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冬天,不冷,却燥得慌。

谢明远坐在工位上,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亮着,银行到账短信刺得他眼睛发疼——20000.00元。

他揉了揉眉心,指腹蹭过眼角的红血丝。31岁,来这家集团五年,从基层业务员拼到业务骨干,手里攥着三个核心客户,去年一年,部门80%的业绩都是他扛起来的。

年前开会,总监张磊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和善:“明远,今年辛苦你了,年终奖不会亏待你,放心。”

谢明远信了。

他不是没听过职场里的猫腻,不是没见过领导画饼,但这五年,他跟着张磊,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熬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骨干,张磊每次画的饼,多少都会兑现一点。

更何况,今年不一样。

集团年底冲业绩,他连续三个月没休息,每天泡在公司,要么陪客户喝酒,要么熬夜做方案,有两次直接在工位上睡了通宵。

最忙的时候,他发烧到39度,吃了退烧药,照样去见客户,签下了那个百万大单——那是部门今年最大的一笔业绩,也是集团年度重点项目。

他以为,就算没有大功,也有苦劳,年终奖不说多,二三十万总能有。毕竟,他隐约听财务的同事提过,他们部门今年的年终奖总额,是100万。

100万,他哪怕拿四分之一,也能给在老家的父母换套小房子的首付,也能给自己喘口气,不用再每天活得像个陀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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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只有2万。

办公室里很安静,同事们都在偷偷议论年终奖,有人窃喜,有人抱怨,唯独谢明远,一言不发。他打开企业微信,找到张磊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敲出一个字。

他想质问,可又怕撕破脸。在深圳这个地方,找一份靠谱的工作不容易,他上有老下有小,每个月要还房贷,要给父母寄生活费,容不得半点闪失。

犹豫了半个小时,他还是站起身,走向总监办公室。

张磊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看到谢明远进来,他随手掐灭烟头,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明远,来了?坐。”

谢明远没坐,站在办公桌前,声音有些发紧:“张总,我的年终奖,到账了。”

张磊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嗯,看到了,怎么了?”

“只有2万,”谢明远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张磊,“张总,我听说,咱们部门今年的年终奖总额,是100万。”

张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没错,总额是100万,但你也知道,我是部门总监,要统筹全局,要对接总部,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所以我拿了98万。剩下的2万,给你,是对你今年工作的肯定。”

谢明远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98万,留给自己2万?这不是肯定,这是羞辱。

“张总,”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今年部门80%的业绩,都是我做的。那三个核心客户,是我跑了无数次才谈下来的;那个百万大单,是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喝了多少顿酒才签下的。你说你承担更多责任,可这些具体的活,都是我在干啊!”

张磊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谢明远,你这话就不对了。没有我给你资源,没有我在总部那边帮你争取机会,你能签下那些单子吗?你能有今天的成绩吗?我拿98万,是我应得的,你拿2万,也不算亏。”

“应得的?”谢明远笑了,笑得有些悲凉,“张总,我五年没怎么休息,每天起早贪黑,为了这个部门,为了那些业绩,我几乎把命都搭进去了。你就给我2万?这就是你说的‘不亏待我’?”

“放肆!”张磊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谢明远,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领导,给你多少年终奖,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满意,有的是人想抢你的位置!”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谢明远的心里。

五年了,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把部门当成自己的家,把张磊当成自己的前辈,可到最后,换来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他看着张磊那张盛气凌人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原来,所有的重视和认可,都是假的;原来,他在张磊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压榨、随意丢弃的工具人。

谢明远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愤怒,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张磊一眼,转身,走出了总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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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他打开请假系统,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击“请假申请”,请假时长:一个月。

请假理由: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提交申请后,他关掉电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没有和任何同事打招呼,径直走出了公司大楼。

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深圳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他眼眶发红。他掏出手机,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声音沙哑:“老婆,我请假了,休息一个月。”

