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子】
腊月二十八，北风卷着碎雪，砸在高速服务区的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叫苏清颜，今年33岁，和丈夫陈建军结婚八年。
手里攥着刚从卫生间拿出来的纸巾，我站在服务区的停车区，看着空荡荡的车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冻住了。
十分钟前，我跟陈建军说我去趟卫生间，让他在车里等我。他当时正叼着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快去快回，磨磨蹭蹭的，还想不想早点到家了？”
我以为，他就算再不耐烦，也会等我。毕竟，我们是要一起回他老家过年的，毕竟，我们是结婚八年的夫妻。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就这十分钟的功夫，他竟然开着车，带着我们所有的行李，还有给公婆准备的年货，直接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速服务区，丢在了腊月二十八的漫天风雪里。
我的手机，我的钱包，我的身份证，全都放在车上的包里，他甚至都没有给我留下一分钱，一个能联系外界的东西。
寒风顺着羽绒服的领口灌进来，冷得我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我站在风雪里，看着一辆辆驶过的车，脑子一片空白，耳边还回响着出发前，我们在车里的争吵。
出发前半个月，我就跟陈建军商量：“建军，今年过年，我们回我娘家过吧。我妈去年冬天摔了腿，到现在走路还不利索，天天盼着我能回去陪她过个年。我们结婚八年了，我从来没在娘家过过一个除夕，今年就满足我这个心愿，行不行？”
我娘家在邻市，开车走高速，也就两个半小时的路程，一点都不远。
可就这两个半小时的路，我盼了整整八年，从来没有踏踏实实地走过一次。
陈建军当时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敷衍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再说。”
我以为，他这是答应了。毕竟，我妈摔了腿是真的，八年没在娘家过年也是真的，他就算再不顾及我，也该顾及一下我的父母。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临近过年，婆婆一个电话打过来，哭哭啼啼地说：“建军啊，你爸今年身体不好，天天念叨着你，就盼着你们回来过年，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你媳妇要是不愿意回来，那我和你爸这个年，也就别过了，我们老两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就这一个电话，陈建军立刻就变了卦。
挂了电话，他就跟我说：“清颜，今年还是先回我家过年。我爸身体不好，我妈都哭了，我总不能不回去吧？等初二，我们再去你娘家，行不行？”
我当时就火了：“陈建军！我们早就说好了今年回我家过年的！我妈腿摔了，天天盼着我回去，你妈一个电话，你就变卦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妈就我这一个儿子，我不回去陪他们过年，谁陪？”陈建军也来了脾气，皱着眉头跟我吵，“你娘家不是还有你哥吗？他们陪着过年不就行了？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年年往娘家跑，像什么样子？我妈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除夕回娘家，会克婆家的运气，你就不能忍忍？”
“忍？我已经忍了八年了！”我看着他，眼泪都气出来了，“结婚八年，哪一年除夕我不是在你家过的？哪一年不是我伺候你们一大家子人，从腊月忙到正月，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爸妈就我这一个女儿，他们就不想女儿陪他们过个年吗？陈建军，你太自私了！”
“我自私？”陈建军冷笑一声，“我妈把我养这么大，我陪她过个年怎么了？你当媳妇的，伺候公婆，过年在婆家守着，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要是不想去，那你就自己回娘家，我自己开车回去！”
我以为，他只是说气话。
毕竟，我们结婚八年，就算吵得再凶，他也从来没有把我一个人丢下过。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到做到。在高速服务区，趁着我去卫生间的功夫，直接开着车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了漫天风雪里。
我站在寒风里，手脚冰凉，心比这腊月的风雪还要冷。
八年的婚姻，八年的付出，八年的忍让，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想起了结婚这八年，每一个春节，我是怎么过的。
每年一进腊月，婆婆就开始旁敲侧击，跟我说：“清颜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过年就得在婆家守着，伺候老人，招待亲戚，这才是当媳妇的本分。你可不能学那些不懂事的女人，天天往娘家跑，让人笑话。”
每年除夕，我要一个人，做二十多口人的年夜饭。从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洗菜、切菜、炒菜、炸丸子、蒸馒头，一直忙到晚上年夜饭上桌，我连坐下来吃口热饭的功夫都没有。
公婆和陈家的亲戚们，坐在炕上喝酒、打牌、聊天，等着我把菜一道道端上桌。吃完了饭，桌子一推，碗筷一扔，又继续去打牌了，留下满桌子的狼藉，还有一水池的碗筷，全都是我一个人收拾。
等我收拾完厨房，已经是后半夜了，春晚早就结束了，连口饺子都没吃上。
大年初一，天不亮就要起来，给公婆磕头拜年，然后给来拜年的亲戚们端茶倒水，做饭洗碗，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喝不上。
而陈建军，永远都是那句话：“他们都是我的亲戚，大过年的来家里，你当嫂子的，多伺候点怎么了？别让人家看笑话，丢我们陈家的人。”
他永远都只会让我忍，让我让，让我多担待，永远都看不到我的辛苦，看不到我的委屈。
每年，我都想回娘家过年，哪怕只是陪我爸妈吃一顿年夜饭，可每次，都被婆婆那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除夕回娘家克婆家”给挡了回来，陈建军也永远都是站在他爸妈那边，让我再忍忍，明年再去。
这一忍，就是八年。
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掏心掏肺地对他们一家人好，任劳任怨地伺候他们，总能换来他们的真心，总能让他们体谅我的难处。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八年的付出，换来的不是体谅和尊重，而是变本加厉的得寸进尺，是在腊月二十八的风雪里，被丈夫毫不留情地丢在高速服务区。
我站在服务区的寒风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雪花，冻得脸颊生疼。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服务区的保洁阿姨，看到我一个人站在风雪里哭，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热水，关切地问：“姑娘，你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哭啊？”
我接过热水，暖了暖冰凉的手，哽咽着把事情跟阿姨说了。
阿姨听完，气得直骂：“这男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大过年的，把媳妇一个人丢在这里，还是人吗？姑娘，你别慌，你记得家里人的电话不？用我的手机，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我爸妈家的电话，还有我哥的手机号，我早就烂熟于心了。
我接过阿姨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我哥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我哥熟悉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听到哥哥声音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
我哥一听我的声音，立刻就急了：“颜颜？怎么了？你哭什么？出什么事了？你不是跟陈建军回他老家了吗？”
我哭着，把陈建军在服务区把我丢下，自己开车走了的事情，跟我哥说了一遍。
我哥听完，气得在电话里破口大骂：“陈建军这个混蛋！他还是不是人？！颜颜，你别怕，你就在服务区等着，哪里也别去，哥现在就开车过去接你！你等着哥，两个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还给了保洁阿姨，连连跟她道谢。
阿姨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说：“姑娘，听阿姨一句劝，这男人要是心里没你，你再怎么付出，再怎么忍让，都没用。以后啊，多为自己想想，别再委屈自己了。”
