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周明轩的生日家宴,以他跪在我脚边,婆婆气晕过去,一个我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男人向我递出橄榄枝而告终。
这一切,都源于我在晚宴中途,打出去的那一通电话。
01
“安安,快去开门,估计是明轩说的那个重要客人到了。”婆婆张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心里有些奇怪。
重要的客人?
今天是周明轩三十五岁的生日,来的都是至亲。
公公婆婆,我们一家三口,还有几个旁系的叔伯。
什么样的客人,需要他特意嘱咐,还这么晚才到?
我压下心头的疑惑,走到玄关。
门一打开,我就愣住了。
门口站着我的丈夫周明轩,他高大的身躯旁,依偎着一个娇小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正怯生生地看着我。
是我没见过的生面孔。
周明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揽住那女人的肩膀,笑着对我介绍:“安安,这是白露,我公司的同事,也是我一个很重要的合作伙伴。今天她刚好在附近办事,我就顺便请她上来坐坐,喝杯茶。”
同事?合作伙伴?
我看着白露那双几乎要贴在周明轩身上的手,还有她看我时,眼神深处藏不住的挑衅和得意,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结婚七年,我太了解周明轩了。
他这个人,在外面极度注意分寸,从不和女同事有任何过度的身体接触。
可现在,他的手,正明目张胆地搭在白露的腰上。
那是一种宣告,一种示威。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哦,是吗?那快请进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我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落在白露脚上那双限量款的高跟鞋。
我记得这双鞋,上个月周明轩出差回来,神神秘秘地藏在衣柜最深处。
我还以为是买给我的惊喜,没想到……
原来惊喜的主人,另有其人。
客厅里,婆婆张兰一看到白露,眼睛都亮了。
“哎呀,这就是明轩常提起的白小姐吧?真是年轻漂亮,快过来坐!”
她热情地拉起白露的手,直接把她按在了周明轩旁边的位置上,那位置,原本是我的。
我像个局外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其乐融融。
公公周建业咳了一声,脸色有些尴尬,朝我招了招手:“乔安,过来坐。”
我扯了扯嘴角,走过去,在离他们最远的一个空位上坐下。
女儿乐乐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问:“妈妈,那个阿姨是谁呀?她为什么坐了你的位置?”
童言无忌,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个成年人的心里。
周明轩的脸瞬间涨红,呵斥道:“乐乐!怎么跟白阿姨说话的!没大没小!”
白露立刻挤出委屈的眼泪,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明轩,你别怪孩子,是……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
说着,她泫然欲泣地看向我,仿佛我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恶人。
我婆婆立刻心疼地拍着她的手背,瞪了我一眼:“乔安,你怎么教孩子的!还不快让乐乐给白小姐道歉!”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的丈夫,我的婆婆,联合一个外人,逼着我的女儿给她道歉。
而我,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却像个多余的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冷静,乔安,你不能在这里失态。
我弯下腰,温柔地对女儿说:“乐乐,白阿姨是爸爸的客人,我们要有礼貌,但是你的位置,谁也抢不走。妈妈等会儿再带你坐回去,好不好?”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周明轩的脸色更难看了。
白露的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显得楚楚可怜。
婆婆张兰刚要发作,被公公一个眼神制止了。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白露仿佛感觉不到这诡异的气氛,她巧笑嫣然地从自己的手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周明轩。
“明轩哥,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特意托人从武夷山给你带回来的大红袍,知道你喜欢喝这个。”
周明轩惊喜地接过来,满眼宠溺:“还是你最懂我。”
我的心,被这句话刺得鲜血淋漓。
他喜欢喝大红袍,这个习惯,是我和他在一起后,他才慢慢养成的。
因为我的外公,就最爱喝这个。
而现在,他却对着另一个女人说“还是你最懂我”。
多么讽刺。
婆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哎呀,白小姐真是有心了。我们家乔安,跟明轩结婚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面前那碗早已冷掉的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因为我知道,当一个男人,敢把第三者带回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把你当人了。
你所有的眼泪和歇斯底里,在他看来,都只是一个笑话。
我需要做的,不是哭闹,而是给他,以及给所有让我难堪的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我慢慢站起身,对着众人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在周明轩和白露交换的那个得意的眼神中,我从容地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女人,掏出了手机。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白露……
我记得有一次,无意中看到周明轩的手机,他给一个叫“露露”的备注转了一大笔钱。
当时我问起,他只说是公司一个项目的预付款。
我还记得,那个收款账户的实名认证,好像是……
白露。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滋长。
我打开社交软件,输入“白露”和她公司的名字。
很快,一个账号跳了出来。
头像,正是那张我见犹怜的脸。
她的朋友圈背景,是一张婚纱照。
照片上,她依偎在一个英俊的男人的怀里,笑得灿烂。
我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
很好。
我继续往下翻,找到了一条她上个月发的动态。
配图是几张在高级餐厅的照片,文案是:“谢谢老公的惊喜。”
照片里,有一张不经意拍到的菜单。
菜单的角落,印着餐厅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我再往下翻,看到一条更早的动态,是她和那个男人的结婚纪念日。
配文里,她亲昵地称呼他:“我家沈先生”。
沈先生。
我脑中灵光一闪,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我记得,周明轩最近一直在竞争一个大项目,而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一家姓沈的公司。
难道……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成型。
我凭着记忆,在网上搜索那家姓沈的公司,找到了他们董事长的名字。
沈亦舟。
然后,我通过各种企业查询软件,找到了沈亦舟的联系方式。
我的指尖悬在那个号码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客厅里,婆婆夸赞白露的笑声,和周明轩那温柔的附和。
怒火和屈辱,像滚烫的岩浆,灼烧着我的理智。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我按下了拨通键。
