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那个春天，台儿庄那地界简直成了绞肉机。
就在双方杀红了眼的时候，战场上冒出了一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数据。
当时死守台儿庄的第2集团军（老底子是第26路军），这一仗打下来，居然砸出去了两万五千多发迫击炮弹。
光看这个数，你可能觉得没啥。
可要是把这支队伍的口袋翻开瞅瞅，立马就能发现不对劲——战端一开，这支部队麾下的三个师（27师、30师、31师），把仓库底子扫干净，所有的迫击炮弹加一块儿，也就四千发出头。
这中间，可是两万多发的巨大窟窿。
更让人觉得“邪门”的是，这帮人可不是蒋介石的心头肉——中央军，而是地地道道的西北军“杂牌”。
在那个年月，补给那是看人下菜碟，杂牌军平时想多要一颗子弹都难，怎么到了这儿，突然就成了挥金如土的“土豪”？
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里面其实全是国民党军内部精明到骨子里的“算计”。
咱得把日历往前翻翻，看看这支部队的台柱子——第27师，到底是咋凑出来的。
话说上世纪30年代中期，德国顾问给南京方面出了个主意，说是要搞“整军”。
蓝图画得挺大，打算把60个师都弄成德式或者半德式装备。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日本人打进来之前，真正弄利索的也就两批，总共20个师。
这下子，麻烦来了。
这20个金贵的“调整师”名额，要是全给了中央军嫡系，蒋介石那张脸往哪儿搁？
地方上的实力派肯定也得炸锅——合着国家有难，你光给自家人穿防弹衣？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这20个名额里，必须得掺沙子，选几个“外人”当摆设。
头一批挑了第57师，第二批选中了第27师。
这俩师有个共同点：虽说是杂牌出身，但听招呼，有点战斗力，最重要的是没野心，好控制。
尤其是第27师，那是西北军将领孙连仲的老底子。
中原大战之后，西北军散的散，亡的亡。
孙连仲这人聪明，手里有枪但懂规矩，于是他的第27师就被相中了。
这一进圈子，待遇立马翻身。
虽说还没法像最顶尖的德械师那样配重炮，但在轻武器这块，第27师是真发了一笔横财。
咱来盘盘家底：
步枪，一口气换了四千支崭新的汉阳造。
轻机枪，这可是步兵的命根子，全换成了哈奇开斯。
多阔气？
每个班一挺，全师加起来324挺。
重机枪，换了72挺刚出厂的三十节式，一个营能分到6挺。
重头戏是迫击炮，24门宁造82毫米新炮，每个营两门。
别小看这点东西。
在当时乱糟糟的队伍里，第27师做到了最难得的一条——“家伙什统一，好修好用”。
再看看孙连仲手下另外俩师（30师、31师），用的还是当年西北军剩下的“万国造”，一旦趴窝，神仙也修不好。
这么一来，第27师就成了孙连仲手里唯一的“王牌”。
可东西好是一回事，能不能留得住是另一回事。
抗战一开始，第27师先在河北跟鬼子干，后来转到山西娘子关。
那一仗，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
孙连仲跟上头哭穷：第27师被打废了，剩下的能喘气的缩编一下，连一个团都填不满。
这时候，就能看出孙连仲这种老江湖的生存之道了。
兵打光了，可以抓壮丁，可以招新兵。
但枪要是丢了，在这个乱世里那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从娘子关撤退那会儿，虽然人死了一片，但孙连仲死死护住了这批新式装备。
来看看1938年台儿庄大战前的一份“家当清单”。
这时候的第27师，经过休整，架子居然奇迹般地还在。
账本上写着：
步枪还有2994支；
轻机枪剩271挺（原配324挺）；
重机枪剩62挺（原配72挺）；
迫击炮剩22门（原配24门）。
瞧瞧这组数，除了步枪丢得稍多点，重家伙几乎全带回来了。
特别是迫击炮，经历了娘子关那种惨败，居然只丢了两门。
这意味着啥？
只要把新兵蛋子塞进队伍，这支部队的骨架瞬间就能立起来，战斗力回血极快。
但这本账里埋着个大雷——没弹药。
这也是杂牌军最闹心的事。
枪炮我有，可炮弹打一发少一发，南京那边要是不点头，这些炮就是一堆废铁。
上台儿庄之前，第27师仓库里，子弹还凑合有90多万发。
可迫击炮弹，只有可怜的534发。
全师22门炮，平均分下来，一门炮也就20来发。
这点量，真打起阵地战，顶多半个钟头就得哑火。
这就是为啥战前大伙儿都不看好这支部队：有枪没弹，拿烧火棍捅鬼子吗？
这时候，关键人物登场了——李宗仁。
当时指挥台儿庄的是桂系大佬李宗仁，来帮忙的孙连仲是西北军旧部。
照理说，国民党军各派系之间那是出了名的互相拆台。
可李宗仁这回脑子很清醒：
要是为了省这点弹药，让孙连仲在台儿庄崩盘了，整个战区就完了，他李宗仁的脸面和桂系的利益也得跟着陪葬。
反过来，要是大方点，给足弹药，让这支装备精良（毕竟是调整师底子）的部队撒开了打，赢了全是他的功劳。
于是，李宗仁拍板做了一个罕见的决定：对杂牌军的弹药供应，敞开供应，不设上限。
这一松口，第27师那22门迫击炮的威力算是彻底炸裂了。
那一仗，第2集团军打出去的两万五千多发炮弹，主要哪来的？
一部分是抄了原海军沈鸿烈部留在台儿庄的家底，另一部分就是李宗仁利用司令长官的权力特批的。
因为第27师的炮是“调整师”标配的新货，况且状态好，打得准，这些炮弹才没浪费，实打实地砸在了鬼子头上。
相比之下，30师和31师那些老掉牙的火炮，就算给炮弹，也未必响得利索。
回头再看，第27师在台儿庄之所以能这么猛，其实是三个算盘珠子碰巧拨到了一起：
头一个是南京为了“面子”和“平衡”，把这么一批好装备塞给了一个听话的杂牌师；
第二个是孙连仲在娘子关大败亏输时，宁可丢人命也不丢家伙，保住了部队的“底子”；
第三个是李宗仁到了节骨眼上，打破派系隔阂，用无限量的弹药喂饱了这头猛兽。
这三条，少一条都不行。
要是第27师是个破烂杂牌，给再多炮弹也白搭；要是孙连仲把炮丢在了娘子关，台儿庄也就没法守；要是李宗仁还像以前那样卡脖子，那几百发炮弹打完，第27师除了拼刺刀也没别的招。
历史有时候就这么巧，各方势力为了自己的小九九，最后凑在一块儿，愣是铸成了一面挡住日军的铁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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