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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杭回到旅部时，天已经大亮。
他把铁盒放在办公桌上，盯着那张十三个人的照片。赵铁锁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查一下，这十三个人里，还有没有家属活着。”
马小雪半小时后回复：“旅长，只找到三个——赵铁军的儿子赵大江，住在王家村；刘长河的孙女刘小琴，在省城人民医院当护士；还有一个，孙德胜的弟弟孙德厚，就在咱们旅部大院。”
王嘉杭猛地抬头：“孙德厚的孙子是谁？”
“勤务连的孙小军。”马小雪顿了顿，“就是昨天给您送水的那个上等兵。”
王嘉杭闭上眼睛。爷爷欠孙德胜一条命，孙德厚的孙子却在给自己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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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孙小军叫来。”
十分钟后，十九岁的上等兵站在门口，满脸困惑。王嘉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敬了个军礼。
孙小军吓坏了，慌忙回礼。
“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好……挺好的，旅长。”
王嘉杭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功勋章——爷爷寄给孙德胜父母的那枚。“这是你大爷的。当年我爷爷冒领了他的功，现在，还给你们家。”
孙小军接过功勋章，手在抖。“旅长，我大爷……不是烈士？”
“是烈士。”王嘉杭按住他的肩膀，“是被我爷爷害死的烈士。这笔账，我替他还。”
他转身面对墙壁，声音很轻：“通知财务，从我工资里扣，每个月给孙德厚老人汇两千块钱，直到我死。”
赵铁锁愣住了：“旅长，您一个月工资才——”
“闭嘴。”王嘉杭没有回头，“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门关上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出早操的士兵，很久没有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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