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八千里路云和月》,最意难平的,莫过于于和伟饰演的田家泰。直到他牺牲一年多后,丁玉娇收到那笔30万法币的支票,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对丁玉娇埋藏的爱,全在这30万法币中。
说实话,最开始看剧,谁也没往感情上想。田家泰是上海滩叱咤风云的实业家,表面上和日寇周旋,被万人唾骂;丁玉娇是落魄的将军夫人,带着孩子颠沛流离,靠着给田家泰读书谋生。一个身居高位、心事重重,一个温婉坚韧、身世可怜,怎么看都只是雇主与雇工的关系,顶多是彼此惺惺相惜。
可越往后看越发现,田家泰对丁玉娇的好,从来都不止是雇主对雇工的关照。两人的缘分,始于丁玉娇的声音,阳光下,她一边打扫,一边温柔地给背上的孩子念故事,说孩子的爸爸是大英雄。这份温柔与坚韧,一下子就吸引了深陷绝境、前有狼后有虎的田家泰。
他主动给丁玉娇多开工钱,被拒绝后,又霸气地说 “我给出去的钱,没有收回来的”,看似强势,实则是想给她一份安稳,让她能安心留在身边,给自己读书。要知道,田家泰的日子并不好过,一边要防着日寇吞并自己的机械厂,一边要应对军统的追杀,还要承受国人的误解,他的世界里,全是算计与危机,而丁玉娇的声音,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为了让丁玉娇放松,他带她去自己最私密的房间。那里摆满热带植物,铺着白沙子,还有吊床和飞机模型,那是他卸下所有防备、最放松的角落。丁玉娇读《堂吉诃德》,他躺在吊床上,像个孩子似的模仿飞机螺旋桨的声音;两人探讨书中的人物,丁玉娇的见解总能说到他的心坎里,那种灵魂同频的默契,是田家泰从未有过的温暖。
日子久了,田家泰找丁玉娇读书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中午一小会儿,变成了早晚都要念,连孟万福都忍不住抱怨,惹得下人们议论纷纷,焦师傅更是阴阳怪气地嘲讽。可丁玉娇不在意,她觉得自己凭力气挣钱,问心无愧;而田家泰,也从来没在意过闲话,他只是想多些时间,和这个懂自己的人待在一起。
真正让两人关系拉近的,是一次读书时的交心。那天读到王国维的词,“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丁玉娇触景生情,说起南京沦陷时,自己在废墟里、日寇的尖刀下生下孩子的艰险。田家泰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没有说空洞的安慰,反而讲起自己的搞笑身世。
那一刻,两人卸下了所有防备,丁玉娇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所有的委屈与艰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田家泰趁机问起她的真名,她大方告知,他也郑重地说 “我叫田家泰,字和尘”。这一句自我介绍,不是雇主对雇工,而是两个孤独的人,彼此认可、彼此接纳的开始。
田家泰的喜欢,从来都是克制的。他会在不自觉盯着丁玉娇看时,赶紧转移视线;会在日本朋友逼迫丁玉娇唱日本歌时,察觉到她的屈辱,自己咬牙替她唱完;会在七哥牺牲、自己崩溃到失控时,只愿意听丁玉娇的劝解,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放声痛哭。人只有在最在乎的人面前,才敢暴露自己的脆弱,田家泰也不例外。
最戳人的,是他的苦肉计之后。为了摆脱日寇和伪政府的逼迫,他给自己打了一枪,故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成了汉奸。丁玉娇得知后,当场请辞,说自己绝不会给汉奸读书。那一刻,一向沉稳的田家泰慌了,他立马卸下伪装,把自己的苦衷和盘托出:他不是汉奸,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机械厂变成军工厂,不想让子弹射向自己的同胞。
丁玉娇问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他只说 “我不希望你也认为我是汉奸”。一句话,藏着多少小心翼翼的在意 。他不怕全世界误解,唯独怕她也看不起自己。后来丁玉娇问他,要不要去重庆,他先说不想去,转而又问她:你想过去重庆吗。黑暗中,他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眼里的深情藏都藏不住,可丁玉娇终究没懂,只说我不能。
田家泰从来没想过逃跑,可如果丁玉娇愿意跟他走,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上海,放下所有的责任与牵挂。可这份心意,他到死都没说出口。机械厂刚转移完,他就被日寇包围,为了不签汉奸协议,他扇了日寇几巴掌后,毅然自杀。
临死前,他特意去劝丁玉娇和孟万福赶紧走,看到赶来的丁玉娇,他还温柔地笑了一下,那一笑,是告别,也是最后的念想他倒下去的那一刻,眼里映着的,是泪流满面的丁玉娇,还有房间里的飞机模型 。那是他对这个世界,最舍不得的人和物。
直到一年多以后,丁玉娇才通过曾雪飞,收到田家泰留给她的30万法币支票。那一刻,她泪如雨下,终于读懂了这份藏在岁月里的深情。这30万法币,不是同情,不是施舍,是田家泰拼尽一生,给她留的安稳,是他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喜欢与牵挂。最后,丁玉娇把这笔钱全部捐给了新四军,替田家泰完成了未竟的心愿。
于和伟把田家泰的隐忍演活了,那份说不出口的深情,比轰轰烈烈的告白更让人疼。其实田家泰的深情,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奔赴,而是乱世之中的小心翼翼与默默守护。他是藏在黑暗里的英雄,背负着骂名,守护着家国,也守护着一份不敢说出口的喜欢。30万法币,是他能给的最好的安稳,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动人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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