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这世上最扎心的事,不是陌生人对你坏,而是你最亲的人把你往外推。

拆迁分家,多少亲情碎了一地。我以为我家不会,直到外公亲口说出那句话。

我把这事儿跟你们说说,你们帮我评评理。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外公家客厅里挤满了人,烟味混着暖气的干燥味,呛得我嗓子疼。

舅舅一家四口坐在主沙发上,舅妈翘着二郎腿,手指头不停划拉手机。小舅坐在边上,跟个闷葫芦似的低着头。我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都没解,手上还沾着面粉。

我跟老公周城是最后到的。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突然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又齐刷刷地移开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去参加一个聚会,但所有人都不太想让你来。

外公坐在八仙桌前面那把老藤椅上,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旁边压着老花镜和一支钢笔。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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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齐了。"外公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瞬间没人敢吭声了。

外公干咳了一声,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纸,是拆迁协议的复印件。老宅拆迁的事传了大半年,补偿款加上安置房,总共折合下来将近三百万。

在我们这种小地方,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老大家分一百二十万,老二家分一百二十万。"外公念得很慢,像在读一份判决书。

"剩下的钱,留着给我养老。"

我妈在厨房门口动了动嘴,没说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大是大舅,老二是小舅,那我妈呢?

我没忍住,开口了:"外公,我妈呢?"

整个客厅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舅妈放下手机,斜了我一眼。大舅清了清嗓子,欲言又止。

外公慢慢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目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是一种很复杂的、我当时完全读不懂的东西。

"你妈是嫁出去的女儿,按规矩,拆迁款没有她的份。"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更没有你的份。"

那一刻,我觉得有人拿了根针,扎在我心尖上。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那句"更没有你的份"。好像我是一个外人,一个跟这个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外人。

周城在桌底下握住了我的手,捏得很紧,像在说"忍住"。

我妈终于从厨房门口走出来,脸上带着那种我太熟悉的笑——讨好的、卑微的、习惯了的笑。

"爸说得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没意见。"

我猛地站起来:"妈!"

"坐下。"外公拍了一下桌子。

不重,但是很有威严。

我坐了回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舅妈在那边跟大舅咬耳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我耳朵里:"早就说了,外孙女还想来分钱,想什么呢。"

周城的手在桌底下骤然收紧,指节都发白了。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我说:"咱们走。"

我甩开他的手,瞪着外公。

可外公已经低下头,重新戴上老花镜,像是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我从小在外公身边长大。五岁到十二岁,整整七年。他教我写字,给我扎辫子,冬天把我的脚塞进他的棉袄里暖着。

现在他告诉我,我"没有份"。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周城在外面敲了很久的门。

我不想开。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我突然发现,在外公心里,我可能从来不算"自家人"。

日子还是要过的。

春节我没有去外公家。我妈打了三次电话让我去拜年,我都找借口推了。

周城没劝我,只是默默地把年货分成两份,一份送去我妈那,一份送去他爸妈那。

他是那种不太会说漂亮话的男人,但什么事都记在心里。

那段时间我心情很差,动不动就发脾气。有一回我因为他把碗摞反了冲他嚷嚷,他也不急,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等我嚷完了,慢吞吞地说:"碗摞反了又不会塌,你的气倒是能把房顶掀了。"

我一下子就笑了,又觉得委屈,眼泪跟着就下来了。

他走过来,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做饭时沾上的油烟味,不好闻,但让人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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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的声音,闷闷地说:"周城,你说我外公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他没说话,只是手收得更紧了,下巴抵在我头顶,轻轻蹭了蹭。

那天晚上他格外温柔。灯关了以后,他的手指沿着我的脸颊滑到脖颈,带着微微的凉意。他吻掉了我眼角还没干的泪痕,声音低得像叹息:"别想了,有我呢。"

夜很深,窗外的风把树影晃得忽明忽暗。

他把我揽得很紧,像是怕松手我就会碎掉。被子下面,我们离彼此近得几乎能听到对方骨头的声音。他的呼吸烫在我耳根后面,我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道印子。

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依赖,好像只有靠得足够近,我才能暂时忘记白天的那些伤口。

事后他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我枕着他的胳膊,看着天花板发呆。

"三月咱就办婚礼了。"他突然说。

"嗯。"

"请帖……要给外公送一份吗?"

我沉默了很久。

"送。"

我觉得,不管怎么样,他毕竟是我外公。七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也许他只是老了,糊涂了,被舅舅舅妈的枕边风吹昏了头。

请帖是我亲手写的。

我特意用毛笔字写了外公的名字,一笔一划,像小时候他手把手教我描红那样。

请帖寄出去那天,我心里升起了一种期待——外公一定会来的。他看到请帖,就会来的。他会穿上那件中山装,带着那只褪了色的老皮箱,坐两个小时的班车来参加我的婚礼。

然后他会笑眯眯地拉着我的手说:"丫头,外公来晚了。"

我把这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百遍。

可是请帖寄出去第五天,我妈打电话来了。

"你外公说了……他不来。"

我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震碎什么东西似的。

"他说他身体不好,路太远。"

路太远?以前不管刮风下雨,他都能走六里山路给我送一罐腌萝卜,现在坐两个小时班车来参加我的婚礼,他说路太远?

我没吭声,挂了电话,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周城从浴室出来,看到我的表情,什么都没问,走过来把我的头按在他肩膀上。

"不来就不来。"他说,"婚礼又不是办给别人看的。"

我点点头。

可心里那根弦,"嘣"地断了。

从那天起,我觉得我跟外公之间的什么东西,彻底裂开了。婚礼的事我一头扎进去忙,不给自己留空。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坐在酒店的化妆间里试妆,镜子里的自己化了精致的妆容,看着倒像个陌生人。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外公家的座机号。

我的手悬在半空,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接还是不接?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整整十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