02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哪位?”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请问,是沈亦舟先生吗?”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我的身份。
“我是。”他惜字如金。
“沈先生,您好。”我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很冒昧打扰您,我叫乔安,是周明轩的妻子。”
我特意加重了“妻子”两个字。
电话那头,呼吸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周明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是的。”我不再犹豫,决定单刀直入。
“我想,您现在应该有时间。”
“因为您的太太白露,此时此刻,正在我家,和我丈夫一起,参加他的生日家宴。”
我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电话另一端的那个男人,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震惊?愤怒?还是不信?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地址。”
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有两个字。
我心中暗自佩服他的冷静,迅速报上了我家的地址。
“我马上到。”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好戏开场。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用冷水拍了拍脸,确保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亮,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推开洗手间的门,重新回到那个让我窒息的饭局。
客厅里,气氛正热烈。
白露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我婆婆张兰哈哈大笑,连一向严肃的公公,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意。
周明轩端着酒杯,眼神温柔地看着白露,那是我和他热恋时才见过的眼神。
他们才像一家人。
而我,不过是个闯入者。
看到我回来,周明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虚。
白露则朝我投来一个胜利者的微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炫耀和轻蔑。
仿佛在说:看,你的男人,你的家人,现在都属于我了。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餐桌旁,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爸,妈,各位叔伯。”我环视了一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停下交谈,看向我。
“今天,是明轩三十五岁的生日,也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
我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周明轩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忘了。
他竟然忘了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婆婆的脸色也有些尴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看着周明轩,继续说道:
“七年了,我们风风雨雨一起走过。”
“明轩,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可爱的乐乐。”
我举起酒杯,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杯酒,我敬你。”
“祝你生日快乐,也祝我们,七周年快乐。”
说完,我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灼烧着我的食道,也灼烧着我的心。
周明轩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愧疚,慌乱,还有一丝被当众揭穿的恼怒。
他端起酒杯,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露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红一阵白一阵。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
她精心策划的登堂入室,被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在男人生日当天,破坏别人结婚纪念日的第三者。
客厅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
周明轩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起身:“我去开门。”
白露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稳稳地坐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知道,我的“客人”,到了。
周明轩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沈总?您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和恐惧。
我看到白露在听到“沈总”两个字时,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玄关,脸上挂着热情而得体的笑容。
“哎呀,这位先生是?”我故作惊讶地看着门口那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很高,比周明轩还要高出半个头,五官深邃,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一切。
他就是沈亦舟。
即使在这样戏剧性的场面下,他依旧保持着惊人的镇定,只是目光在扫过客厅里脸色惨白的白露时,冷了几分。
沈亦舟没有理会已经呆若木鸡的周明轩,而是将目光投向我,礼貌地颔首。
“沈亦舟。”他自我介绍道,声音比电话里更加低沉。
我笑得更加灿烂了:“原来是沈先生。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
然后,我转身,对着客厅里已经石化的众人,大声宣布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沈亦舟先生,白露小姐的……丈夫。”
“丈夫”两个字,我咬得格外重。
一瞬间,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婆婆张兰张大了嘴,看看白露,又看看沈亦舟,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公公周建业的脸色铁青,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周明轩,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恐惧,是绝望,是世界末日来临前的死寂。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最大的商业竞争对手,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日家宴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我,他那个一向温顺、逆来顺受的妻子。
我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周明轩,白露,你们不是喜欢演戏吗?