我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是啊，八年了，我一直都在委屈自己，迁就他们一家人，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被毫不留情地丢在风雪里，是彻头彻尾的寒心和绝望。
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八年的忍让，够了。
我找了个服务区的便利店，坐在里面，等着我哥来接我。窗外的风雪越下越大，可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从陈建军开着车，把我丢在服务区的那一刻起，我们八年的婚姻，就已经死了。
第二章 八年婚姻，我在婆家的春节，从来都是一场煎熬
坐在便利店的暖气里，手里攥着温热的水杯，我的思绪，一点点飘回了八年前，我刚嫁给陈建军的时候。
我和陈建军，是高中同学。他长得高高大大的，性格外向，能说会道，上学的时候，就追了我很久。高中毕业，我考上了大学，他没考上，去当了兵，退伍回来之后，又开始追我。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在市里的小学当老师，工作稳定，长相也不差，身边有不少追求者。可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陈建军。
我觉得，他虽然没读过大学，但是人踏实，对我好，知道疼人。他会在我下班的时候，骑着电动车，在学校门口等我，给我带热乎乎的烤红薯；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跑遍整个城市，给我买想吃的粥；会跟我说，这辈子，一定会好好对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我爸妈一开始，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他们觉得，陈建军没有稳定的工作，家里又是农村的，还有一个没结婚的弟弟，负担太重，怕我嫁过去受委屈。
可那时候的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铁了心要嫁给陈建军。我跟我爸妈说，陈建军对我好，就算他家条件不好，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我爸妈拗不过我，最终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
结婚的时候，陈建军家里条件不好，拿不出彩礼，也买不起房子。我爸妈心疼我，给我陪嫁了一套市里的两居室，还给了我十万块的压箱底钱，没要陈家一分钱彩礼。
我以为，我带着满满的诚意嫁过来，掏心掏肺地对他和他的家人好，总能换来真心，总能把日子过好。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从我嫁进陈家的第一年起，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结婚第一年的春节，是我第一次在婆家过年。
那时候，我刚结婚三个月，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里，想着要好好表现，给公婆留个好印象。
腊月二十，我们就回了农村的婆家。一进门，婆婆就拉着我的手，笑得一脸和蔼，跟我说：“清颜啊，你是城里来的姑娘，手巧，会做饭，今年过年的年夜饭，还有家里的年货，就都交给你了。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手脚也不利索，就指望你了。”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我觉得，我是新媳妇，多干点活，多表现表现，是应该的。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答应，就成了我八年里，甩不掉的枷锁。
从腊月二十开始，我就没闲过一天。
扫房子、擦玻璃、蒸馒头、炸丸子、酱肉、备年货，所有的活，全都是我一个人干。
婆婆每天就坐在炕上，嗑着瓜子，跟村里的老太太们聊天，时不时地指挥我两句：“清颜啊，东边的窗户还没擦呢，你今天得擦完。”“清颜啊，你爸爱吃的酱牛肉，你今天得酱上，卤料要放足了。”“清颜啊，过年要炸的丸子，得多炸点，亲戚们来了都要吃，你今天别睡觉，也得炸完。”
公公每天就出去跟村里人打牌，什么都不管，回来就等着吃饭，吃完饭碗一推，就又出去了。
陈建军呢？他每天跟村里的发小们出去喝酒、打牌、吹牛，从早到晚，见不到人影。我跟他说，让他帮我干点活，他就不耐烦地说：“过年不就是玩吗？我一年到头就回来这一次，跟兄弟们聚聚怎么了？这点活，你自己干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啊，别扫了我的兴。”
我一个人，在冰冷的农村厨房里，没日没夜地干。腊月的农村，没有暖气，厨房里只有一个小煤炉，冷得刺骨，我的手冻得通红，长满了冻疮，裂了一道一道的口子，一碰水，就钻心地疼。
可没有人心疼我，没有人问我累不累，他们只觉得，这是我这个当媳妇的，应该做的。
除夕那天，我更是从凌晨四点就起来了。
要炖肉、要炒菜、要包饺子、要准备一桌子二十多口人的年夜饭。陈家的亲戚多，大伯一家、小叔一家、姑姑一家，全都要过来吃年夜饭，加起来有二十多口人。
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炒完一道又一道菜，油烟呛得我直咳嗽，冻僵的手，握锅铲都握不稳。
而婆婆和家里的女眷们，都坐在炕上，嗑着瓜子，看着春晚，聊着天，没有一个人进来帮我一下。
陈建军和家里的男人们，在客厅里喝酒、划拳、打牌，欢声笑语，跟厨房里冰冷忙碌的我，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直到晚上八点，春晚都开始了，我才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二十多道菜，满满一桌子，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我刚想坐下来，吃口热饭，喝口热水，婆婆就说：“清颜啊，大家都要吃饺子了，你赶紧去把饺子煮了，别让大家等急了。”
我只能又起身，去厨房煮饺子。等我煮完饺子，端上桌，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桌子上一片狼藉，菜也都凉了，只剩下了一些菜底子。
我看着满桌子的狼藉，肚子饿得咕咕叫，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年夜饭吃完，大家一哄而散，又去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留下满桌子的碗筷，满地的垃圾，还有一厨房的锅碗瓢盆，全都是我一个人的活。
我收拾完桌子，洗完所有的碗筷，打扫完厨房和客厅，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了。
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春晚早就结束了，家家户户都在团圆守岁，只有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坐在冰冷的小板凳上，连口热饺子都没吃上。
窗外的烟花，在天上炸开，绚烂夺目，可我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那是我第一次在婆家过年，也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什么叫委屈。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我就被婆婆叫了起来。
“清颜，赶紧起来，要给长辈们拜年了。还有，今天亲戚们都要来拜年，你赶紧起来准备饭菜，别等客人来了，还没准备好，让人笑话。”
我拖着一夜没睡好的疲惫身子，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来拜年的亲戚一波接着一波，我要端茶倒水，递烟递糖，还要准备一桌又一桌的饭菜。客人吃完了，我要收拾碗筷，打扫卫生，紧接着就要准备下一桌。
从早上忙到晚上，我连坐下来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脚都肿了，嗓子也喊哑了。
有亲戚看我忙得团团转，跟婆婆说：“你家儿媳妇真能干，真勤快，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婆婆听了，笑得合不拢嘴，骄傲地说：“那是，我们家清颜，就是懂事，能干，当媳妇的，就该这个样子。”
可她从来没想过，我也是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在家里，我爸妈从来不舍得让我干这么多活，受这么多委屈。
大年初二，按照习俗，是回娘家的日子。
我早就跟我爸妈说好了，初二回去，我爸妈早就准备了一大堆我爱吃的东西，等着我回去。
可早上，我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跟陈建军回娘家，婆婆就拉着陈建军，偷偷地说了半天话。
然后，陈建军就过来跟我说：“清颜，今天回不了娘家了。我姑姑今天要带着孩子们过来，家里没人招待不行。你看，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得留下来帮忙做饭招待客人。”