电话那头,妻子的声音带着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谢明远吸了吸鼻子,压下心里的委屈,轻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休息。你放心,我没事。”

挂了电话,他漫无目的地走在深圳的街头。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就像曾经的他。

他想起自己刚来深圳的时候,26岁,一无所有,租住在城中村的小出租屋里,每天挤地铁、赶公交,吃着最便宜的外卖,却有着满腔的热血和斗志。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只要自己拼命,就一定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就一定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这五年,他拼了命地工作,从基层业务员做到业务骨干,工资涨了,职位升了,也在深圳买了房,成了家,看似实现了当初的目标,可他却越来越累,越来越迷茫。

他以为,努力就会有回报,付出就会有收获,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他的努力,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他的付出,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谢明远找了一家路边的小酒馆,点了一碟花生,一瓶白酒,一个人喝了起来。白酒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疼,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不是矫情,也不是脆弱,他只是觉得委屈。五年的青春,五年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不公和羞辱。他想不通,为什么那些不干活、只动嘴的领导,能拿着高额的奖金,而那些真正干活、真正付出的人,却只能得到一点点微薄的回报。

一瓶白酒喝完,谢明远已经有些醉了。他走出小酒馆,天色已经黑了,深圳的夜景灯火辉煌,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

他打车回到家,妻子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到他醉醺醺的样子,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扶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想说就说吧,”妻子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

听到这句话,谢明远再也忍不住,抱着妻子,失声痛哭起来。他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迷茫,都发泄了出来。

妻子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任由他哭。等他哭够了,妻子才轻声说:“我知道你辛苦,也知道你委屈。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如果你不想干了,我们就辞职,大不了重新找一份工作,哪怕工资少一点,只要开心就好。”

谢明远摇摇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不辞职。”

他不是不想辞职,而是不甘心。他付出了这么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他要让张磊知道,他谢明远,不是好欺负的;他要让公司知道,真正创造价值的,是谁。

“我请假一个月,”谢明远看着妻子,认真地说,“我倒要看看,没有我,那个部门,能撑多久。”

妻子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有我在。”

接下来的日子,谢明远彻底放下了工作,每天在家休息,陪妻子,陪孩子,偶尔去公园散散步,看看书,日子过得清闲而平静。

他没有再登录工作微信,也没有再关注公司的任何消息,仿佛彻底与职场隔绝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他请假后,他们部门,彻底乱了。

谢明远请假的第二天,张磊就收到了请假申请。他看着申请上的“一个月”,嗤之以鼻,心里想着:谢明远,你以为你是谁?没有你,我照样能把部门管好,你这是在跟我赌气,看我不收拾你。

他没有批准,也没有驳回,只是把申请放在一边,然后召集部门的其他员工,开会安排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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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远身体不适,请假休息一段时间,”张磊坐在会议桌前,一脸严肃地说,“他手里的客户和项目,你们分工接手一下,不能因为他请假,就影响了部门的业绩。”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部门里一共有八个人,除了谢明远和张磊,剩下的六个人,都是近几年招进来的新人,要么经验不足,要么能力不够,平时的工作,大多都是谢明远在带,他们只负责一些简单的辅助工作。

让他们接手谢明远手里的核心客户和项目,无疑是赶鸭子上架。

过了一会儿,一个叫李娜的女员工,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张总,谢哥手里的那三个核心客户,脾气都比较古怪,而且对业务要求很高,我们平时都没怎么接触过,恐怕……恐怕接手不了。”

“接手不了也得接手!”张磊脸色一沉,“难道没有谢明远,我们部门就不干活了吗?你们平时跟着谢明远,就没学到一点东西吗?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把客户稳住,把项目做好,不能出一点差错!”

