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一晚，我敲开了儿子的房门。
"妈，这么晚了，有事吗？"苏辰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疲惫。
我把保温杯放在他桌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心里一紧。这孩子从大学开始就在做电商，小店虽然不大，但每个月流水也有二十来万。
"明天就要领证了，妈想跟你说件事。"我在他床边坐下，手指绞着衣角。
苏辰笑了："妈，您不会是想说不同意吧？梦瑶多好啊，温柔体贴，这两年陪着我多不容易。"
"不是不同意。"我深吸一口气，"我是想提醒你，明天领证前，把小店的收款码先换一下。"
苏辰的笑容僵在脸上："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现在绑定你个人账户的收款码，换成公司对公账户的。"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现在做的是正规生意，本来就该规范化管理。"
"妈！"苏辰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您是不是对梦瑶有意见？从她第一次来咱家，您就一直这样！"
我的手抓紧了衣角。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看着儿子涨红的脸，想起两年前他带梦瑶回家那天，那个笑起来很甜的姑娘。
"我只是觉得，钱的事情还是分清楚比较好。"我低声说，"夫妻之间也要有界限。"
"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个！"苏辰的声音提高了，"梦瑶从来没问过我赚多少钱，是您自己想多了！"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妈说的话，你自己考虑考虑。店铺后台的权限码，今晚就能改。"
"不改！"苏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您要是不喜欢梦瑶，明天就别去民政局了。"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关上房门，我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上个月的那个下午，我去儿子店里送饭，无意中听到梦瑶在打电话。
"放心吧，快了，等领了证再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转身看到我时，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阿姨来啦！"
那一刻，我的后背爬上了一股凉意。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去了民政局。
苏辰和梦瑶站在大厅里，两个人手拉着手，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悦。梦瑶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确实很漂亮。
"阿姨！"她松开苏辰的手，主动挽住我的胳膊，"谢谢您来见证我们的幸福。"
我勉强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是一双保养得很好的手，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无名指上已经戴着苏辰买的钻戒。
"妈，您看梦瑶多好。"苏辰凑过来，眼睛里全是幸福，"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跟您道歉。"
"没事。"我拍拍他的手，"妈只是希望你们好。"
梦瑶笑得更甜了，挽着我的手臂微微用力："阿姨，我知道您是为了苏辰好。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他，让您放心。"
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突然想起那句老话——笑里藏刀。
办完手续出来，梦瑶接了个电话，走到一边去说话。我看到她的背影，声音又压得很低，只能听到几个字："……拿到了……嗯……"
"妈，您在看什么？"苏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回过神："没什么。你们今天去拍婚纱照吗？"
"下午就去。"苏辰笑得眉眼弯弯，"梦瑶说要拍最好的，留个纪念。"
梦瑶走回来，挽住苏辰的胳膊："阿姨，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不用了，你们年轻人去玩。"我摆摆手，"我回去还有事。"
离开民政局，我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梦瑶踮起脚尖亲了苏辰的脸颊，两个人笑得很甜蜜。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的不安反而更重了。
那晚我说的话，苏辰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收款码，他换了吗？
01
两年前的那个秋天，苏辰带梦瑶第一次回家。
"妈，我给您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王梦瑶。"苏辰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我从来没见过，"梦瑶，这是我妈。"
"阿姨好！"梦瑶甜甜地叫了一声,提着一大袋水果，"第一次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买了些新鲜的。"
那是个很漂亮的姑娘，皮肤白皙，眼睛大而有神，说话的时候总带着温柔的笑意。我让他们进屋坐，一边泡茶一边打量着这个未来可能成为儿媳的女孩。
"阿姨，您家收拾得真干净。"梦瑶环顾四周，目光在客厅里扫过，"苏辰说您一个人住，平时一定很辛苦吧。"
"习惯了。"我把茶杯递给她,"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辰抢着回答："在创业园区认识的！梦瑶在隔壁工位做新媒体运营，我做电商,经常请教她问题。"
"哪有，是你自己厉害。"梦瑶看着苏辰，眼神里满是崇拜，"苏辰的小店现在做得可好了，一个月流水都快三十万了。"
我的手顿了顿。
这个数字，苏辰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只知道他大学毕业后没找工作，租了个小仓库做起了电商，卖一些进口零食和日用品。平时见面,他也只说"还行,够生活"。