我当时就愣住了：“陈建军，我们早就跟我爸妈说好了，今天回娘家的！我爸妈都等着我们呢！你姑姑他们来，有你妈，还有你弟弟妹妹，他们不能招待吗？非要我留下来？”
“他们哪会做饭啊？哪有你做的好吃？亲戚们来了，总不能慢待了吧？”陈建军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不就是回娘家吗？晚几天回去怎么了？初三再回去不一样吗？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别让我在亲戚面前丢面子？”
婆婆也在一旁帮腔：“清颜啊，大过年的，亲戚们都来了，你当嫂子的，怎么能走呢？传出去，人家该说我们陈家不懂规矩，儿媳妇不懂事了。回娘家什么时候不能回？非要赶在今天？你就忍忍，帮着招待完亲戚，再回去也不迟。”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我不想大过年的，跟他们吵架，不想让街坊邻居看笑话。我只能给我爸妈打电话，跟他们说，初三再回去。
电话里，我爸妈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能听出来，他们语气里的失落。
挂了电话，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一次，我直到大年初五，才回了娘家。在娘家待了不到半天，就被陈建军催着回去了，说家里还有亲戚要来，需要我回去做饭招待。
那是我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我在婆家，从腊月二十忙到正月初六，瘦了整整六斤，受了一肚子的委屈，只在娘家待了不到半天。
我以为，这只是第一年，以后会好的。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七年，每一年的春节，都是一模一样的剧本。
每年一进腊月，婆婆就开始给我洗脑，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过年就该在婆家守着，伺候老人，招待亲戚，才是当媳妇的本分。
每年除夕，都是我一个人，做一大家子人的年夜饭，忙到后半夜，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每年大年初二，我都想回娘家，可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把我留在婆家，招待亲戚，做饭洗碗。每年，我都只能等到正月初五初六，才能匆匆忙忙回一趟娘家，待不了几个小时，就要走。
我跟陈建军吵过无数次，闹过无数次。
我问他：“陈建军，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有没有心疼过我？每年过年，我都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你们一家人，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我就想回娘家陪我爸妈过个年，就这么难吗？”
可陈建军永远都是那套说辞：“我爸妈养我不容易，我就陪他们过个年，怎么了？你当媳妇的，伺候公婆，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不就是干点活吗？有什么好累的？人家别人家的媳妇，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就你这么矫情？”
“回娘家什么时候不能回？非要赶在除夕？我妈说了，除夕回娘家，会克婆家的运气，你就不能为了这个家，忍忍吗？”
婆婆也总是在一旁煽风点火：“清颜啊，女人结了婚，就要以婆家为重，别天天想着娘家。你要是年年往娘家跑，村里人该怎么看我们？该怎么说你？当媳妇的，要守本分，不能太任性。”
他们一家人，永远都站在统一战线，永远都觉得，我的委屈是矫情，我的诉求是不懂事，我的付出是理所当然。
八年，整整八年。
我没有在娘家过过一个完整的年，没有陪我爸妈吃过一顿除夕的年夜饭。
我爸妈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不好，每次打电话，都小心翼翼地问我：“颜颜，今年过年，能回来吗？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每次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疼。可我每次，都只能无奈地跟他们说：“妈，明年吧，明年我一定回去陪你们过年。”
这一个“明年”，我盼了八年，也骗了我爸妈八年。
今年，我妈摔了腿，躺在床上养了大半年，走路还不利索，天天盼着我能回去陪她过个年。我提前半年，就跟陈建军说了，今年一定要回娘家过年。
我以为，这一次，他总该体谅我一下，总该答应我。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不仅变卦了，还在腊月二十八的高速服务区，把我一个人，丢在了漫天风雪里。
八年的付出，八年的忍让，八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心头。
我坐在服务区的便利店里，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忍了。
这个年，我就算是一个人，也要回娘家过。这个婚，我也不打算再维持下去了。
第三章 我回了娘家，婆家却炸开了锅
两个小时后，我哥的车，终于停在了服务区的门口。
看到我哥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他，哭了起来。
我哥拍着我的背，心疼地说：“好了好了，颜颜，别哭了，哥来了，没事了。哥带你回家，咱们回自己家过年。”
我哥把我扶上车，车里开着暖气，暖风吹在我冻得冰凉的脸上，我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回家的路上，我哥一边开车，一边骂陈建军：“这个陈建军，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当初他娶你的时候，是怎么跟爸妈保证的？说一定会好好对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结果呢？八年了，他让你受了多少委屈？现在竟然敢把你一个人丢在服务区，他还是不是个男人？！”
“等回去，我非找他算账不可！他要是不给你个说法，这个婚，咱不跟他过了！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何必在他们家受这份委屈！”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泪无声地流着，一句话都没说。
其实，不用我哥说，我心里也已经打定主意了。这个婚，我不想再跟他过下去了。
两个半小时后，车子终于开进了我家所在的小区。
我爸妈早就等在楼下了，看到我从车上下来，我妈立刻就迎了上来，拉着我的手，心疼地红了眼眶：“颜颜，我的宝贝女儿，你受苦了。快，跟妈回家，妈给你做了热乎的饭菜，都是你爱吃的。”
我爸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是我能看到，他眼里的心疼和愤怒，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回到家，暖融融的屋子里，摆着满满一桌子我爱吃的菜，红烧肉、糖醋鱼、可乐鸡翅，都是我妈提前做好的，一直在锅里温着。
我妈给我盛了一碗热汤，递到我手里，说：“快，闺女，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回来就好，今年就在家过年，爸妈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我捧着热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了心里，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八年了，整整八年，我终于在腊月二十八，回到了自己的家，吃到了我妈给我做的热乎饭。
这种被人疼、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我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吃完饭，我妈给我收拾了房间，铺好了新的床单被罩，跟我说：“闺女，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天塌下来，有爸妈和你哥给你顶着呢。”
我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躺在熟悉的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我睡得无比的安稳，没有了在婆家过年的焦虑和疲惫，没有了要伺候一大家子人的压力，只有回家的踏实和安心。
而另一边，陈建军的老家，却彻底炸开了锅。
陈建军开着车，一路怒气冲冲地回了老家。刚进家门，婆婆就迎了上来，笑着问：“建军，回来了？清颜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陈建军把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扔，没好气地说：“别管她！她闹脾气，不想回来过年，我把她丢在服务区，自己开车回来了。我就不信，离了她，这个年还过不成了！”