现在,我给你们搭好了台子,请来了最重要的观众。
这出好戏,才刚刚开始。
03
沈亦舟迈开长腿,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先是淡淡地扫过面如死灰的白露,然后,落在了僵在原地的周明轩身上。
“周总,”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的压力,“生日快乐。”
这句祝福,听在周明轩耳里,却比任何诅咒都更让他恐惧。
“沈……沈总,您……您听我解释……”周明轩语无伦次,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沈亦舟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我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优雅,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看向我,微微颔首:“乔女士,不介意我讨杯酒吧?”
“当然不介意。”我立刻反应过来,亲自为他倒上一杯红酒,双手递了过去,“沈先生能来,是我家的荣幸。”
我们两人之间默契的互动,落在别人眼里,更显得意味深长。
周明轩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恐慌。他大概在猜测,我和沈亦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
白露则死死地咬着嘴唇,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不敢看沈亦舟,更不敢看我。
婆婆张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儿子,却发现周明轩已经六神无主。
她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沈先生,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家明轩和白小姐只是……只是同事关系。”
“同事?”沈亦舟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殷红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张阿姨,是吗?”
他竟然知道我婆婆姓什么。
看来,他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
婆婆被他那一声“张阿姨”叫得一愣,呐呐地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沈亦舟慢条斯理地说道,“能让周总亲自开车接送,带到家里参加私人宴会,还让周总的母亲热情地称呼‘白小姐’的同事,应该不多吧?”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张兰和周明轩的心上。
张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沈亦舟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白露。
“白露。”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语气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白露浑身一颤,像是被点了穴,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你不是说,今晚公司团建,在郊区的温泉酒店,手机没信号吗?”
沈亦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里……看起来不太像温泉酒店。”
白露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且,”沈亦舟顿了顿,目光转向她送给周明轩的那个礼物盒,“我记得,我送你的那块限量版手表,你好像从来没戴过。”
“你说你不喜欢那个款式。原来,是拿去换了我对手公司的茶叶?”
他的话,信息量巨大。
不仅揭穿了白露的谎言,还暗示了她可能存在的背叛行为。
周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惊恐地看着沈亦舟,又看看白露,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我,也终于明白了沈亦舟在电话里那份超乎寻常的冷静从何而来。
原来,他早已对白露有所怀疑。
我今天的这通电话,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抓现行的机会。
“我……”白露终于崩溃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亦舟,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是……是乔安!是她陷害我!是她故意把我叫来,然后又给你打电话,她想破坏我们!”
她声嘶力竭地指着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这一招“恶人先告状”,她玩得炉火纯青。
要不是我早就看穿了她的真面目,恐怕真的会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
婆婆张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道:“对!一定是她!这个女人心机太深了!明轩,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她就是想让我们周家不得安宁!”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明轩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通红着眼睛瞪着我:“乔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疯了!”
