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师利国
前几天,朋友的孩子考上研究生,邀请我们几位老朋友在一块聚一聚。大家在一起少不了聊孩子们的学习。张师傅讲:我儿子明年研究生毕业,今年春节给我商量,想去国外读博。我同意去读博,但前提是在国内。儿子问我为什么?也许是身边例子太扎心,不想儿子出国学习。目前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金师傅问张师傅:你为什么对儿子出国持反对意见?很多父母盼子女出国深造,你反其道而行之。
张师傅:我身边很多出国的孩子,也见到很多事例,我不想成为他们。当然,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能为社会做贡献。随着年龄的增长,思想观念有所改变,追求的不是远渡重洋,而是在身边的孝心。
有些孩子,自小便是家中的光,读书时成绩亮眼。是父母的心安,是师长的欣慰,更是岁月里最动人的少年榜样。
他们凭着一身才气,越过大洋,去往陌生的国度,在异国的土地上扎根立足。若是旅游、出差、探亲,出国本寻常;但凭借自身能力出国深造,总会引来旁人羡慕的目光。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出国深造,一定会有所成就。
有一对夫妇的孩子,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后保送到国外深造。一段时间以来,周边少不了谈论此事。不负韶华,不负时光,努力就有回报。作为父母也为争气的孩子而骄傲,有的街坊邻里上门套近乎,有的讨经验。满心都是欣慰与牵挂,辛苦没有白费,养出了展翅高飞的雄鹰。
刚出国时,时不时打电话回来问寒问暖。后来父母得知打一次电话,需要几百元,告诉孩子少打电话。但父母从没给孩子主动打个,是他不想打吗?不是,因为打电话费用太大了。有一次母亲病重住在重症监护室,有人建议给孩子打个电话说一下,可父亲说啥也不同意。一时间大伙不理解父亲的做法。有人向父亲要孩子电话号码,父亲坚决不给。在大家的追问下才说,打一次电话需要500多元。
两年后打电话次数渐渐稀疏。每次通话父母都少不了“什么时候回来?”孩子都会说“毕业了一定回来”。
毕业后留在异国他乡,问“什么时候回来”时,回答“稳定了一定回来”。
上班两年后,问什么时候回来?回答“等拿到绿卡一定回来”。
十年过去了,问什么时候回来?回答“刚结婚需要一段时间适应,适应了一定回来”。
十二年过去了,问什么时候回来?回答“等孩子大一点,一定回来”。
再通电话,父母干脆不问了,他们要的不是空头支票。当有人问起孩子啥时候回来时,他们都会说“快了快了”。
故乡的春秋更迭,父母的青丝染成霜雪,从倚门守望到步履蹒跚,从满心期待到黯然神伤,终究没有等到远在海外的孩子归来。
记不清,多少个深夜,父母望着窗外的明月,心里念着远方的孩子是否冷暖安康。从不看国际新闻的老人,自孩子到该国后十分关注。一旦有风吹草动,严重影响老人的身体健康,那怕是一次泥石流,一次交通事故,更别说动荡时期的动枪动炮。
自从孩子到国外,逢年过节,一桌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空着的座位藏着说不清的思念。回忆那份遥远的亲情,有牵挂,有责备,有期待。期待某一天孩子推开家门“爸爸妈妈我回来了”。这久违的声音,能打破这漫长岁月的寂静。
孩子刚出国时,父母喜欢谈孩子,渐渐开始淡化,当他人问起孩子时,只是轻描淡写。似乎提到孩子就是伤心的话题,也许这是离开的时间太久了,无论亲戚朋友如何安慰,都无法替代孩子的情感。
老人一身朴素,一世勤恳,将全部的心思与期盼都倾注在孩子身上。他们省吃俭用,竭尽全力托举子女走出去,远赴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原以为山海相隔只是暂时,只盼孩子学有所成,安稳立足,来日便能常归故里,承欢膝下。可世事辗转,岁月无情,离别成了漫长的搁浅。
甚至有的父母离世,孩子仍然抽不出身。隔着千山万水,连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说不清是子女的身不由己,还是命运弄人。也许是生活压力太沉重,身不由已。久而久之,距离成了习惯,距离成了常态。可父母的思念,祝福与期待,却从未因远隔山海而减半分。有时也会茫然,再苦再累,十几年光阴,难道连一次归途都挤不出来吗?
山河万里隔得住路途,隔不住牵挂。岁月漫长,磨得掉容颜,磨不掉相思。回乡的承诺一拖再拖,相聚的日子一减再减,岁岁空等,年年落空。半生养育,一生守望,换来一场漫长的等待与永久的遗憾。
父母不求子女富贵荣华,不求天天绕膝承欢,只求能偶尔回头,看一看苍老的父母。
2026.4.18十堰
☆ 本文作者简介:师利国,1957年出生,1976年入伍,1993年转业回湖北十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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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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