婆婆一听，不仅没觉得他做得不对，反而笑着夸他：“还是我儿子有本事！能治住媳妇！我就说嘛，不能太惯着她，女人家，就是不能给她好脸色，不然她就蹬鼻子上脸！不回来正好，省得她回来，天天摆着个脸，惹我生气。”
公公坐在炕上，抽着烟，也点了点头，说：“嗯，就该这样。男人在家，就得有个男人的样子，不能让媳妇骑在头上。她要是想通了，自己就会回来的，不用管她。”
陈建军听着爸妈的夸奖，心里的那点愧疚，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反而觉得自己做得很对，终于治住了我，在爸妈面前挣回了面子。
他觉得，我身上没钱，没手机，没身份证，在服务区里，肯定会慌，肯定会哭着喊着给他打电话，求他回去接我。到时候，他就能拿捏住我，让我以后再也不敢跟他顶嘴，再也不敢提回娘家过年的事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要怎么跟我提条件，怎么让我彻底服软。
可他左等右等，从中午等到下午，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别说我的电话了，连一条短信都没有。
陈建军开始有点慌了。
他想给我打电话，才发现，我的手机放在车上的包里，根本就没在我身上。他根本联系不上我。
他心里开始打鼓，不知道我一个人在服务区，会怎么样。可当着爸妈的面，他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硬撑着，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很快，就到了下午，该准备过年的东西了。
往年，这些活，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蒸馒头、炸丸子、酱肉、打扫卫生、贴春联，所有的事情，我都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井井有条，他们只需要等着过年就行了。
可今年，我不在。
婆婆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傻眼了。她一辈子都没怎么干过活，更别说准备这么多年货了。她想蒸馒头，连面都发不好，蒸出来的馒头，硬得跟石头一样。想炸丸子，不是炸糊了，就是散了一锅，根本没法吃。
厨房里被她弄得一团糟，满地的面粉和油污，不仅没做出什么东西，还差点把锅烧了。
婆婆气得把锅铲一扔，坐在地上，就开始抱怨：“这活根本就不是人干的！往年清颜在家，半天就弄完了，又快又好，我怎么弄了一下午，什么都弄不成？这个苏清颜，真是的，跑哪里去了？赶紧回来干活啊！”
公公也皱着眉头，说：“就是，往年这个时候，家里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年货也都备齐了，今年乱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亲戚们来了，看到了，还不笑话我们？”
陈建军看着乱成一团的厨房，还有满地狼藉的家，心里也开始慌了。
他这才意识到，往年过年，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打理的。他只需要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用管，根本不知道，准备一个年，要干这么多活，要这么麻烦。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是大伯打来的，问他：“建军，今年过年的家族聚餐，还是在你家吧？往年都是你家办，我们都跟亲戚们说好了，三十晚上都去你家吃年夜饭，你那边都准备好了吧？”
陈建军瞬间就懵了。
往年，家族的年夜饭，都是在他家办的，二十多口人的饭菜，全都是我一个人准备的。他只需要跟亲戚们说一声，定在他家就行了，根本不用管其他的。
可今年，我不在，他和他爸妈，根本就做不了二十多口人的年夜饭。
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说，大伯在电话里催了半天，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啊……准备好了，放心吧大伯，都安排好了，三十晚上你们过来就行了。”
挂了电话，陈建军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婆婆也慌了，说：“建军，这可怎么办啊？二十多口人的年夜饭，谁来做啊？我和你爸根本就做不了，你也不会做，总不能让亲戚们来了，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吧？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搁啊？”
陈建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慌什么？不就是做顿饭吗？有什么难的？到时候再说！”
可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越来越慌。
他这才想起我的好，想起每年过年，我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和他的家人，舒舒服服地过年，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也终于意识到，把我丢在服务区，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紧接着，又有亲戚打电话过来，问过年拜年的事情，问给长辈准备的礼物，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红包，都准备好了没有。
往年，这些事情，全都是我提前准备好的。给哪个长辈送什么礼，给哪个孩子包多少红包，我都列得清清楚楚，准备得妥妥当当，从来不用他们操心。
可今年，陈建军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往年都送了什么，包了多少红包，被亲戚们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支支吾吾地糊弄过去。
挂了电话，陈建军彻底坐不住了。
婆婆也急得团团转，拉着陈建军的胳膊，说：“建军，不行，赶紧把清颜找回来！没有她，这个年根本就没法过了！亲戚们来了，我们怎么交代啊？赶紧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
“她手机在车上，我怎么给她打电话？”陈建军烦躁地说。
“那你就去服务区找她啊！赶紧开车回去，把她接回来！”婆婆急得直跺脚，“你说你，好好的，你把她丢在服务区干什么？现在好了，没人干活了，这个年都过不成了！”
公公也在一旁说：“就是，赶紧去把清颜接回来。大过年的，把媳妇丢在外面，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人家该说我们陈家没人情味了。”
被爸妈这么一说，陈建军也彻底慌了。他终于意识到，他想拿捏我，结果反而把自己套进去了。没有我，这个年，他根本就过不下去。
他赶紧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准备开车回服务区找我。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村里的邻居打来的，邻居在电话里说：“建军，我刚才在市里办事，看到你媳妇了，跟她哥一起回娘家了，看着好好的，没什么事。”
陈建军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没有在服务区等着他回去接，竟然被我哥接回娘家了。
他心里的那点侥幸，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以为，我没了手机，没了钱，没了身份证，就只能在服务区里，无助地等着他回去接我，只能向他服软。
可他没想到，我根本就没按他想的来，我直接回了娘家。
婆婆听到我回了娘家，更急了：“回娘家了？她回娘家干什么？赶紧给她娘家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这个年，不能没有她啊！”
陈建军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拨通了我娘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是我哥接的。
我哥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就火了，对着电话破口大骂：“陈建军？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我问你，你把我妹妹一个人丢在高速服务区，安的什么心？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告诉你，我妹妹现在在我家，好好的，这个年，她就在娘家过了，你别想让她回去！”
陈建军被我哥骂得狗血淋头，却一点脾气都不敢有，只能陪着笑脸，说：“哥，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当时太冲动了，不该把清颜丢在服务区。你让清颜接个电话，好不好？我跟她道歉，我跟她认错。”