一瞬间,我成了众矢之的。
他们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我。
那个犯了错的男人,那个插足别人家庭的女人,那个助纣为虐的婆婆,此刻,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进行审判。
多么可笑。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心中那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亦舟,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只见沈亦舟缓缓放下酒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走到白露面前。
白露以为他要为自己出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然而,沈亦舟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轻轻地放在了白露面前的桌子上。
照片上,是白露和周明轩在一家酒店的地下车库里,拥吻的画面。
画面清晰,角度刁钻,一看就是精心拍摄的。
白露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脸上血色尽失。
“这是上周三晚上十一点,你在‘团建’的时候。”沈亦舟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然后,他又掏出第二张照片。
是周明轩刷卡,带着白露进入一家奢侈品店的画面。
“这是上个月,你所谓的‘闺蜜下午茶’。”
第三张,第四张……
一张张照片,像一把把利刃,将白露和周明轩伪装的面具,层层剥开,露出底下最肮脏不堪的真相。
“还需要我,继续吗?”沈亦舟看着脸色已经变成死灰的白露,淡淡地问道。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感。
只觉得,无尽的悲凉。
我七年的婚姻,七年的付出,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我,是那个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傻瓜。
04
“不……不是的……”白露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找回了一丝声音,她疯狂地摇着头,试图抓住沈亦舟的衣角,“亦舟,这些都是假的!是伪造的!是乔安,一定是她伪造了这些照片来陷害我!”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做垂死的挣扎,试图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
沈亦舟只是冷漠地拨开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伪造?”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白露,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周明轩那张惨白的脸上。
“我不仅知道这些照片是真的,我还知道,你们每次开房的酒店,具体到哪个房间,哪张床。”
“我甚至知道,周总为了博你一笑,挪用了多少公司的公款,给你买了多少个你所谓的‘限量款’包包。”
沈亦舟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炸开。
周明轩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挪用公款?
这四个字,像晴天霹雳,劈得他魂飞魄散。
他惊恐地看着沈亦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沈亦舟不是在开玩笑。
以沈亦舟的手段和能力,查到这些,易如反掌。
“你……你血口喷人!”周明轩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却虚弱得像蚊子叫。
“血口喷人?”沈亦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优盘,在指尖把玩着,“周总,需要我把里面的东西,连接到你家电视上,让大家一起‘欣赏’一下吗?里面不仅有你挪用公款的转账记录,还有一些……更精彩的视频。比如,你在办公室里,和白小姐‘探讨工作’的画面。”
“你!”周明轩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怎么也想不到,沈亦舟的手里,竟然掌握着如此致命的证据。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不要!”白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扑过去想抢那个优盘,却被沈亦舟轻易地躲开。
她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婆婆张兰看着眼前这急转直下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看瘫在地上的白露,又看看自己那个摇摇欲坠、面如死灰的儿子,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指着沈亦舟,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这是威胁!是敲诈!我要报警!”
“报警?”沈亦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好啊。”
“我正好也想请警察同志来评评理,是周总的婚内出轨、职务侵占罪名更重,还是我这个掌握了证据的受害者,行为更恶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语气里带了一丝玩味:“哦,对了。忘了告诉大家,我本人,就是一名律师。专门处理……各种复杂的经济纠纷和婚姻案件。”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婆婆张兰的身体晃了晃,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
“亲家母!”
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公公周建业手忙脚乱地去扶她,周明轩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掐人中,喊叫声,乱作一团。
而我,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闹剧。
没有一丝同情。
周明轩,这个我爱了七年,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庭的男人,在这一刻,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恶心。
他不仅背叛了我们的婚姻,还为了另一个女人,把自己的事业和前途,都当成了赌注。
何其愚蠢,何其可笑。
混乱中,女儿乐乐被吓得哇哇大哭。
我走过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捂住她的眼睛。
“乐乐不怕,妈妈在。”
我不想让这肮脏的一幕,污染了我女儿纯净的世界。
沈亦舟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抱歉,吓到孩子了。”他的声音,难得地带了一丝歉意。
我摇了摇头,接过纸巾,擦了擦女儿脸上的泪水。
“不怪你。”我说。
要怪,就怪那个引狼入室的男人。
客厅里的闹剧,还在继续。
周明轩抱着不省人事的母亲,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仿佛,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他的背叛和愚蠢,而是我的反击。
“乔安!”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你满意了?你把这个家毁了,你满意了?”