"没那么多。"苏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这几个月销量好了点。"
"你太谦虚了。"梦瑶笑着说，"我看你后台数据，上个月纯利润都有五万多呢。"
我看向苏辰。他的脸微微红了，似乎不太想在我面前说这些。
那天晚上，梦瑶主动帮我择菜做饭，动作麻利，说话也得体。苏辰在旁边打下手，两个人配合默契，时不时还能说上几句悄悄话。
看起来确实是挺般配的一对。
但吃饭的时候，梦瑶无意中说的一句话，让我心里起了疑。
"苏辰，你那个收款码是不是该升级了？"她夹菜的动作很自然，"我看你现在用的还是个人收款码，流水大了容易被限额。"
"是吗？"苏辰愣了愣，"我倒没注意过。"
"我帮你看看吧。"梦瑶笑着说，"我之前做过这方面的工作，对这些比较熟悉。"
"那太好了！"苏辰眼睛一亮，"改天你帮我整理整理，我对这些账务管理确实不太在行。"
我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送走他们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朋友，怎么对男朋友的生意这么上心？还主动要帮忙管账？
我给老同事刘姐打了个电话。
"你说的这种情况啊……"刘姐在电话那头沉吟，"倒也正常。现在年轻人谈恋爱，女孩子多少都会关心男方的经济条件。不过你说她主动提收款码的事，这个确实要留个心眼。"
"我就是觉得有点怪。"我说，"才第一次来家里，就对苏辰的生意这么了解。"
"要不你找机会侧面了解一下这姑娘的底细？"刘姐建议，"现在骗子多，小心驶得万年船。"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晃的光影。我想起苏辰脸上幸福的笑容，又想起梦瑶那双漂亮的眼睛。
也许是我想多了。
也许那姑娘真的只是想帮忙。
接下来的几个月，苏辰和梦瑶的感情发展得很快。梦瑶经常来家里，有时候还会住下。她对我很好，嘘寒问暖，逢年过节都会买礼物。
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有一次，我去苏辰的仓库送饭。推开门的时候，看到梦瑶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她立刻关掉了屏幕。
"阿姨！"她转过身，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您来啦，我正在帮苏辰整理库存数据呢。"
"苏辰呢？"我把饭盒放在桌上。
"去仓库那边清点货物了。"梦瑶站起来，"阿姨您坐，我去叫他。"
她走后，我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屏幕已经黑了，但鼠标旁边放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
我凑近看了一眼，发现那是苏辰小店每天的流水记录，精确到个位数。
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晚上回到家，我给苏辰发了条微信："梦瑶对你的生意很上心啊。"
苏辰很快回复："是啊，她可帮了我大忙了！之前账目乱七八糟的，现在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条。妈，您说我是不是找对人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挺好。"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漆黑的街道。
远处传来狗叫声，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我裹紧了外套，脑海里却始终萦绕着一个问题——
梦瑶为什么要把苏辰的流水记得这么清楚？
一个真心想过日子的姑娘，会在还没结婚前就这么盯着男方的钱吗？
我不知道答案。
但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问题。
02
梦瑶的试探，是从那次吃饭开始的。
那天是苏辰的生日，梦瑶说要请客，订了市中心一家挺贵的餐厅。包厢里灯光昏暗，墙上挂着水墨画,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阿姨，您尝尝这个松茸汤。"梦瑶殷勤地给我盛汤，"这家店的招牌，特别养生。"
"谢谢。"我接过碗，看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一盅汤就要三百多。
苏辰似乎注意到我的眼神，连忙说："妈，今天我生日，梦瑶说要好好庆祝一下。"
"应该的。"梦瑶笑着挽住苏辰的胳膊，"苏辰这么辛苦，赚钱也不容易。对了阿姨，您知道苏辰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吗？"
我放下汤匙，看向她。
梦瑶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光，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等我的反应。
"不太清楚。"我淡淡地说，"他的事业，我不过问。"
"阿姨您真开明！"梦瑶赞叹道，"我妈可不是这样，天天问我赚多少花多少。不过苏辰确实挺厉害的，上个月光是小店的流水就有二十八万，纯利润也有六万多呢！"
六万？
我看向苏辰。他低着头吃饭，耳根有点红。
"梦瑶，别说这些。"他小声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梦瑶笑得更开心了，"咱们都快结婚了，还分什么彼此啊。对了阿姨，我跟苏辰商量好了，结婚后我来帮他打理小店，这样他就能有更多时间拓展业务了。"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不是在做新媒体运营吗？"我问。
"那个工作工资不高，每个月就七八千。"梦瑶摆摆手，"哪有帮苏辰做生意划算。而且我对电商这块也熟悉，肯定能帮上忙。"
"梦瑶说她可以把收款和发货都管起来。"苏辰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感激，"这样我就能专心去谈供应商，拓展新品类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收款也要交给她管？"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对啊，反正都是一家人嘛。"梦瑶笑着说，"而且我做过财务,账目管理比苏辰细致多了。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帮他把生意做大。"
那顿饭我食不知味。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梦瑶说的那些话。把收款权接过去，把账目管起来——这不就等于把苏辰的财政大权都握在手里了吗？
第二天，我找了个理由去苏辰的仓库。