“我妹妹不想接你电话！”我哥冷冷地说，“陈建军，我妹妹嫁给你八年，在你们家当了八年保姆，受了八年委屈，你从来都不知道心疼她，现在用得着她了，就想让她回去了？晚了！”
说完，我哥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陈建军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彻底傻眼了。
婆婆看着他的样子，也慌了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没有清颜，这个年怎么过啊？亲戚们来了，可怎么交代啊？”
陈建军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终于意识到，他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他以为，拿捏住了我，结果，却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他看着乱成一团的家，看着冷锅冷灶的厨房，看着一堆没准备的年货，还有马上就要来的亲戚们，终于彻底慌了。
他拿起手机，开始不停地给我娘家打电话，可每次，都被我哥直接挂掉。
从下午到晚上，他打了几十个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道歉、认错、哀求，什么话都说了，可始终都没有回应。
天渐渐黑了，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响，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准备过年，喜气洋洋的，只有陈家，乱成了一锅粥，愁云惨淡。
婆婆坐在炕上，哭哭啼啼地抱怨着，公公不停地抽着烟，唉声叹气，陈建军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打着电话，脸色惨白。
半天的时间，他们终于体会到了，没有我，这个家，连个年都过不下去。
半天的时间，他们从一开始的得意洋洋，变成了现在的焦头烂额，哭着喊着，求我回去。
可他们不知道，从陈建军把我丢在服务区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晚了。
第四章 他们全家的道歉，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腊月二十九的早上，我是被家里的鞭炮声吵醒的。
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暖融融的。房间里，是我熟悉的味道，客厅里，传来我爸妈和我哥嫂子说话的声音，还有小侄子跑来跑去的笑声，充满了烟火气，无比的温暖。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心里无比的踏实。
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啊。
不是冰冷的厨房，不是干不完的活，不是伺候不完的人，不是无尽的委屈和孤独，而是家人的陪伴，是欢声笑语，是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委曲求全的放松和安心。
我起床，洗漱完，走出房间，我妈立刻就迎了上来，笑着说：“颜颜，醒啦？快，早饭做好了，有你爱吃的豆浆油条，还有茶叶蛋，赶紧过来吃。”
我爸坐在餐桌旁，看着我，笑着说：“闺女，今天腊月二十九了，咱们家今天贴春联，炸丸子，蒸馒头，你要是不累，就跟你妈一起搭把手，要是累，就坐着歇着，看春晚重播。”
“不累！”我笑着说，“妈，我跟你一起弄，我可会炸丸子了，今年的丸子，我来炸！”
结婚八年，在婆家，每年过年，我都要炸几十斤的丸子，早就练出了一手好手艺。以前，炸丸子是我的负担，是干不完的活，可现在，跟我妈一起，给家里人炸丸子，却成了一件开心的事情。
我和我妈，在厨房里，一边忙活，一边聊天，我哥在外面贴春联，我爸在旁边帮忙，嫂子带着小侄子，在客厅里玩，时不时地跑过来，给我们递个东西，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无比的幸福。
我炸出来的丸子，外酥里嫩，小侄子吃了一个，举着大拇指，奶声奶气地说：“姑姑炸的丸子太好吃了！姑姑真棒！”
看着一家人开心的样子，我的心里，暖暖的，眼眶却有点发热。
这样简单的幸福，我盼了整整八年，今天，终于实现了。
就在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准备年货的时候，我家的门铃，突然响了。
我嫂子去开了门，门一开，就听到了陈建军的声音，带着讨好和急切：“嫂子，请问清颜在家吗？我是陈建军，我来接清颜回家。”
听到陈建军的声音，厨房里的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妈皱起了眉头，说：“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真是不要脸，还有脸来？”
我爸放下手里的东西，脸色沉了下来，朝着门口走去。
我擦了擦手，也跟着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陈建军，还有他的爸妈，我的公婆。
三个人，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一堆水果和礼品，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看起来无比的卑微，跟之前在婆家，高高在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到我出来，陈建军立刻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愧疚和讨好，看着我说：“清颜，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服务区，不该那么对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跟我回家过年吧。”
婆婆也立刻走了上来，拉着我的手，笑得一脸和蔼，跟以前那个只会对我颐指气使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清颜啊，我的好媳妇，妈给你道歉了。以前，是妈不对，妈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不该天天让你干活，妈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跟我们回家过年，好不好？家里离了你，根本就过不下去了。”
公公也在一旁，点了点头，难得地放低了姿态，说：“清颜，以前是我们不对，对你不够好。建军这小子，做事太冲动了，我们已经骂过他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跟我们回去吧。”
他们一家三口，围着我，不停地道歉，不停地认错，态度卑微到了尘埃里，跟之前那个理直气壮地把我丢下，觉得我离了他们家就活不了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我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半天前，他们还在为陈建军把我丢在服务区的事情，拍手叫好，夸他有本事，能治住媳妇。
半天后，他们就低三下四地跑到我娘家来，哭着喊着跟我道歉，求我回去。
他们真的知道错了吗？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吗？
不是的。
他们只是因为，没有我，他们过不了这个年，没有人给他们做年夜饭，没有人给他们招待亲戚，没有人给他们干那些干不完的活。
他们求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这个免费的保姆，是我这个能给他们干活，伺候他们一家人的工具人。
我轻轻挣开了婆婆拉着我的手，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你们不用跟我道歉，也不用求我回去。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这个年，我就在我娘家过了。”
听到我这话，陈建军立刻就急了，上前一步，看着我，眼眶都红了：“清颜，别这样，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想回娘家过年，以后我们年年都回来，好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了，跟我回去吧。亲戚们都等着我们回去过年呢，没有你，年夜饭都做不出来，我爸妈都急坏了。”
“是啊清颜，”婆婆也立刻跟着说，“你要是不回去，三十晚上的年夜饭，二十多口亲戚，谁来做饭啊？妈年纪大了，根本就做不了那么多人的饭。还有家里的年货，都还没准备好，亲戚们来了，可怎么招待啊？你就可怜可怜妈，跟我们回去吧，以后妈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家里的活，妈都跟你一起干，好不好？”
听着他们的话，我笑了，笑得无比的讽刺。
果然，他们心心念念的，从来都不是我，是年夜饭，是招待亲戚，是那些干不完的活。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求我回去，不是因为知道错了，不是因为心疼我，只是因为，没有人给你们做年夜饭，没有人给你们伺候亲戚，没有人给你们干活了，对不对？”