我抱着女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周明轩,你搞错了。毁掉这个家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从你把这个女人带进家门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已经毁了。”
“我所做的,不过是把那些掩埋在虚伪和平下的脓疮,全部都挤出来而已。”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周明轩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我,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第一次,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和决绝。
他知道,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我面前。
“扑通”一声,他跪在了我的脚下。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我。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男人,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说要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如今,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安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跟她只是玩玩,我爱的人只有你和乐乐啊!”
“你看在乐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发誓,我再也不见她了!我跟她断得干干净净!”
他声泪俱下,忏悔得无比诚恳。
要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许,真的会心软。
但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05
我低头,看着抱着我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周明轩。
他的眼泪和鼻涕,蹭脏了我米色的长裙,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玩玩?”我轻轻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周明轩,你把你的事业,你的前途,我们七年的婚姻,我们女儿的未来,都当成一场‘玩玩’?”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爱我?爱乐乐?”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你爱我们,就是把小三带回家,当着女儿的面,跟我婆婆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你爱我们,就是挪用公款,给你所谓的‘玩玩’对象买包买表?”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周明轩的哭声一滞,脸上血色尽失。
他张着嘴,却无法为自己辩驳一个字。
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周明轩,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吧。”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七年了,我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你。”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爱那个对你言听计从,为你操持家务,让你毫无后顾之忧,可以心安理得在外面彩旗飘飘的免费保姆。”
“你也不是爱乐乐,你只是需要一个孩子,来维持你那‘家庭美满、事业有成’的完美人设。”
“你最爱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伪善的面具,露出了底下那颗自私、丑陋的心。
周明轩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一直瘫坐在角落,如同一个幽灵般的白露,此刻也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看着我和沈亦舟,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乔安,沈亦舟,你们别得意!”她声音嘶哑地尖叫道,“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我告诉你们,没有!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她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开始口不择言。
“沈亦舟,你以为你有多干净?你每天在外面跟那些女客户谈笑风生,你敢说你对她们没有一点想法?你不过是比周明轩更会伪装而已!”
“还有你,乔安!”她转向我,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你以为周明轩为什么会找上我?因为你无趣!你像一潭死水!你除了会做饭带孩子,你还会什么?你根本满足不了一个男人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我能给他的,你永远都给不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有多快乐,你知道吗?他……”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她疯狂的叫嚣。
是沈亦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白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要杀人。
“闭上你的嘴。”他声音低沉,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在我彻底失去耐心之前。”
白露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沈亦舟第一次动手打她。
她彻底愣住了,眼泪和着屈辱,疯狂地涌了出来。
沈亦舟不再看她,而是转向了呆若木鸡的周明轩。
“周总,”他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刚刚动手打人的不是他,“关于你职务侵占,以及窃取我公司商业机密的事情,我的律师团队,明天会正式和你公司联系。”
“另外,”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露,“作为她的合法丈夫,对于她给你公司造成的名誉和经济损失,我会保留追究你连带责任的权利。”
“至于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游戏,才刚刚开始。”
周明轩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他知道,沈亦舟这不是在开玩笑。
以沈亦舟的背景和手段,他不仅会让周明轩身败名裂,还会让他负债累累,永无翻身之日。
这才是最残忍的报复。
让你生不如死。
公公周建业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对着沈亦舟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沈先生,犬子无状,冒犯了您和您的太太,是我们的不是。我代他向您道歉。”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是我们周家教子无方。您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补偿。只求您,能看在我这个老头子的薄面上,高抬贵手,给他留一条活路。”
老人家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也足够低。
换做一般人,或许真的会心软。
但沈亦舟,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周建业,语气没有任何松动:“周老先生,您应该庆幸,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我,而不是警察。”
“至于活路……”他冷笑一声,“当初他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周建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整个周家,完了。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婆婆张兰,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幅家破人亡的凄惨景象。
她的儿子跪在地上,儿媳冷眼旁观,一个陌生男人主宰着他们全家的命运。
“我的天呐!这到底是在造什么孽啊!”她发出一声悲怆的哀嚎,捶胸顿足,开始撒泼打滚,“我们周家到底是倒了什么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进门啊!”