话说到这份上,员工们也不敢再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可现实,远比他们想象的要艰难。

李娜接手了谢明远最大的那个核心客户——某科技公司的采购总监,王总。王总为人挑剔,对业务细节要求极高,平时只认谢明远,其他人找他谈业务,他都一概不见。

李娜第一次给王总打电话,刚报上自己的名字,就被王总不耐烦地打断了:“我不认识你,找谢明远来跟我谈,其他人别来烦我。”

说完,王总就挂了电话,不管李娜再怎么打,都打不通了。

李娜没办法,只能去找张磊求助。张磊听完,皱了皱眉,说:“你再去试试,多打几次电话,跟王总好好解释一下,就说谢明远生病了,暂时不能过来,你是代替他来对接工作的。”

李娜只能照做,可不管她怎么解释,王总就是不买账,甚至拉黑了她的电话。

其他员工接手的客户,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么是不配合,要么是提出各种苛刻的要求,要么就是直接暂停合作,等着谢明远回来。

除了客户对接不上,项目也陷入了停滞。谢明远手里的几个项目,都是他一手跟进的,很多细节只有他知道,他没有留下任何详细的交接记录,其他员工根本无从下手。

有人试图联系谢明远,可谢明远的工作微信不在线,电话也打不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张磊这才慌了。

他原本以为,谢明远只是赌气请假,用不了几天就会回来,可他没想到,谢明远竟然真的彻底失联了。他看着部门一团糟的局面,看着一个个客户流失,一个个项目停滞,心里越来越着急。

他试图自己接手谢明远的工作,可他当了这么多年总监,早就脱离了一线业务,对客户的情况不了解,对项目的细节不清楚,谈了几次客户,都被对方拒绝了,项目也越搞越乱。

第一个星期,部门没有任何业绩,一个单子都没签成。

张磊安慰自己,只是刚开始,员工们还不适应,等过几天,熟悉了工作,就会好起来的。

可第二个星期,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有两个核心客户,直接发来了终止合作的通知,理由是“对接不畅,业务能力不足”。

这两个客户,每年能给公司带来近百万的业绩,一旦终止合作,不仅部门的业绩会受到重创,整个集团的业绩都会受到影响。

张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四处找人帮忙,联系其他业务骨干,试图挽回客户,可那些业务骨干,要么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要么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都婉言拒绝了他。

他甚至想过给谢明远打电话,求他回来,可他拉不下那个脸。他是部门总监,怎么能向自己的下属低头?

第三个星期,部门依旧零业绩,又有一个客户终止了合作,还有几个项目因为无人跟进,被其他公司抢走了。

部门里的员工,也越来越人心惶惶。他们看着张磊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客户一个个流失,心里都很清楚,再这样下去,部门迟早会被解散,他们也会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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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开始抱怨,抱怨张磊不公,抱怨谢明远不负责任,可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李娜忍不住再次找到张磊,小心翼翼地说:“张总,要不……我们还是再试试联系谢哥吧?现在只有他能挽回那些客户,能把项目做好了。”

张磊脸色难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只有谢明远,能救这个部门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谢明远的电话。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明远,”张磊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你身体好点了吗?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啊?部门现在遇到麻烦了,客户流失严重,项目也停滞了,只有你能解决。”

电话那头,谢明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张总,我还在请假,身体还没好,暂时回不去。”

“明远,算我求你了,”张磊急了,语气也变得卑微起来,“你回来,我给你涨工资,给你补发年终奖,你想要多少,我们可以商量,好不好?”

谢明远笑了,笑得有些冰冷:“张总,现在想起我了?当初你给我2万年终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当初你说‘不满意就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我那时候是一时冲动,是我不对,”张磊连忙道歉,“明远,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不该对你的付出视而不见。你回来,我们重新算年终奖,100万,我们五五分,好不好?不,我拿40万,你拿60万,怎么样?”