“八年了，我在你们家，当了八年的免费保姆，每年过年，从腊月忙到正月，伺候你们一大家子人，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连回娘家陪我爸妈过个年，都成了奢望。”
“那八年里，你们有心疼过我吗？有跟我说过一句辛苦了吗？没有。你们只觉得，那是我这个当媳妇的，应该做的，是我的本分。”
“现在，没有我，你们过不了年了，就跑过来跟我道歉，求我回去。你们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们的话吗？还会傻傻地回去，继续当你们的免费保姆吗？”
我的话，像一把把锤子，狠狠砸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尴尬得无地自容。
陈建军看着我，急得都快哭了，说：“清颜，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是真的心疼你，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家里的活，我全都干，过年我们年年都回娘家过，行不行？”
“晚了。”我看着他，摇了摇头，“陈建军，八年了，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可你从来都没有珍惜过。从你把我丢在服务区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完了。”
“这个年，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以后，我也不会再去你家，当那个免费的保姆了。”
婆婆一听我这话，立刻就慌了，拉着我的胳膊，就要给我下跪，哭着说：“清颜，妈给你跪下了，妈求你了，你就跟我们回去吧！你要是不回去，我们这个年，就真的没法过了！亲戚们来了，我们该怎么交代啊？妈给你磕头了！”
我立刻扶住了她，不让她跪下去，看着她，冷冷地说：“你不用这样。你们怎么交代，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八年了，该我做的，不该我做的，我都做了，我对得起你们陈家，对得起陈建军，也对得起我自己。”
“以后，你们家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了。年夜饭你们自己做，亲戚你们自己招待，活你们自己干。别再来找我了。”
就在这时，我爸站了出来，看着他们，脸色铁青地说：“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女儿说了，不跟你们回去！你们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打扰我们家过年！”
“我女儿嫁给你们八年，在你们家受了八年的委屈，我们当爸妈的，早就心疼坏了。你们不心疼她，我们心疼！现在，你们用得着她了，就跑过来求她，用不着她的时候，就把她像垃圾一样丢在服务区，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告诉你们，以后，不许再欺负我女儿！不然，我饶不了你们！现在，立刻，马上，从我们家离开！”
我哥也站了出来，挡在我面前，看着陈建军，冷冷地说：“陈建军，你赶紧带着你爸妈走！别在这里惹我爸妈生气，也别再纠缠我妹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陈建军和公婆，看着我们一家人，都护着我，态度坚决，知道再求下去，也没用了。
陈建军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和后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婆婆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可我们一家人，都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最终，他们一家三口，只能灰溜溜地，拎着带来的礼品，离开了我家。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八年的委屈，八年的隐忍，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发泄了出来。
我转过身，看着我的家人，笑着说：“好了，没事了，我们继续炸丸子，准备过年！”
我爸妈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却也笑着点了点头。
厨房里，又恢复了欢声笑语，丸子在油锅里，炸得滋滋作响，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外面的阳光正好，鞭炮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
而我，终于在盼了八年之后，能安安心心地，陪在我爸妈身边，过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年。
第五章 除夕的电话，和我彻底了断的决心
腊月三十，除夕。
一大早，我家就热闹了起来。
我和我妈、嫂子，在厨房里，准备着年夜饭的食材。我哥和我爸，在门口贴春联、挂灯笼，小侄子举着小烟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得无比开心。
家家户户都贴上了红红的春联，门口挂着红灯笼，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都是年的味道，热闹又喜庆。
我一边切着菜，一边跟我妈和嫂子聊着天，时不时地被小侄子逗得哈哈大笑，心里无比的轻松和惬意。
不用想着要做二十多口人的饭菜，不用想着要伺候谁，不用想着要干不完的活，只需要陪着自己的家人，开开心心地准备年夜饭，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
中午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饭桌上，我爸妈不停地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欣慰。
我爸举起酒杯，看着我说：“颜颜，新年快乐。以后，想回家过年，就随时回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爸妈永远都在这里陪着你。”
我举起杯子，跟我爸碰了一下，眼眶一热，点了点头，说：“爸，妈，新年快乐。谢谢你们。”
吃完饭，我陪着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的重播，包着饺子。我妈跟我说：“闺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就算是离婚，爸妈也养得起你，不用怕。只要你开心，比什么都强。”
我靠在我妈的肩膀上，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是啊，我永远都不是一个人，我有永远支持我的家人，有永远为我敞开大门的家。我不用再委曲求全，不用再忍气吞声，不用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而另一边，陈建军的老家，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除夕这天，陈家的亲戚们，按照往年的习惯，陆陆续续地都来了，大伯一家、小叔一家、姑姑一家，二十多口人，挤满了小小的屋子，吵吵嚷嚷的。
可厨房里，却冷冷清清的，什么都没准备。
往年的这个时候，我早就把一桌子年夜饭做好了，热气腾腾地端上桌，亲戚们只需要坐着等着吃就行了。可今年，厨房里只有婆婆一个人，手忙脚乱地，连菜都没洗好，更别说炒菜了。
亲戚们坐在客厅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开饭，连口热水都没人倒，都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往年这个时候，早就开饭了，今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是啊，清颜呢？往年不都是清颜做饭吗？怎么没看到她人？”
“该不会是吵架了吧？我怎么听说，建军把清颜丢在服务区，自己回来了？”
“不是吧？建军怎么能做这种事？清颜多好的媳妇啊，能干又懂事，每年过年，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忙活，咱们才能舒舒服服地吃顿年夜饭，他怎么能这么对人家？”
亲戚们的议论声，一句句地传到陈建军和公婆的耳朵里，让他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无比的难堪。
婆婆在厨房里，忙得焦头烂额，炒出来的菜，不是糊了，就是咸了，根本没法吃。亲戚们进厨房看了一眼，都摇着头出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伯把陈建军拉到一边，沉着脸说：“建军，到底怎么回事？清颜呢？你把人家怎么了？大过年的，媳妇都不在家，你像什么样子？我们一大家子人，都过来吃年夜饭，现在连口菜都没有，你让我们的脸往哪搁？”