她指着我的鼻子,开始新一轮的谩骂。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不知悔改,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我的身上。
真是,可悲又可笑。
我不想再和这群人多费口舌。
我弯腰,抱起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站住!”周明轩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通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乔安,你想去哪?”他死死地盯着我怀里的乐乐,“乐乐是我的女儿,是周家的孙女,你不能带她走!”
他竟然想拿孩子来威胁我。
我看着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明轩,你还有脸提乐乐?”我抱着女儿,一步步逼近他,“你带着别的女人回家,当着女儿的面卿卿我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她是你女儿?”
“你和我婆婆联合起来,逼着乐乐给那个女人道歉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她是你女儿?”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就想起你还有个女儿了?”
“周明轩,你不配当一个父亲!”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他的心脏。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06
周明轩像是被我的话刺激到了,情绪突然失控。
他伸出手,想要来抢我怀里的乐乐。
“把乐乐还给我!她是我的!”他嘶吼着,面目狰狞。
乐乐被他吓得尖叫起来,死死地抱住我的脖子。
“妈妈!我怕!”
我心疼地将女儿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周明轩。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横亘在我们中间,稳稳地挡住了他。
是沈亦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前,像一座山,将我和女儿,护得严严实实。
“周总,”沈亦舟的声音冷得掉渣,“我劝你,最好冷静一点。”
他的眼神,充满了警告和威慑。
周明轩看着他,又看看我,那股疯狂的劲头,慢慢地消退了下去。
他知道,有沈亦舟在,他今天别想动我一根汗毛。
他颓然地垂下手,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乔安,”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就算我们离婚,乐乐的抚养权,我也不会给你!她是周家的种,必须留在周家!”
他开始拿孩子做最后的筹码。
我冷笑一声。
“抚养权?周明轩,你觉得,一个婚内出轨,挪用公款,即将面临牢狱之灾的男人,有资格跟我争抚养权吗?”
我看向一旁的沈亦舟,问道:“沈律师,我说的对吗?”
沈亦舟嘴角微微上扬,配合地说道:“乔女士说的完全正确。从法律角度上讲,周先生目前的情况,非常不利于他争取孩子的抚养权。法院在判决时,会优先考虑对孩子成长更有利的一方。”
我们两人一唱一和,彻底击溃了周明轩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都完了……”
婆婆张兰见状,又想上来撒泼,被公公周建业一把拉住。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周建业第一次,对他老婆发了火。
他疲惫地看了一眼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最后,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乔安,”他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无力,“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你要走,我们不拦着。乐乐……你想带走,就带走吧。”
他终究,还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只是这份明事理,来得太晚了。
婆婆张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老周!你疯了!那可是我们周家唯一的孙女啊!”
