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抗战初期不少黄埔出身的爱国青年,挤破头都想去延安。没想到三个黄埔毕业的年轻人主动找上门,居然被叶剑英婉拒了。这事说出来好多人纳闷,叶帅向来看重进步青年,为啥偏偏把这几个人挡在门外?
这三个年轻人里,后来出了个新中国的开国少将,就是黎原。他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原名叫关俊彦,河南息县农村出来的孩子,17岁就考上了南京黄埔军校十一期。那时候黄埔已经迁到南京,十一期全是全国挤过来的尖子生,学制三年,战术兵器这些科目教的样样齐全。
关俊彦在学校不光练打仗,还偷偷藏着进步书籍读。《共产党宣言》《新华日报》这些当时的禁书,在学生圈子里悄悄流通,关俊彦读了之后,心里早就埋下了跟共产党走的种子。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紧接着淞沪会战开打,本来要读三年的黄埔十一期提前结业。关俊彦一毕业就上了淞沪战场,分到了国军87师。这支部队是老蒋手里的精锐德械师,全套德式装备,当时号称国军顶尖战力。
真上了战场才知道,再精锐的部队,在日军的舰炮和飞机面前,也只能靠着血肉之躯一寸寸死守。87师参谋长看关俊彦机灵,把他留在师部当见习官,平时负责传令布置警戒这些活。就是这个活,让他撞上了跟鬼子的近距离遭遇战。
那天他奉命去最惨烈的260旅传达命令,刚到旅部附近,就撞见一队鬼子摸了上来。这是关俊彦第一次离鬼子这么近,退无可退,他想都没想就抢过旅长卫士的步枪,趴下就打,连着放倒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剩下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居然掉头就跑。一个刚毕业的黄埔新兵,凭着一支步枪就打退了一队鬼子,这份胆气真不是谁都有。
淞沪会战国军伤亡三十多万,87师重装备几乎打光,紧接着又投入了南京保卫战。关俊彦在南京看到了太多糟心事,有些长官接到撤退命令,自己带着卫队先跑了,留下前线的官兵死战。一腔热血撞了满地狼藉,20岁的关俊彦忍不住开始琢磨,这么打下去,真能把鬼子赶出去吗?
他跟同班同学阮庆,还有炮兵科的廖斌越聊越投机,三个人都想去延安投奔共产党。刚好他们通过同学认识了南京八路军办事处的温健公,就托人牵线,当面提出了想去延安的请求。
当时负责南京八路军办事处工作的是叶剑英,叶帅本身就是黄埔的老教官,不少黄埔早期学生都是他教出来的。按理来说,黄埔后辈主动来投奔,应该敞开大门欢迎才对。可叶帅当面就婉拒了他们三个。
那会是第二次国共合作,全民族抗日统一战线刚刚建立起来。八路军办事处的首要任务是维护合作大局,不是公开从国军里拉人。真要是敞开收国军的现役军官,给了国民党口实,好不容易形成的团结抗日局面,很可能出问题。
那时候局势混乱,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特务间谍也混在里头往办事处凑。三个都是黄埔十一期的现役军官,身份越亮眼,越得按照原则谨慎审查,不能随便来一个收一个。
那会党中央早就想得明白,爱国青年留在国军里抗日,能发挥的作用不比去延安小。能打鬼子的地方,就是最好的战场。叶帅这一口婉拒,其实是站在全民族抗战的大局考虑的,藏着很深的考量。
三个年轻人被拒之后没多久,南京沦陷,八路军办事处搬到了武汉。三个人不死心,辗转绕路跑到武汉,再一次找上门。第一次接待他们的是罗炳辉,又一次拒绝了他们。两次被拒,三个人蹲在武汉街头,别提多灰头土脸了。
可他们愣是没走,第二天一早又找上门。这次他们等来了董必武,董老年近六十,客客气气把他们迎进屋,还亲自给他们倒茶。董老把延安的难处说的明明白白,陕北很穷,生活艰苦,路上还要穿越国民党的封锁线,随时可能被特务盯上,要他们想清楚再做决定。
三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说已经下定决心,非去延安不可。董老看他们决心这么坚定,点点头就给他们写了介绍信。就是这一纸短短的介绍信,彻底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
从武汉到延安一千多公里,三个人一路辗转,躲盘查闯封锁,1938年4月终于踏进了延安。那会黎原才21岁,进了抗大第四期学习,他把原来的名字关俊彦改成了黎原,意思是光明的原野,和过去彻底告别。
黎原在抗大的表现格外突出,入学一个月就入了党,三个月之后就被直接留校当教员。从学员到教员只用了三个月,这在整个抗大历史上都算得上少见。之后他被分到王震领导的359旅,刚好赶上中央命令359旅进驻南泥湾,一手开荒屯田,一手保卫延安南大门。
那时候的南泥湾人烟稀少,满目荒凉,沟里全是盘根错节的狼牙刺,挖都挖不动。黎原带着教导营的战士,就凭着最原始的镐头锄头,硬生生把荒山刨成了能种庄稼的熟地。不少战士被荆棘划得满身是伤,镐柄震断了,虎口都裂开来,愣是把荒无人烟的南泥湾,改造成了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的陕北江南。
抗战结束之后,359旅奉命南下进军东北,黎原跟着部队一路打了四年。从吉林打到辽西,从平津打到湖南,他从营长升到团长,跟着部队参加了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湘西剿匪,每一场硬仗都没落下。
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黎原跟着140师入朝参战,出任代师长。他把淞沪战场练出来的胆气,抗大学习的战术,南泥湾磨出来的韧劲,全都用到了战场上。
回国之后,黎原历任47军军长、广州军区副参谋长、兰州军区副司令员等多个重要职务。1955年被授予大校军衔,1964年晋升少将,成了黄埔十一期为数不多的开国少将。2008年12月黎原在北京病逝,享年92岁。
他一辈子拿过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独立功勋荣誉章,功劳不小,可一辈子从来没说过自己吹捧自己的话。很多人说黎原能走到最后是运气,其实哪有什么天降好运。
那是淞沪战场上敢拼枪的胆气,是武汉街头两次被拒还不放弃的决心,是南泥湾开荒啃硬骨头的韧劲,选对了路,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底,才走出了这样一辈子。
参考资料:
中共党史资料 《黎原》
武汉出版社 《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始末》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南京保卫战》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淞沪会战》
中央文献研究室 《叶剑英传》
解放军出版社 《359旅南下支队征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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