陈建军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公公坐在一旁，不停地抽着烟，唉声叹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实在没办法了，陈建军只能带着亲戚们，去了镇上的饭店，订了两桌年夜饭，花了好几千块钱，才把亲戚们应付过去。
可就算是这样，亲戚们也都颇有微词，吃饭的时候，都在议论这件事，看陈建军一家人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陈建军坐在那里，听着亲戚们的议论，喝着闷酒，心里无比的后悔。
他终于明白，我每年过年，一个人做二十多口人的年夜饭，有多不容易。他终于明白，我每年过年，要受多少委屈，干多少活。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是一个多么好的妻子。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吃完年夜饭，亲戚们都散了，一个个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跟往年的热热闹闹，完全不一样。
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还有冷锅冷灶的厨房，婆婆坐在炕上，又开始哭哭啼啼地抱怨：“这个年，过得叫什么事啊？花了那么多钱，还被亲戚们笑话，都是因为苏清颜！她要是在家，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陈建军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红着眼睛吼道：“别吵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婆婆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哭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衬得屋子里，更加的冷清和凄凉。
往年的除夕，家里热热闹闹的，我忙前忙后，亲戚们欢声笑语，一家人团团圆圆，喜气洋洋。
可今年，没有了我，这个家，一点年的味道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无尽的冷清和后悔。
晚上八点，春晚开始了。
我和我的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春晚，吃着瓜子水果，聊着天，时不时地被小品逗得哈哈大笑，其乐融融。
桌子上，摆着满满一桌子的年夜饭，都是我们一家人一起做的，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饺子也煮好了，摆在桌子上，里面还包了硬币，小侄子抢着吃，想要吃到带硬币的饺子，逗得我们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陈建军打来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陈建军带着哭腔的、醉醺醺的声音：“清颜……新年快乐……”
“清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才知道，你每年过年，有多不容易……我对不起你……”
“家里没有你，一点年的味道都没有……亲戚们都笑话我，我爸妈也天天抱怨……清颜，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以后，过年我们都回你娘家过，家里的活，我全都干，我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听着他在电话里，哭着道歉，说着后悔的话，我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无尽的平静。
要是在以前，听到他跟我道歉，跟我说这些话，我或许会心软，会原谅他。
可现在，我不会了。
八年的委屈，八年的失望，还有腊月二十八那天，被他丢在服务区的彻骨寒意，已经把我对他的所有感情，都磨没了。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看着外面漫天绽放的烟花，淡淡地说：“陈建军，新年快乐。但是，我们之间，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了。”
“清颜……”陈建军在电话里，哭得更厉害了。
“你不用再跟我道歉，也不用再说后悔了。”我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八年了，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一次次地放弃了。从你把我丢在服务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事后的道歉和后悔，我想要的，是你能站在我身边，心疼我的付出，维护我的感受，是能陪我回娘家，陪我爸妈过个年，是能在我受委屈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
“可这些，你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八年了，你从来都没有做到过。”
“陈建军，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剩下陈建军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压抑的哭声。
过了很久，他才沙哑着嗓子说：“清颜，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吗？八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能放下吗？”
“不是我想放下，是你亲手，把我们的感情，一点点磨没了。”我轻轻地说，“八年的婚姻，我受够了，也累了。我不想再当你们家的免费保姆，不想再委曲求全，不想再受委屈了。”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发给你。年后，我们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
说完，我就直接挂了电话，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漫天绚烂的烟花，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压在我心头八年的重担，终于卸下来了。
八年的婚姻，终于在这个除夕，画上了句号。
我转过身，看着客厅里，欢声笑语的家人，笑着走了过去。
小侄子看到我，举着一个饺子，跑过来，笑着说：“姑姑！我吃到带硬币的饺子了！姑姑新年大吉！”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宝宝真棒！姑姑也祝你新年快乐，健康长大！”
我妈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却也笑着说：“闺女，没事的，以后都会好的。”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妈，我知道。我现在，就很好。”
是啊，我现在，真的很好。
离开了消耗我的婚姻，离开了不懂得珍惜我的人，回到了爱我的家人身边，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我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了。往后的日子，我只会好好爱自己，好好陪我的家人，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第六章 离婚后的新生，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正月十五，元宵节刚过，我就和陈建军，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去办手续的那天，陈建军全程都红着眼睛，不停地跟我道歉，求我再考虑考虑，说他真的会改，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动摇。
八年的时间，我已经给过他无数次机会了，是他自己，一次次地浪费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离婚协议上，我们没有什么财产纠纷。市里的房子，是我爸妈给我陪嫁的，属于我的婚前财产，归我所有。婚后的存款，我们各自名下的，归各自所有。他老家的房子，是他爸妈的，跟我没关系。
唯一的一辆车，是我们婚后买的，我直接留给了他，我什么都没要，只想尽快跟他，跟那个消耗了我八年的家，彻底撇清关系。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红色的本子，烫得我手疼，可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八年的婚姻，八年的委屈，八年的隐忍，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陈建军站在门口，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说：“清颜，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如果以后，我真的改了，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看着他，淡淡地摇了摇头，说：“陈建军，没有如果了。我们好聚好散，以后，各自安好吧。”