“那也是乔安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周建业吼了回去,“我们已经毁了她的婚姻,难道还要抢走她的孩子吗?我们周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张兰被吼得一愣,随即瘫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充满了绝望。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
我抱着女儿,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身后,是周明轩绝望的嘶吼,张兰凄惨的哭声,以及周建业沉重的叹息。
这些声音,交织成一首荒诞的交响曲,为我这七年的婚姻,画上了一个无比讽刺的句号。
当我走到门口时,沈亦舟也跟了上来。
“我送你。”他说。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谢谢。”
我和他,并肩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牢笼。
屋外,夜色正浓。
冷风吹在脸上,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轻松。
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了七年的枷锁。
我和沈亦舟一路无言,直到他把车开到我父母家的小区楼下。
我抱着已经睡着的乐乐,准备下车。
“今天,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地对他说。
如果没有他,今晚的这场仗,我或许不会赢得这么漂亮。
沈亦舟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不用谢我。我只是在处理我自己的事情,顺便,帮了你一个忙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他的话,让我微微一愣。
“你很勇敢,乔安。”他说,“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勇敢。”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离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尽快。”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看在今天我们并肩作战的份上,律师费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他语气里的调侃,冲淡了这沉重夜色里的一丝压抑。
我被他逗笑了。
“好啊。那就先谢谢沈大律师了。”
他看着我的笑容,眼神闪了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打给我。”
我接过那张设计简约,却质感十足的名片。
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
沈亦舟。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除了法律咨询,其他的……也可以。”
他的话,意有所指。
我的脸,微微一热。
我没有回答,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抱着女儿,推门下车。
“晚安。”
“晚安。”
我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抬头,看了看楼上父母家那盏温暖的灯。
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我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
虽然前路未知,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男人生存的乔安。
我是我自己的女王。
07
第二天一早,我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乐乐还在我身边睡得香甜,小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看着女儿安睡的脸庞,我心中一片柔软。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但手边床头柜上,那张属于沈亦舟的名片,却在提醒我,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信息轰炸。
有周明轩的,有婆婆的,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号码。
周明轩的微信,发了几十条信息。
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的威胁。
内容无非是让我回去,说只要我肯原谅他,他什么都愿意做。如果不回去,他就要把乐乐抢走,让我一辈子都见不到女儿。
我冷笑着,直接把他拉黑了。
婆婆的信息,则更加不堪入目。
通篇都是对我恶毒的诅咒和谩骂,说我是丧门星,是毒妇,毁了她儿子,毁了他们周家。
我也毫不犹豫地将她拉黑。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就没必要再维持那可笑的体面。
我起床,洗漱,为父母和女儿准备早餐。
爸妈看我眼下的乌青,欲言又止。
昨晚我带着乐乐回来,只说和周明轩吵架了,想在家住几天。
他们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为我收拾好了房间,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
我知道,他们是心疼我。
吃早饭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开口了。
“爸,妈,我打算和周明轩离婚。”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爸妈手里的筷子,同时顿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安安,你……你想好了吗?”妈妈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明轩他又……”
“妈,”我打断了她的话,“我想好了。不是一时冲动。”
我不想把那些肮脏的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跟着我一起难受。
我只想让他们知道,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爸爸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安安,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这个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妈妈也红了眼眶,握住我的手:“对,别怕。钱不够了跟妈说,妈还有点积蓄。咱不受那个委屈。”
父母无条件的支持,让我瞬间破防。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扑进妈妈的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
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哭过之后,心里舒坦多了。
我擦干眼泪,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
第一步,就是找律师,起草离婚协议。
我拿出沈亦舟的名片,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还是那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沈律师,是我,乔安。”
“嗯,我知道。”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想通了?”
“想通了。”我说,“我想请你,做我的离婚律师。”
“没问题。”他答应得很爽快,“你下午有时间吗?来我律所一趟,我们具体谈谈。”
“好。”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有专业的人帮忙,总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
下午,我把乐乐托付给爸妈,按照沈亦舟给的地址,来到了他的律师事务所。
律所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写字楼里,装修得低调而奢华。
前台小姐姐很客气地把我引到了沈亦舟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来了?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坐下,有些局促。
