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觉得难以置信，但军费近万亿美元的美国军队，在与伊朗的对抗中，竟然对廉价的无人机束手无策。
伊朗制造了一种简单的无人机——“沙赫德”。它使用摩托车式的发动机，装载炸药，成功地袭击了邻国的城市和发电厂。
伊朗还用这些无人机攻击了美军基地，包括2026年4月初对巴格达“胜利”营地的袭击。
这种无人机的造价在2万到5万美元之间。作为回应，美军有时会发射价值超过100万美元的导弹来击落一架。
作为一名前美国空军军官和现任国家安全学者，我认为这道算术题是个大问题：目前，美军正在用价值百万美元的答案，去应对一个价值两万美元的难题。这道算术题几乎告诉了你，关于美国最大国家安全难题之一所需要知道的一切。
而令人沮丧的部分在于，美国军方看着这种情况在乌克兰上演了数年。它早知道威胁正在逼近。
“沙赫德”令人印象深刻，并非因为它高科技，恰恰是因为它“不高科技”。
对缴获的“沙赫德”无人机的检查发现，其许多部件是由普通商业公司制造的。这包括美国制造商的处理器、英国公司的燃油泵和中国制造的转换器。
这些军用部件并不难获得。你在工厂或农用机械中就能找到类似的零件。这正是“沙赫德”如此难以应对的原因。
同样生产该型无人机的俄罗斯，能够容忍损失超过75%的“沙赫德”库存，因为即使在这样的损失率下，它仍在与乌克兰的成本消耗战中占据优势。俄罗斯或伊朗不需要每一架无人机都命中目标。他们只需要不断发动一波波袭击，直到对手耗尽昂贵的导弹进行反击。
别无选择、只能快速学习的乌克兰，最终找到了更好的答案。乌克兰开发了廉价的拦截无人机，可以在“沙赫德”抵达目标前将其撞毁。每架拦截机的成本约为1000至2000美元，乌克兰制造商每月能生产数千架。这是更划算的算术：用2000美元的拦截机对付2万美元的袭击者。
因此，乌克兰的战场经验已成为世界上最宝贵的资源之一，美国及其盟军正请求乌克兰无人机专家分享他们的知识。
因为美军面临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官僚主义问题。
美国国防部通常不能随意采购。它遵循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从“我们需要某物”到“东西到手”可能需要十年或更长时间。这个过程需要经过三个独立的官僚系统，每一个都可能造成数年的延误。
第二，任何新项目都需要资金。这通过规划、计划、预算和执行流程来处理，这是一个1961年设计的预算周期。在需求获批后，将一个新项目纳入预算通常还需要两年多时间，因为军方必须提前数年提交预算申请。到那时，威胁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
第三，一旦需求获批且资金到位，项目还必须进行开发和建造。根据2025年政府问责局的一份报告，现在一个主要的国防采购项目，平均从项目启动到仅为战场部队提供初始能力，就需要近12年时间。
把这些加起来，你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系统：军方看到威胁，请求解决方案，为资金争论，然后等待十年。
“沙赫德”无人机暴露了一个防务专家警告多年的缺口：美军非常擅长建造世界上最先进、最昂贵的武器，但却难以快速建造廉价、简单的东西。而这正是这种新型战争所要求的反面。
将长达十年的合同流程归咎于军方很容易，但这并不准确。真正的原因更为复杂。
五角大楼冗长的流程是由国防部和国会出于特定原因设计的。政策制定者在冷战时期创建了当前系统，以遏制各军种间过度和重复的支出。该系统设置了检查点、审查和批准程序，以确保纳税人的钱不被浪费。
传统的军事承包商也从这种功能失调的流程中获益，并抵制变革。它们拥有资本和专业知识，能够等待可预测且稳定的现有合同，同时争夺新合同。这些军事承包商很少需要担心新崛起的竞争者，因为他们知道小公司无法承受为原型机获得资金而等待十年的生存压力。
问题在于，这些规则是为一个最大威胁是另一个超级大国的昂贵喷气式飞机和导弹的世界而建立的。它不是为对抗用拖拉机零件制造的飞行炸弹而设计的。这种威胁需要来自精干公司的快速创新，而这类公司恰恰在当前的预算流程中举步维艰。
有迹象表明事情正在起变化。2025年8月，五角大楼完全废除了其旧的需求流程，并用一个更快、更灵活的系统取而代之。
废除需求流程只处理了“三条腿怪物”中的一条。决定资金如何流动的、1960年代风格的预算流程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保持不变。
最重要的改革仍需要国会采取行动，而国会行动也很缓慢。国会已多次启动研究改革该系统的议题，但得出的答案往往因政治阻力过大而难以实施。
官员们正在扩大使用灵活的合同工具，例如“其他交易授权”，这可以让军方跳过一些传统规则，更快地获得反无人机技术。这些灵活的合同工具仍然只占国防预算的一小部分，其效果尚不明确。
最终，官僚体系下更容易的解决方案可能不是使用灵活合同工具快速购买新原型，而是购买更多昂贵的、已获批准的导弹。
这种权宜之计将用现有的武器系统重新填满军方的拦截弹药库存，而这正是那道糟糕算术题的根源。算术会变得更糟，同时，寻找更便宜、更好解决方案的作战紧迫性却可能消失。
因此，当“沙赫德”继续飞翔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仍在研究如何走流程，并向其他国家寻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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