推开门，看到梦瑶又坐在电脑前。这次她没有关屏幕，而是转过头冲我笑："阿姨，您来得正好！我正在帮苏辰设计新的收款流程呢。"
我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打开着支付宝的商家后台。
"您看，我打算把原来的个人收款码换成企业收款码。"梦瑶指着屏幕解释，"这样不仅能提高额度，还能自动记账,多方便啊。"
"挺好的。"我说，"不过换成企业账户，是不是要先注册公司？"
"不用那么麻烦。"梦瑶笑着说，"用我的营业执照就行,我之前注册过一个。反正都是一家人，用谁的都一样。"
用她的营业执照？
那岂不是所有钱都流进她的账户了？
我正要说话，苏辰从仓库那边走出来，手上还沾着灰："妈，您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我压下心里的不安，"忙着呢？"
"嗯，刚进了一批货。"苏辰擦擦汗，"妈，您看梦瑶多贴心，主动帮我优化收款流程。我之前都没想到这些。"
"是啊，梦瑶确实很细心。"我笑了笑，"不过儿子，收款码这种东西，还是用自己的比较稳妥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梦瑶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自然："阿姨说得对，那就用苏辰自己的。我只是想帮忙，没想那么多。"
"梦瑶是一片好心。"苏辰看了我一眼，语气里有些不满，"妈，您别多想。"
我没再说话。
但从那之后,我注意到梦瑶看我的眼神变了。表面上还是笑容满面、嘘寒问暖,但眼神深处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接到苏辰的电话。
"妈,我跟梦瑶商量了，打算明年三月份结婚。"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您觉得怎么样？"
"你自己决定就好。"我说。
"那就这么定了！"苏辰很开心，"对了妈,梦瑶说想让您帮忙参谋参谋婚礼怎么办,您什么时候有空？"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想起梦瑶那张笑脸，想起她记录流水的小本子，想起她提出要管收款码的那个下午。
我给刘姐又打了个电话。
"你说的这个情况，确实不太对。"刘姐在电话那头说，"一个还没结婚的女孩，就这么着急把男方的财政大权接过去？我看你得找机会敲打敲打你儿子。"
"我说了，他不听。"我叹了口气，"还觉得我对梦瑶有成见。"
"那你就想办法查查这姑娘的底细。"刘姐压低声音，"现在骗婚的多了去了，专门盯着做生意的年轻人下手。我有个朋友的儿子，就是被一个女的骗了三十多万。"
我的心提了起来："怎么骗的？"
"也是谈恋爱，女的说要一起做生意，让男的把钱都转到她账户上。结果领完证没一个月，女的就卷钱跑了。"刘姐说，"后来报警才知道，那女的是惯犯，专门干这个。"
挂了电话，我坐立不安。
我想去找苏辰，想把我的担心告诉他。但我知道，以他现在对梦瑶的信任程度，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听。
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让他自己看清真相。
03
领证那天，梦瑶的家人来了一大帮。
民政局门口，我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领着两个年轻男子走过来。女人烫着卷发，穿金戴银，说话声音很大。
"梦瑶！"女人一把抱住梦瑶，"妈今天高兴！咱家姑娘终于要嫁人了！"
"妈，您小声点。"梦瑶有些不好意思，转身给我们介绍，"苏辰，阿姨，这是我妈，这是我两个哥哥。"
梦瑶的妈妈打量着苏辰，眼睛眯起来："小伙子不错啊！梦瑶说你自己做生意？"
"是的，阿姨。"苏辰礼貌地说，"做电商的，还在起步阶段。"
"起步阶段就一个月能赚好几万，不错不错！"梦瑶妈妈笑得很开心，"我们梦瑶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配你绰绰有余！"
我看了梦瑶一眼。她低着头，脸上有些尴尬。
"妈，先别说这些了。"她拉着梦瑶妈妈的袖子，"咱们进去吧。"
办手续的时候，我注意到梦瑶的两个哥哥一直在旁边窃窃私语。其中一个还拿出手机，对着苏辰拍了好几张照片。
"你们拍照干什么？"我忍不住问。
"嗨，留个纪念嘛！"那人笑嘻嘻地说，"我妹妹结婚，当然要多拍点照片。"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那眼神不对劲，像是在打量什么值钱的货物。
领完证出来，梦瑶妈妈拉住苏辰："小苏啊，按理说领证就算正式结婚了。咱们老家的规矩，得给女方家一笔见面礼。"
"见面礼？"苏辰愣了愣。
"就是彩礼嘛！"梦瑶妈妈笑着说，"不多，十万块意思意思就行。"
十万？
我的心一紧。苏辰虽然这几个月赚了些钱，但都投在货物和仓库上了，手头根本没有那么多现金。
"阿姨，这个我们之前没商量过……"苏辰为难地说。
"没商量过？"梦瑶妈妈的脸色变了，"梦瑶，你没跟他说？"
"我……我以为不用说。"梦瑶小声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个吗？"
"什么年代都得讲究！"梦瑶妈妈的声音提高了，"我家姑娘嫁给你，十万块彩礼多吗？人家李家娶媳妇都给了二十万！"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苏辰的脸涨得通红："阿姨，不是钱的问题，是我手头确实有点紧。您给我点时间，我去凑一凑……"
"凑什么凑？"梦瑶的一个哥哥插话了，"你不是一个月赚好几万吗？拿出十万块很难？"
"我的钱都在生意上……"
"那就从生意上拿出来！"梦瑶妈妈不依不饶，"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这婚我们不认！"
气氛剑拔弩张。
我看向梦瑶，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委屈的样子。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睛时不时瞟向苏辰，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够了！"我上前一步，挡在苏辰前面，"亲家，今天是领证的日子，有什么话咱们回头坐下来慢慢谈。这么多人看着，像什么话？"
梦瑶妈妈上下打量我："你就是苏辰的妈？听说你一个人带大他的？"
"是。"我平静地说。
"那你应该更懂得嫁女儿的心情。"梦瑶妈妈冷笑一声，"我家梦瑶跟了你儿子两年，没要过一分钱。现在领证了，要个彩礼怎么了？"
"彩礼该给。"我说，"但得量力而行。十万块不是小数目，您总得给我们点时间准备吧？"
"准备？"梦瑶的另一个哥哥嗤笑道，"我看就是不想给！"
"谁说不想给了？"苏辰急了，"我现在就去取钱！"
"苏辰！"我拉住他，"你冷静点。"
"妈，您别拦我！"苏辰甩开我的手，眼睛通红，"梦瑶跟了我这么久，我不能让她被人看不起！"
他说完转身就走。
