
林秘书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从手里拿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公式化地宣布道:
“陈峰,经总裁办公室决定,鉴于你工作表现优异,恪尽职守,从本月起,你的月薪上调五万元人民币。”
“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什么?
上调……五万?
我没听错吧?是一个月五万?不是年薪五万?
整个保安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老王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队也一脸的不可思-议,嘴巴开合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彻底懵了,下意识地问道:“为……为什么?”
我一个保安,一个月三千块。就算表现再优异,奖励个几百块的奖金就顶天了。直接涨薪五万?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秘书似乎对我的反应早有预料,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
“总裁现在要见你,请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晕乎乎地,机械地跟在林秘书身后。
我看着她带我走进了那部只有高层才能使用的专属电梯。
看着电梯楼层数字飞速攀升,最后停在了顶楼——88楼。
走出电梯,是宽敞明亮得有些过分的走廊,脚下是柔软得能陷进去的羊毛地毯。
林秘书将我带到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停下脚步,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总裁就在里面。”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紧张,疑惑,不解……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推开了那扇门。
办公室大得惊人,几乎有我那个家一半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
然而,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坐在巨大老板椅上的背影吸引了。
听到开门声,老板椅缓缓转了过来。
当我看清那个坐在老板椅上的女人的脸时,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傻眼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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