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两个孩子哄睡后,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哥哥六岁,妹妹四岁,两个人睡觉时都喜欢踢被子,我轻手轻脚地把薄毯重新盖在他们肚子上。看着他们熟睡的脸庞,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还有那种揉合了东方柔和与西方立体的五官,我心里总会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这两个小家伙是我生命里最珍贵的礼物,而给予我这份礼物的人,现在已经搬到了城市另一头的公寓里。
她叫卡佳,一个身高一米七五的俄罗斯姑娘。我们在七年前结的婚,然后在两年前离了婚。
我们认识的过程没有什么浪漫的桥段。那是公司派我去圣彼得堡参展,她是展会方雇来的临时翻译。她中文说得很好,带点北方口音。那几天工作很累,由于设备出了点状况,我们经常要留在场馆里加班到深夜。她没抱怨,就裹着件厚厚的大衣陪着我们对各种专业词汇。
临走那天,我请她喝了杯咖啡,互留了微信。断断续续聊了大半年后,我发现自己每天都在期待她的消息。
后来她来到了我所在城市,我去机场接她那天,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推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在人群中,她高挑的身材特别显眼。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恋爱,同居,见父母。我父母起初是有些顾虑的,毕竟文化差异摆在那里,但在卡佳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陪我妈去菜市场买菜,甚至学会了包纯正的猪肉大葱饺子后,老两口的心就彻底融化了。
结婚前夕,我倾尽所有付了首付,买了一套离市区不远的三居室。卡佳没要彩礼,她父母甚至大老远飞过来,带了几大箱子俄罗斯的特产。那时的我们,眼里只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婚后第二年,儿子出生了。两年后,女儿也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拼命的几年。两个孩子的开销,房贷,还有卡佳因为生孩子中断学业后暂时的零收入,所有的担子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开始频繁出差,应酬,喝酒喝到胃痛。我觉得自己在为一个完美的家庭奋斗,却没有察觉到,这个家内部正在慢慢产生裂痕。
卡佳在这个城市除了我,几乎没有什么深交的朋友。随着孩子们逐渐长大,她的生活圈子被局限在了小区、超市和早教中心。那阵子我每次半夜疲惫不堪地回到家,她都试图跟我分享白天孩子们发生的趣事,或者她在网上看到的新闻。而我大多数时候只能勉强睁着眼睛,敷衍地应和几句,然后倒头就睡。
我也知道自己忽视了她。有一回周末,我难得休息,她突然说想去海边走走。我看着一堆还没处理的邮件,有些烦躁地说,算了吧,下周好不好,我真的太累了。她当时没发火,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转身去给女儿冲奶粉。那个眼神我后来回想起来,里面是一种深深的失望。
渐渐地,她开始改变了。她重新报了健身班,开始频繁地出门。我起初是支持的,觉得她能找点自己的事情做,总比天天闷在家里带孩子好。她的状态确实肉眼可见地变好了,开始化妆,买新衣服,有时候晚上也会和所谓的“健身房朋友”出去聚餐。我完全没有起疑心,甚至觉得轻松,因为我终于可以没有负罪感地在书房里加我的班。
直到那个周日的下午。
那天她带两个孩子去楼下的小公园玩,把一直用的那个旧iPad落在了沙发上。我当时正在客厅看电视,iPad屏幕突然亮了,连续弹出了几条微信消息。我本无意去看,但眼角余光扫到了一句用俄语发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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