梦瑶追上去："苏辰，不用了，我不要彩礼……"
"你给我站住！"梦瑶妈妈喊道，"有本事他今天就把钱拿出来！拿不出来，这证就白领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苏辰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痛。
半个小时后，苏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十万，都在这里。"他把袋子递给梦瑶妈妈，声音发颤，"您点点。"
梦瑶妈妈打开袋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数起来。哗啦啦的点钞声特别刺耳，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妈！"梦瑶急得眼泪都下来了，"您别数了，多丢人啊！"
"丢什么人？该咱们的！"梦瑶妈妈数完钱，满意地点点头，"行，这事算过去了。"
她把钱装进包里，拉着两个儿子转身就走。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苏辰一眼："小伙子，好好待我闺女。以后还有的是要花钱的地方呢！"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提款机。
梦瑶擦着眼泪："苏辰，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会这样……"
"没事。"苏辰勉强笑笑，脸色苍白，"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看着这一幕，心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
那十万块，是苏辰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全部流动资金。这下全没了。
更可怕的是，我在梦瑶擦眼泪的时候，看到她嘴角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04
领证后的第三天，梦瑶来家里吃饭。
她提着水果和菜,进门就喊："阿姨,我来了！"
我在厨房应了一声，继续洗菜。透过门缝,我看到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嘴角带着笑。
"梦瑶，过来帮忙择菜。"我叫她。
"哎，来了！"她跳起来，走进厨房，"阿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
"苏辰说你爱吃糖醋排骨，我特意买了新鲜的。"我把排骨递给她，"你洗一下。"
"谢谢阿姨！"梦瑶接过排骨，但手上的动作很慢,一边洗一边跟我说话，"阿姨,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觉得孤单吗？"
"习惯了。"我切着土豆丝。
"那以后我和苏辰搬过来陪您吧！"梦瑶突然说,"正好我们现在租的房子也快到期了。"
我手上一顿。
"不用了，你们年轻人住在一起方便。"我说，"我这里离苏辰仓库也远。"
"也是哦。"梦瑶若有所思，"那我们就在仓库附近找个房子。对了阿姨,苏辰的仓库每个月租金多少钱啊？"
"这个我不清楚。"我淡淡地说，"他自己的生意，我不问。"
"阿姨您真是太放心他了。"梦瑶笑着说，"不过现在有我了，以后我会帮着他一起管理的。对了，阿姨您知道吗，苏辰的店铺现在月流水都快三十万了！"
三十万。
她又提钱了。
"挺好的。"我面无表情地继续切菜。
"是啊，所以我跟苏辰商量，想把生意做大一点。"梦瑶凑近我，声音压低了些，"但是现在有个问题——"
我等着她往下说。
"现在店铺的收款都是进苏辰个人账户，流水大了容易被限制。"梦瑶说，"我建议注册一个公司，用对公账户收款，这样更正规，以后报税也方便。"
"注册公司需要资金。"我说。
"不用太多，注册资本认缴制，填个几十万就行。"梦瑶笑着说，"关键是要有人来管这个账户。我跟苏辰商量了，打算由我来负责财务这块。"
她终于说出来了。
我放下刀，转身看着她："你要管苏辰的钱？"
"也不是管他的钱。"梦瑶连忙解释，"是帮他管理公司账户。这样账目清晰，对以后发展也好。而且阿姨您想啊，我们都领证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呢？"
"领证是领证，钱还是要分清楚。"我平静地说。
梦瑶的笑容僵了僵："阿姨，您这话什么意思？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是该有的规矩得有。"我看着她的眼睛，"做生意风险大，万一亏了怎么办？总不能让你跟着背债吧？"
"那赚了呢？"梦瑶突然问，"赚了钱也分得那么清楚吗？"
我没说话。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这时候苏辰回来了，提着一袋卤菜："妈，梦瑶，我买了你们爱吃的！"
"苏辰！"梦瑶立刻换上笑脸，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你可算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梦瑶一直在夹菜给苏辰，各种嘘寒问暖。苏辰被照顾得很开心，时不时还会亲昵地捏捏她的脸。
我低头吃饭，心里堵得难受。
吃到一半，梦瑶突然放下筷子："苏辰，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苏辰抬起头。
"咱们的生意现在越做越大，是不是该注册个公司？"梦瑶温柔地说，"这样更正规，也方便管理。"
"注册公司？"苏辰想了想，"也行，但是挺麻烦的吧？"
"不麻烦，我来办！"梦瑶眼睛一亮，"而且我可以帮你管财务，把账目理清楚。你就专心去谈货源、拓展渠道，其他的交给我！"
苏辰犹豫了。
"可是……"他看了我一眼。
"可是什么？"梦瑶察觉到了他的迟疑，"你是不是怕我管不好？"
"不是。"苏辰连忙解释，"我是担心太辛苦你了。"
"我不怕辛苦！"梦瑶握住他的手，"咱们是夫妻了，你赚的钱就是咱们的钱。以后就别分得那么清了，好不好？"
苏辰的表情动摇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梦瑶。她也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我觉得还是分清楚比较好。"我缓缓开口。
"妈！"苏辰皱起眉头。
"梦瑶。"我没理会苏辰，直视着梦瑶的眼睛，"你跟苏辰才领证三天。这么快就要把钱的事情揽过去，是不是太着急了？"
梦瑶的脸色变了："阿姨，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为了苏辰好！"
"为他好，就该让他自己掌握自己的事业。"我一字一句地说，"而不是急着把财政大权接过去。"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苏辰猛地站起来，"梦瑶是一片好心，您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只是在提醒你。"我也站起来，"做生意的钱，不能轻易交给别人管。哪怕是最亲的人。"