说完，我就转身，上了我哥来接我的车，再也没有回头。
车子缓缓开动，看着陈建军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后视镜里，我的心里，没有丝毫的留恋，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离婚后的日子，我过得无比的潇洒和自在。
我搬回了我爸妈给我陪嫁的房子里，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装修了一遍。客厅装了我喜欢的落地窗，阳台改成了小花园，种满了我喜欢的花，书房里，摆上了我喜欢的书和画具，把房子，装成了我梦想中的样子。
不用再伺候任何人，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委屈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日子过得无比的舒心。
工作上，我也更加的努力。以前，因为要照顾家庭，要伺候公婆，很多工作上的机会，我都错过了。现在，我没有了家庭的拖累，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我带的班级，成绩在年级里名列前茅，我带的学生，在市里的作文比赛里，拿了一等奖，我也被评为了市里的优秀教师，评上了高级职称，工资也涨了一大截。
工作之余，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重新捡起了画画的爱好，报了绘画班，周末的时候，去画室画画，陶冶情操。我开始健身、练瑜伽，把自己的身体，锻炼得越来越好，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有气质。
我跟朋友一起，去旅游，去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去了我一直想去，却一直没机会去的云南、西藏、新疆，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见识了不一样的风景，整个人的眼界和格局，也开阔了很多。
我也有了更多的时间，陪我的爸妈。周末的时候，就回娘家，陪爸妈吃饭，聊天，带他们出去旅游，弥补我结婚八年，对他们的亏欠。
我爸妈看着我，状态越来越好，日子过得越来越精彩，也终于放下了心，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身边的朋友，都说我离婚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整个人都在发光。
是啊，离开了错的人，离开了消耗我的婚姻，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了。
而陈建军，离婚后的日子，却过得一塌糊涂。
离婚之后，他依旧跟爸妈住在农村的老家。没有了我，家里的日子，过得一团糟。
婆婆年纪大了，干不动活，家里的卫生，没人打扫，衣服没人洗，饭也没人做，家里乱得跟猪窝一样，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建军每天上班回来，还要自己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忙得焦头烂额。他以前，从来都没干过这些活，笨手笨脚的，不是把饭烧糊了，就是把衣服洗坏了，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他这才明白，以前的日子，过得有多安逸，全都是因为，我在背后，默默承担了所有的家务，所有的琐碎。
他也终于体会到，我以前，每天上完班，回来还要伺候他们一大家子人，干不完的活，有多累，有多不容易。
可现在，明白得太晚了。
过年的时候，因为他把我丢在服务区的事情，还有离婚的事情，他在村里，彻底成了笑话。亲戚们也都看不起他，跟他疏远了很多。
每年过年，热热闹闹的陈家，今年过年，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亲戚来串门，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守着冷锅冷灶，年过得无比的凄凉。
婆婆天天在家，唉声叹气，哭哭啼啼地抱怨，说都是他的错，好好的媳妇，被他作没了，好好的家，被他弄散了。
公公也天天跟他吵架，骂他没出息，连个媳妇都留不住。
陈建军夹在中间，焦头烂额，日子过得无比的压抑。
他无数次地给我打电话，发微信，跟我道歉，求我复婚，可我早就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根本就联系不上我。
他甚至跑到我的学校，还有我家门口，堵过我几次，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我每次，都只是冷冷地告诉他，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让他不要再纠缠我了。
看着我越来越优秀，越来越耀眼，而他自己，却过得一塌糊涂，陈建军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后悔和绝望。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他当初，有多不珍惜我，有多肆无忌惮地伤害我，现在，就有多后悔，多痛苦。
离婚一年后，我在一次教师交流会上，认识了周瑾。
周瑾是市里另一所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也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温文尔雅，成熟稳重，尊重女性，懂得体谅别人的不易。
他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因为性格不合离婚了，没有孩子。
我们两个人，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三观也很合得来。他知道我的经历，不仅没有看不起我，反而很心疼我，很欣赏我的独立和坚强。
他跟陈建军，完全不一样。
他会记得我的喜好，会心疼我的付出，会尊重我的想法，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依靠，会在我受委屈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
跟他在一起，我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委曲求全，不用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情，我可以安心地做我自己，做那个被人疼、被人宠的小女人。
我们在一起之后，他对我很好，对我的爸妈，也很好。我爸妈看着他，也很满意，终于放下了心。
第二年的春节，我带着周瑾，回了我爸妈家过年。
我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做年夜饭，看春晚，放烟花，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
看着身边温柔笑着的周瑾，看着身边笑容满面的爸妈，我的心里，无比的幸福和安稳。
我终于明白，好的婚姻，好的爱人，是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温柔，越来越爱笑的。而不是让你变得委屈、自卑、面目全非，满眼都是疲惫和泪水。
结婚八年，我以为，女人结了婚，就要以婆家为重，就要委曲求全，就要任劳任怨地伺候公婆，照顾丈夫，就要把自己的需求，自己的感受，放在最后。
可离婚之后，我才明白，女人这辈子，最该讨好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最该依靠的，从来都不是婚姻，不是丈夫，而是自己。
婚姻，从来都不是女人的最终归宿，爱自己，才是。
你不用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不用为了任何一段关系，丢掉自己的底线和骄傲。
那些不懂得珍惜你的人，那些消耗你的人，那些让你受尽委屈的人，该丢就丢，该放就放。
人生短短几十年，一定要为自己而活，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活成一束光，照亮自己，也温暖自己。
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钱钱多多特别感谢各位的收听。
免责声明：本故事为虚拟创作，所有情节与人物均为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愿各位朋友身体健健康康，吃饭香、睡眠好，日常少操劳、多舒心，家人常伴左右，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钱钱多多，咱们下一则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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