这是我第一次,在白天,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和他见面。
脱去了昨晚那身复仇者的冷冽,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斯文又儒雅。
但他身上那股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却丝毫未减。
“喝点什么?”他问。
“白水就好,谢谢。”
他起身,亲自为我倒了一杯水,递到我面前。
“说吧,你的诉求。”他开门见山。
“我要离婚。乐乐的抚养权,我必须拿到。至于财产……”我顿了顿,眼神变冷,“周明轩婚内出轨,并有转移财产的嫌疑。我要求,让他净身出户。”
我不是圣母。
他让我受了多少委屈,我就要让他付出多大的代价。
沈亦舟听完,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的诉求很明确,也完全合理。”他说,“周明轩出轨的证据,我们有。至于转移财产和挪用公款,我这边也已经拿到了一些关键证据。让他净身出户,问题不大。”
“不过,”他话锋一转,“周家可能会拿孩子做文章。你要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我明白。”我点了点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乐乐。”
“很好。”沈亦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那么,乔安女士,合作愉快。”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昨晚为我挡开危险的手。
我也伸出手,握住了他。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合作愉快,沈律师。”
接下来的几天,在沈亦舟的帮助下,离婚程序进行得异常顺利。
他派出的律师团队非常专业,很快就收集到了周明轩婚内出轨、转移财产的各种证据。
法院的传票,很快就送到了周明轩的手里。
当我拿到那份判决书,看到上面写着“准予离婚,女儿乔乐乐由原告乔安抚养,被告周明轩作为过错方,净身出户”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长达七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而周明轩的下场,比我想象的还要惨。
沈亦舟的公司,以“窃取商业机密”为由,正式起诉了他所在的公司。
周明轩作为直接责任人,不仅被公司开除,还面临着巨额的赔偿。
而他挪用公款的事情,也被捅了出来,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至于白露,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亦舟同样以雷霆手段,和她离了婚。
听说,她也被公司开除了,名声扫地,在这个城市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
大快人心。
08
离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平静,也更充实。
我用离婚分到的财产,在父母家附近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和乐乐搬了进去。
虽然不大,但那是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在我喜欢的领域,做着我擅长的事情。
每天下班,去接乐乐放学,陪她做游戏,给她讲故事。
周末,带她去公园,去图书馆,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我的生活里,没有了争吵,没有了猜忌,没有了眼泪。
只剩下,阳光,笑声,和满满的爱。
我和沈亦舟,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起初,只是因为离婚官司的事情。
后来,官司结束了,他却还是会时不时地给我发信息。
问我工作顺不顺利,问乐乐最近乖不乖。
有时,他会以“顺路”为由,出现在我公司楼下,请我喝杯咖啡。
有时,他会买好乐乐最喜欢吃的蛋糕,送到我家门口,只说“朋友送的,吃不完”。
我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谁也没有说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直到那天,我带着乐乐在公园里放风筝。
风筝线不小心断了,风筝挂在了高高的树梢上。
乐乐急得快要哭了。
我正手足无措,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身后。
“需要帮忙吗?”
是沈亦舟。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褪去了律师的严肃和凌厉,多了一份邻家大哥哥的亲切。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已经脱下外套,三下五除二,爬上了那棵大树。
他身手矫健,很快就拿到了风筝。
他从树上跳下来,把风筝递给乐乐,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丫头,下次要抓紧了。”
乐乐抱着失而复得的风筝,破涕为笑,甜甜地叫了一声:“谢谢沈叔叔!”
阳光下,他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
那一刻,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
“路过。”他言简意赅,理由还是那么蹩脚。
我们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乐乐在草地上快乐地奔跑。
沉默了很久,他突然开口。
“乔安。”
“嗯?”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一个商业酒会上。”他说,“那时候,你跟在周明轩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你的眼睛里,没有光。”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
“后来,接到你电话的那天晚上,我去了你家。我看到你站在那里,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保护着你的幼崽,你的眼睛里,全是火焰。”
“那一刻,我就在想,这个女人,真有意思。”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认真而专注。
“乔安,我不是一个喜欢‘玩玩’的人。我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所以我对感情,比任何人都更谨慎。”
“但是,我不想再错过。”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经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愿意等。”
“等你,走出过去的阴影。”
“等你,重新相信爱情。”
“等你,给我一个,走进你和乐乐生活的机会。”
他的告白,没有鲜花,没有戒指,却比我听过的任何情话,都更让我动容。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坚定,眼眶,慢慢地湿润了。
我曾经以为,我的世界,已经崩塌。
我曾经以为,我再也不会,相信爱情。
可是,这个男人,却像一道光,冲破了我世界的黑暗,带来了温暖和希望。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看着他,笑了。
“沈亦舟,你就不怕,我也是一个无趣,像一潭死水的女人吗?”我故意逗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没关系。”他说,“如果你是死水,那我就做一条鱼,在你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话,让我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乐乐听到我们的笑声,跑了过来,扑进我的怀里。
“妈妈,你笑什么呀?”
我抱着女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一片温暖。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急于一时。
未来还很长。
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看错人。
我抬头,看向远方。
天空湛蓝,阳光正好。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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