"梦瑶不是别人！她是我老婆！"苏辰的声音提高了，"您从一开始就对她有偏见！从她第一次来家里，您就一直这样！"
"苏辰……"梦瑶拉住他，眼泪突然就下来了，"算了，我不管了。是我不好，让你和阿姨吵架了。"
"不是你的问题。"苏辰抱住她，转头看着我，眼睛通红，"妈，我以后赚的钱，就是不想分得那么清！梦瑶是我老婆，我信任她！如果您不能接受，那我也没办法！"
我站在那里，看着儿子护着另一个女人，心像被刀子一下下割着。
"好。"我深吸一口气，"既然你这么决定了，那我也不拦着。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我看向梦瑶，她正在苏辰怀里抹眼泪，但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神闪过一丝得意。
"从今天开始，我改口了。"我一字一顿地说，"梦瑶，我叫你姑娘。"
空气突然静止了。
梦瑶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凝固了："阿姨，您……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转身走向卧室，"你还没过门，我还没认下这个儿媳妇。等你们办完婚礼，我自然会叫你儿媳。现在，还是叫姑娘合适。"
"妈！"苏辰追过来。
我关上卧室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外面传来苏辰安慰梦瑶的声音，还有梦瑶抽泣的声音。
我的手在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我看到梦瑶手机屏幕亮了。
上面显示的微信消息，我看得清清楚楚——
"搞定了吗？别忘了让他把收款码权限开放给你。"
05
那晚之后，苏辰三天没理我。
我打电话过去，他要么不接，要么就说在忙。我知道他在赌气，但我一点都不后悔说出那番话。
第四天，我去了苏辰的仓库。
推开门，看到梦瑶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什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
"阿姨。"她叫了一声，语气疏离。
"苏辰呢？"我环顾四周。
"出去谈货源了。"梦瑶继续盯着屏幕，"有事您给他打电话吧。"
我走过去，看到电脑屏幕上打开着店铺后台。订单、流水、利润，所有数据一清二楚。
"你在看什么？"我问。
"整理数据啊。"梦瑶头也不抬，"苏辰让我帮他整理的。"
我的目光落在鼠标旁边的小本子上。那是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流水记录"。我伸手去拿，梦瑶突然按住了。
"阿姨，这是苏辰的东西。"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温柔，"您还是别看了吧。"
"我是他妈。"我平静地说。
"但这是他的生意。"梦瑶也不让步，"阿姨您自己说的，他的事业您不过问。"
我们对视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最终，我松开了手。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个的？"我问。
"从我们在一起开始。"梦瑶翻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每天的流水、支出、利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样才能帮苏辰把生意做好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
但我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却越来越不安。一个女孩，为什么要把男朋友每天赚多少钱记得这么清楚？
"梦瑶。"我突然开口，"你跟苏辰在一起，是因为爱他，还是因为他赚钱？"
梦瑶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竟然笑了出来："阿姨，您真会开玩笑。我要是图钱，为什么不找个更有钱的？"
"也许是因为苏辰好骗。"我一字一顿地说。
"您！"梦瑶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您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哪里骗他了？"
"那天在民政局，你妈妈要彩礼的时候，我看到你在笑。"我盯着她的眼睛，"眼泪还没干，嘴角就已经笑了。"
梦瑶的脸色变得苍白。
"还有你手机上的消息。"我继续说，"那天吃饭时，有人发微信问你'搞定了吗'，让你拿到收款码权限。"
"我……那是我朋友……"梦瑶慌乱地解释。
"什么朋友会这么说话？"我打断她，"梦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我警告你，苏辰是我唯一的儿子。如果你敢伤害他，我不会放过你。"
"您说够了吗？"梦瑶突然冷静下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阿姨，您的想象力真丰富。不过很可惜，苏辰相信的是我，不是您。"
她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苏辰的电话。
"苏辰，你快回来吧……"她的声音变得委屈，"你妈又来了，说我是骗子，说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骗钱……我真的好难过……"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表演。
眼泪说来就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无助。如果我不是亲眼看到她刚才那副得意的样子，可能也会相信她真的很伤心。
十分钟后，苏辰冲进仓库。
"妈！您怎么又来了？"他看到梦瑶红着眼睛，立刻上前抱住她，然后转头看着我，"您能不能别再这样了？"
"苏辰，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苏辰打断我，"从梦瑶第一次来家里，您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现在她是我老婆了，我希望您能尊重她！"
"我只是想保护你。"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保护我？"苏辰冷笑，"您这叫保护吗？您这是在破坏我的婚姻！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我几乎是喊出来的，"你根本不知道她接近你的目的！"
