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9月,战犯审讯现场,辩护官提起“黄酒毒杀案”,会场短暂失声,旁听席一名中年男子低头不语,他正是七年前被悬赏缉拿的“巨人”詹长麟。

1939年6月,南京街头贴满画像,日本宪兵把詹家兄弟画得足有“一丈五尺”高,老百姓议论纷纷,笑称城里忽然冒出一对“门神”。所谓一丈五尺,实则不过一米七余,荒诞数字意外成了后来追索真相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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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推回1932年。17岁的詹长麟随俞济时部参加淞沪会战,退役后为养家进入日本总领事馆当勤杂工,每月八块银元仅够买些粗粮。

1933年深秋,黄泥岗鼓楼饭店四号房灯光昏暗。时任“首都警察厅外事组组长”赵世瑞递过一把手枪,语气冰冷:“要么干,要么死。”一念之间,他成了“065”号潜伏者,每月再领十元,资格与生命同时被锁定。

1936年,哥哥詹长炳也被安排进馆做仆役,兄弟俩从此一明一暗。弟掌握暗号、密码,兄负责外围奔走。潜伏的日子单调且危险,像梅雨季的青砖巷,潮意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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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冬,南京城破。复兴社改称军统,钱新民接管南京区,地下邮筒、谍号、死信盒成为五十余潜伏者的脉搏。白天给侵略者添炭火,夜里记录对手一言一行,双重身份的裂缝随时可能吞噬他们。

机会在1939年6月8日降临。065从请柬中发现:6月10日晚的酒会,华中派遣军司令山田乙三等两中将、四少将、八大佐及十名汪伪高官悉数在列。这样密度的“靶子”,可遇不可求。

毒剂由重庆秘密送达,细长玻璃管标着“USA”。成分至今仍存档绝密,只知经皮致死。6月10日下午四点,詹长麟把药粉融进四坛“状元红”,轻摇酒坛,神情似祭祀。

夜幕降临,宴会七点准时开席。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詹长麟端着银托,逐桌斟酒。一个汪伪要员察觉他额头汗珠,低声问:“可还撑得住?”他淡淡答:“炉子太旺。”这一句后来出现在宪兵队的笔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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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数出现。两名中将临时外出巡城,其余日军高级军官也被紧急召见,宴会厅里只剩汪伪部长们推杯换盏。毒酒入口,不到一炷香,书记官宫下率先翻白眼倒地,船山紧随其后。惨叫此起彼伏,走廊上有人抱着哨兵大腿求救。

兄弟趁乱撤离,骑车冲出东华门。夜色掩护下,哨兵看见的是熟脸“馆丁”,并未阻拦。宪兵很快包围詹家,却发现人去楼空,恼羞成怒焚屋泄愤。荒唐通缉令连夜张贴,“一丈五尺二寸”让南京人津津乐道。

军统随后放出烟幕信,声称詹氏兄弟已抵香港,日特急电追捕。真正的065此时潜伏在江北圩田,白日扛锄头,夜里用短波报情报,整整六年未露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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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抗战胜利,兄弟返城。詹长炳继续情报工作,詹长麟领得五万元奖金与“忠勇杀敌”银盾,买下中山门外一片荒地,开旅社、办小饭馆。老街坊回忆,每到6月10日,他必独坐后院,温两盅黄酒,一口一口地抿,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那面银盾后来不知所终,有人说典当熬过歉收年,有人说化成旅社门牌的铁钉。真伪难考,唯一确定的是,在1939年的那个夏夜,065号特工把致命的琥珀色酒液倾进杯中,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