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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不仅以“内阁总理大臣”身份向靖国神社供奉“真榊”祭品,还通过内阁决议修改“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原则上允许杀伤性武器对外出口。靖国神社供奉是用国家仪式持续对冲东京审判的历史定性,为日本军事扩张提供合法性。武器出口解禁是拆除战后对日本武力输出的制度限制,使历史修正主义获得能力支撑。两者互为前提,缺少任何一方,另一方的推进都会面临更大的内外阻力。

这两项操作表明日本右翼“摆脱战后体制”已经进入执行阶段。当然,这也面临多方面约束:东京审判的法律效力无法通过行政仪式撤销;和平宪法第九条的民意基础不会因内阁决议瓦解;中国、韩国等国的外交压力与日本国内社会动员正在形成持续的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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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以“内阁总理大臣”头衔供奉“真榊”,是仪式性的对抗。靖国神社合祀着14名甲级战犯,这些战犯的罪行由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在1946年至1948年间审理终结。2026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高市选择这个时间点以首相身份参与祭祀,是用仪式行为反复渲染东京审判的结论不被接受。日本每一次首相级供奉都在削弱审判效力的公共认知。这种行为高频重复的话,东京审判所确立的历史定性在公众讨论中的约束力就会逐步下降。

高市在这一方向上的行为表现出明显的渐进特点:从2007年首次以阁僚身份参拜,到这次供奉,再到次日由126名国会议员集体参拜,频率和层级不断上升。她选择在东京审判80周年这个节点强化供奉,利用了时间对历史记忆的稀释。高市不需要公开否认东京审判,只需要让供奉行为常态化。一旦首相供奉靖国神社成为“例行公事”,审判的权威就在持续重复中被侵蚀。

至于武器出口规则的修改,从1967年全面禁止,到2014年有限允许,再到2026年原则上允许一切,这是日本阶梯式的突破。这次修改的主要变化包括:取消所有装备类别限制,允许杀伤性武器出口;设立“特殊原因”例外条款,允许向冲突中国家出口武器,标准由日本自主界定;审批权从国会事前审查收归首相及三名阁僚,国会监督降至事后知情。

审批机制的变化具有实质意义。“特殊情况”未明确具体标准,日本政府因此获得了向全球任何冲突区域出口武器的自由裁量权。国会监督的弱化意味着武器出口政策脱离了立法机构的制衡,完全进入行政控制范围。过去日本还要标榜“和平国家”,但随着政治右倾化加速,日本与“和平国家立场”之间的差距在扩大。

这一修改的推进动力也来自日本军工产业的生存压力。自卫队装备采购规模有限,本土武器无法通过批量生产摊薄研发成本,近20年已有超过100家企业退出防务产业。解禁出口成为维持军工体系、摊薄成本的必要条件。同时,这一政策调整与既有国际合作项目形成配套,澳大利亚护卫舰订单、菲律宾护卫舰计划等,都构成了推动解禁的内部动力。日本正在通过武器出口打造以自身为供应端的军事技术扩散网络,其目标不仅是经济利益,还包括通过装备供应与相关国家建立长期防务合作关系。

高市路线在国内面临的制约除了国会程序,还有民意。和平宪法第九条自1947年施行以来,已经融入日本国家的自我认同。近80年的和平体制使“不战”成为社会共识的底层规则。高市推动修宪和扩军的主要障碍在于:她要拆除的是一套深入社会的价值观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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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近期连续出现两次超过3万人的反修宪集会,其意义在于动员速度和参与者构成的变化。抗议者手持写有“守护宪法第九条”“高市政府下台”等字样的标语,他们的表述包括“害怕战争”“绝对反对将来被送去打仗”,显示了抵抗的心理基础:修宪在民众认知中直接等同于“被送上战场”的风险。高市宣称“时机已经到来”时,民众感受到的是安全感的丧失。

高市面临的困境还是程序能力与民意支持的偏离。自民党在众议院拥有超过修宪动议所需的三分之二门槛,程序上可以强行发起投票。但修宪最终须经全民公投。民调显示,即便在争议最小的“将自卫队写入第九条”条款上,反对率仍超过30%。这意味着任何试图修改第九条的方案都将激活至少三分之一选民的强烈抵制。在公投机制下,30%的稳定反对票足以让修宪案无法通过。程序门槛的突破反而将高市推入了民意检验的敏感区域。

此外,高市的政治根基建立在经济议题尚未恶化这一前提之上。民众对其应对原油价格上涨的措施评价中,过半数认为“不充分”。高市将政治资源集中投入扩军和修宪时,民生议题的回应不足就会放大不满。她用“安全威胁”作为扩军的理由,但民众的“生活压力”才是决定其政治生命的关键。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4月21日三问日本:扩军、修宪、“拜鬼”,何来“和平国家”?这暴露日本自我定位与实际作为之间的不可调和性。中国驻日本大使馆声明明确将靖国神社供奉与“掏空和平宪法、加速强军扩武、放宽武器出口”等动向挂钩,把日本的历史问题与整体安全走向作为同一议题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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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东部战区舰艇编队过航横当水道,赴西太平洋开展演训。横当水道介于日本奄美大岛与横当岛之间,是进入西太平洋的重要通道。中方外交表态和军事行动构成了不同层面的回应。两者配合的结果是:中方在话语层面有明确立场,在能力层面有对应行动支持。无论日本在政策上作何调整,中方在能力上的存在和行动节奏不会因此改变。

高市完成两项操作是日本右翼推进“摆脱战后体制”议程的重要节点。日本面临的矛盾在于:其“正常国家化”的目标与战后国际秩序的法律之间存在冲突。《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及日本投降书明确规定日本应完全解除武装,战后宪法第九条对军力发展和武器出口做出严格限制。而且东京审判的法律效力不会因供奉行为而失效,和平宪法第九条的民意基础不会因内阁决议而撤销。高市路线能否持续推进,取决于这些制约能否转化为有效的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