"够了！"苏辰的眼睛红了，"您走吧，我不想再听您说这些了。"
我看着儿子，看着他护在梦瑶前面的样子，心口像被人撕开了一道伤口。
"好。"我深吸一口气，"我走。但我今天再说一遍——在你们正式办婚礼之前，她在我这里，就是个姑娘。"
我转身离开。
走出仓库，阳光刺得眼睛发疼。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苏辰的家长吗？"对方是个男声，听起来很年轻。
"我是，您哪位？"我擦掉眼泪。
"我叫张鹏，之前在创业园区跟苏辰一个工位。"对方顿了顿，"我有些事情想跟您说，关于王梦瑶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你说。"
"不是电话里能说清楚的。"张鹏说，"您方便见面吗？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苏辰的安全。"
一个小时后，我在咖啡厅见到了张鹏。
他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坐下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阿姨，您看看这个。"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
对话的一方备注是"瑶瑶"，头像正是梦瑶的照片。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截图上的内容让我头皮发麻——
"这个傻子真好骗，说什么信什么。"
"他妈倒是挺警惕的，得想办法把她弄走。"
"等拿到收款权限，咱们就可以动手了。"
"放心，我有经验，不会留证据的。"
我抬起头，看着张鹏："这是……"
"我偶然看到的。"张鹏叹了口气，"上个月有天晚上，我去园区加班，看到梦瑶在跟一个男的见面。那男的给了她一叠资料，我当时觉得奇怪，就多留意了一下。后来有一次，她用园区的公共电脑登录微信，忘记退出了。我本来想提醒她，结果看到了这些聊天记录。"
我的手越抖越厉害。
"我查过那个跟她聊天的人。"张鹏继续说，"是个惯犯，专门组织人进行婚恋诈骗。梦瑶很可能是他们团伙的一员。"
"你有证据吗？"我的声音都在抖。
"只有这些聊天记录。"张鹏摇摇头，"我不敢打草惊蛇，所以一直没敢跟苏辰说。但今天听说您跟梦瑶起了冲突，我觉得必须告诉您了。"
我盯着那些聊天记录，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我的直觉是对的。
原来梦瑶接近苏辰，真的是有预谋的。
"阿姨，您一定要让苏辰小心。"张鹏认真地说，"千万别让梦瑶拿到店铺的控制权。这种团伙的手法，就是先骗取信任，然后控制财产，最后卷钱跑路。"
我把聊天记录的照片拍下来，手还在抖。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站起来，"我会处理的。"
离开咖啡厅，我立刻赶回苏辰的仓库。
必须让他看到这些证据。
必须让他知道梦瑶的真面目。
推开门，仓库里却空无一人。
我打苏辰的电话，关机。
给梦瑶打，也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冲到电脑前，打开店铺后台。
登录界面显示：该账户已被管理员修改密码。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苏辰把后台权限给梦瑶了。
我疯狂地拨打苏辰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全都是关机。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苏辰发来的微信消息："妈,我和梦瑶去旅行几天,您别担心。等我们回来,我会跟您好好谈谈。"
我回拨过去，关机。
又给梦瑶打，也关机。
我瘫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
就在刚才，我以为解决第一层危机就够了——我提醒了苏辰,当场改口叫"姑娘"，以为这样能让他警醒。
但我错了。
我看到梦瑶手机上那条"搞定了吗"的消息时，以为只是她想管钱。
现在我才明白，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而此刻，苏辰已经和梦瑶一起"失踪"了。
我的手机又响了。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张鹏。
"阿姨，不好了！"他的声音很急，"我刚收到消息——梦瑶团伙已经对另外两个受害者下手了，都是用结婚的名义骗取店铺权限，然后转移资金跑路。苏辰现在在哪里？"
我的喉咙像被掐住了，说不出话来。
"阿姨？阿姨您还在吗？"
"在……"我的声音抖得厉害，"苏辰……苏辰跟梦瑶去旅行了，现在联系不上……"
"什么？"张鹏倒吸一口凉气，"去哪里旅行了？"
"我不知道……他只发了条微信说去几天……"
"完了……"张鹏的声音里满是懊悔，"她要动手了！阿姨，您赶紧报警！"
我挂了电话,手指颤抖着拨打110。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等警察来得及吗？
梦瑶会不会已经开始转移苏辰的资金了？
我儿子，现在到底在哪里？
06
报警后的第二天一早，我接到苏辰的电话。
"妈。"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在家，您过来一趟吧。"
我立刻赶了过去。
推开门，看到苏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满脸憔悴。屋里乱七八糟的，到处是丢弃的烟头。
"苏辰！"我冲过去，"你没事吧？梦瑶呢？"
苏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痛苦："妈，您说得对。我不该不听您的话。"
我的心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梦瑶……"他的声音哽咽了，"她把店铺后台的钱全转走了。三十多万，一分不剩。"
我闭上眼睛，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昨天晚上。"苏辰用手捂着脸，"她说要去旅行，让我把后台权限给她，说要帮我处理几个订单。我相信了她……结果半夜我醒来，发现她不见了，手机也关机了。我打开电脑一看，店铺账户里的钱全没了。"
"你报警了吗？"
"报了。"苏辰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警察说正在立案调查。但是妈，那些钱……那是我这两年的全部积蓄，还有刚进的一批货的钱……"
他说着说着，突然蹲下来抱住头，整个人崩溃了。
我蹲下来抱住他，心如刀绞。
"都怪我。"我哽咽着说，"都怪我没有早点阻止你……"