“不必了,”谢明远的声音依旧平静,“张总,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正能撑起这个部门的,不是你这个总监,而是我们这些真正干活的人。你可以压榨我一次,但你不能压榨我一辈子。”

说完,谢明远直接挂了电话,并且拉黑了张磊的号码。

张磊握着手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知道,谢明远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第四个星期,部门依旧零业绩,所有的核心客户都流失了,所有的项目都停滞了,甚至有几个员工,因为看不到希望,主动提交了辞职申请。

部门彻底瘫痪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集团总部,传到了董事长林正宏的耳朵里。

林正宏,50多岁,白手起家,创办了这家集团,性格严厉,最看重业绩,也最讨厌不公和内耗。

当他得知,一个业绩突出的业务骨干,因为年终奖分配不公,请假一个月,导致整个部门零业绩,核心客户全部流失的时候,勃然大怒。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亲自驱车,来到了谢明远所在的部门。

此时的部门,一片狼藉,员工们要么在闲聊,要么在发呆,要么在收拾东西,没有一个人在工作。张磊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愁眉苦脸,一筹莫展。

林正宏走进部门,脸色阴沉得可怕,随行的秘书和总部的几位高管,也都大气不敢出。

员工们看到董事长来了,都吓得立刻站起来,低下头,不敢说话。

张磊听到动静,连忙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林正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上前,恭敬地说:“林董,您怎么来了?”

林正宏没有理他,目光扫过整个部门,声音冰冷:“这就是你们部门?这就是你们的工作状态?一个月零业绩,核心客户全部流失,你们就是这么给公司做事的?”

张磊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问你话呢!”林正宏猛地提高声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一个月零业绩?核心客户为什么会全部流失?”

张磊咬了咬牙,抬起头,试图辩解:“林董,是……是谢明远,他请假一个月,手里的客户和项目没人接手,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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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远?”林正宏皱了皱眉,“谢明远是谁?为什么要请假一个月?为什么他请假,就没人能接手他的工作?”

“谢明远是我们部门的业务骨干,”张磊低声说,“他说身体不适,所以请假休息。他手里的客户和项目,都是他一手跟进的,其他人接手不了,所以……”

“身体不适?”林正宏冷笑一声,“我看他不是身体不适,是心里不舒服吧?”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秘书:“去,把谢明远的资料,还有你们部门今年的年终奖分配情况,全部给我拿来。”

秘书不敢耽搁,立刻去办了。

很快,秘书就把谢明远的资料和年终奖分配明细,送到了林正宏的手里。

林正宏接过资料,仔细看了起来。谢明远的简历,很简单,五年前入职,从基层业务员做起,每年的业绩都是部门第一,去年更是拿下了三个核心客户,签下了百万大单,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价值。

而年终奖分配明细上,清晰地写着:部门年终奖总额100万,张磊98万,谢明远2万,其他员工0元。

看完之后,林正宏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他猛地把资料摔在张磊的面前,声音愤怒到了极点:“张磊!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年终奖分配?!”

张磊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摔倒,他连忙捡起资料,低着头,声音颤抖:“林董,我……我是部门总监,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所以……所以我拿98万,谢明远拿2万,是合理的。”

“合理?”林正宏气得浑身发抖,“我看你是疯了!”

他指着张磊的鼻子,大声斥责:“谢明远每年的业绩都是部门第一,去年更是扛起了部门80%的业绩,没有他,你们部门能有今天的成绩?没有他,你们能拿到100万的年终奖?”

“你作为部门总监,不仅不重视人才,不认可员工的付出,反而肆意压榨员工,把98万的年终奖据为己有,只给真正干活的员工2万!你这是在毁公司!你这是在逼走人才!”

“林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张磊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不该贪心,不该压榨谢明远,我不该……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了。”

部门里的员工,看到张磊跪在地上道歉,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向高高在上的张总,会如此狼狈,如此卑微。

林正宏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磊,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机会?你给过谢明远机会吗?你给过那些真正干活的员工机会吗?”

他转身,对着随行的高管说:“立刻免去张磊部门总监的职务,扣除他所有的年终奖,通报全公司批评。另外,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公司所有部门的年终奖分配情况,凡是存在不公、压榨员工的情况,一律严肃处理!”

“是,林董!”高管们连忙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