"不怪您。"苏辰擦掉眼泪，"是我太蠢了。您一直在提醒我，可我不听……我以为梦瑶是真心爱我的，我以为我们会幸福……"
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开门！苏辰在不在？"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凶悍。
我打开门，看到梦瑶的妈妈带着两个儿子站在门口。她身后还跟着三四个看起来很凶的男人。
"你们干什么？"我挡在门口。
"让开！"梦瑶妈妈推开我，冲进屋里，"苏辰呢？苏辰！"
苏辰站起来，脸色苍白："阿姨……您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梦瑶妈妈冷笑一声，"我女儿昨天晚上哭着回家，说你家暴她！你必须给个说法！"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梦瑶骗钱跑了！"
"骗钱？谁骗钱了？"梦瑶妈妈瞪着眼睛，"我女儿跟他结婚了，帮他管钱怎么了？再说了，那钱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们才领证几天！"我气得浑身发抖，"梦瑶把店铺的钱全转走了，这叫盗窃！"
"什么盗窃？你别血口喷人！"梦瑶的一个哥哥上前一步，"我妹妹是正经八百的老婆，拿自家的钱叫什么盗窃？"
"对！"另一个哥哥也凑过来，"而且苏辰家暴我妹妹，这事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就报警！"
"你们报啊！"我也豁出去了，"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查梦瑶的行踪！"
"报警？"梦瑶妈妈愣了愣，随即冷笑，"行啊，报警好啊！到时候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她说着掏出手机，当着我们的面拨了110。
"警察同志吗？我要报案！我女儿被家暴了！对，就是她老公打的！您快来啊，人在XX小区XX号……"
我简直气笑了。
这家人，脸皮厚到什么程度？
不到半小时，警察来了。
来的正是昨天接我报警的那位民警。他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梦瑶妈妈立刻冲上去："警察同志，你可要为我女儿做主啊！她昨天被这个畜生打得浑身是伤，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
"有证据吗？"民警问。
"有！我拍了照片！"梦瑶妈妈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您看，手臂上、腿上，到处都是青紫的！"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是梦瑶的照片，身上有几处淤青。
"苏辰，这是怎么回事？"民警转头问。
"我没打她！"苏辰急了，"我从来没碰过她！这些伤不是我弄的！"
"不是你弄的还能是谁？"梦瑶的哥哥吼道，"我妹妹昨天晚上哭着回家，浑身都是伤！"
"可能是她自己弄的！"我说，"故意栽赃给苏辰！"
"你胡说八道什么？"梦瑶妈妈指着我的鼻子，"谁会自己打自己？"
"那她为什么要跑？为什么把苏辰的钱全转走？"我反问。
"那是她怕被打才跑的！"梦瑶妈妈理直气壮，"至于钱，那是夫妻共同财产，她拿走怎么了？"
"他们才结婚三天！"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三天也是夫妻！"
现场乱成一团。
民警吹了声口哨："都别吵了！这样，双方都跟我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
在派出所，我把之前张鹏给我的聊天记录截图交给了警察。
负责调查的是一位姓李的警官，四十多岁，看起来很严肃。他仔细看完聊天记录，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聊天记录，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把张鹏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警官点点头："我们会联系这位张鹏先生核实情况。另外，关于王梦瑶转移财产的事，我们也在调查。不过……"
他顿了顿："根据婚姻法，他们已经领证，确实属于夫妻关系。如果王梦瑶辩称那些钱是夫妻共同财产，处理起来会比较复杂。"
"那怎么办？"苏辰急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会算了。"李警官说，"如果能证明王梦瑶是诈骗团伙成员，性质就不一样了。我们正在追查她的下落，以及调查与她联系的那些人。"
"警察同志，我们要告苏辰家暴！"梦瑶妈妈在旁边喊，"这事你们不能不管！"
"会处理的。"李警官看向苏辰，"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在家。"苏辰说，"但我真的没打梦瑶。她说要出去一下，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有人能证明吗？"
苏辰摇摇头。
李警官记录下来："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双方先回去等消息，有进展会通知你们。"
走出派出所，梦瑶妈妈和她的两个儿子堵住了我们。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梦瑶妈妈恶狠狠地说，"我女儿被打成那样，你们必须赔偿！"
"赔偿？"我冷笑，"你女儿骗走三十多万，我们还没找你们要呢！"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再说了，我女儿现在人都不敢回家，受了这么大委屈，精神损失费总得给吧？"
"你想要多少？"我问。
"不多。"梦瑶妈妈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你抢劫啊！"苏辰怒道。
"那就法院见！"梦瑶妈妈转身就走，"到时候不光要赔钱，苏辰还得坐牢！"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浑身发冷。
这一家人，简直比梦瑶还可怕。
他们不仅要骗走苏辰的钱，还要倒打一耙，让苏辰背上家暴的罪名。
07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和苏辰活在煎熬中。
店铺因为没有资金周转，已经停止运营。客户的订单无法发货，差评越来越多，信誉分直线下降。
苏辰每天坐在电脑前发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妈，我是不是完了？"他看着我，眼睛里没有光，"两年的心血，全没了。"
我坐在他旁边，心如刀绞："不会完的。警察会把梦瑶抓到，把钱追回来的。"
"追得回来吗？"苏辰苦笑，"她肯定早就把钱转移了。就算抓到她，钱也回不来了。"
我握住他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
就在这时，李警官打来电话。
"苏辰，你们来一趟派出所。关于王梦瑶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我们立刻赶了过去。
在派出所，李警官给我们看了调查结果。
"经过我们的调查，王梦瑶确实是一个诈骗团伙的成员。"他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个人的照片，"这个团伙专门以婚恋为名进行诈骗，成员有七八个人，分工明确。"
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这是团伙的头目，叫赵强。他负责物色目标、制定计划。"
"这是王梦瑶。"他又指着梦瑶的照片，"她的任务是接近目标，获取信任，然后骗取财产。"
"还有这几个，都是团伙成员。有的负责演戏配合，有的负责转移资金。"
苏辰盯着屏幕，拳头握得紧紧的。
"那她现在在哪里？"我问。
"还在追查。"李警官说，"不过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她很可能已经离开本市了。我们已经联系了外地警方协查。"
"那我的钱……"苏辰的声音在颤抖。
李警官摇摇头："资金已经被转移了。她把钱分批转入了多个账户，又迅速取现。想要追回来，很难。"
苏辰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李警官说，"我们联系到了这个团伙之前的几个受害者。他们愿意出面作证，指认王梦瑶和赵强。如果罪名成立，王梦瑶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我不要她坐牢。"苏辰突然说，"我只要我的钱回来。"
"苏辰……"我拉住他。
"妈，您不明白。"苏辰看着我，眼睛通红，"那些钱是我两年的心血。没有那些钱，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不在乎梦瑶坐不坐牢，我只要钱……"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是梦瑶打来的。
李警官立刻示意他接听，并打开了录音设备。
"喂……"苏辰的声音在颤抖。
"苏辰。"梦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听起来很平静，"我知道你报警了。"
"梦瑶，你到底想干什么？"苏辰咬着牙说。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拿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梦瑶轻笑一声，"苏辰，我们可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你骗我！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苏辰的情绪激动起来，"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想要我的钱！"
"爱？"梦瑶的笑声更大了，"苏辰，你真是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除了钱，还有什么是真的？"
"你把钱还给我！"苏辰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我两年的心血！"
"我可以还给你。"梦瑶突然说，"但是有条件。"
李警官对苏辰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什么条件？"苏辰问。
"撤案。"梦瑶说，"让你妈去派出所撤案，并且写一份谅解书，说这是夫妻之间的经济纠纷，不是诈骗。只要你们这么做，我就把钱还给你。"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苏辰冷笑。
"不信是你的事。"梦瑶的声音变冷了，"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不撤案，我就把你的所有信息发到网上。"
"什么信息？"
"你的店铺信息、客户信息、供应商信息……还有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聊天记录。"梦瑶慢条斯理地说，"你之前不是在群里吐槽过客户吗？那些话要是被客户看到，你觉得你的生意还能做下去吗？"
苏辰的脸色变了。
"还有，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是个家暴男。"梦瑶继续说，"我身上的伤，照片都拍好了。到时候你不仅做不了生意，还会被所有人唾弃。"
"你……"
"好好考虑吧。"梦瑶打断他，"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复。"
电话挂断了。
苏辰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在威胁你。"李警官说，"千万不要妥协。这种人说话不算数，就算你撤案，她也不会还钱。"
"可是……"苏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绝望，"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确实在群里说过一些抱怨的话……如果被发出来，我真的就完了……"
"所以你就要向她妥协？"我握住他的手，"苏辰，你不能向坏人低头。"
"可是妈……"苏辰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什么了……我已经失去了钱，失去了事业……如果连名誉都没了，我还怎么活……"
那天晚上，苏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心如刀绞。
我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那个阳光开朗、什么都不怕的孩子。
现在，他被一个女人伤得体无完肤。
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突然，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响。
我猛地推开门，看到苏辰站在窗边。
窗户大开着，夜风吹进来，窗帘剧烈地飘动。
"苏辰！"我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你要干什么？"
"妈……"苏辰的身体在颤抖，"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宁愿死了算了……"
"不许胡说！"我抱紧他，眼泪流了下来，"你还有我！你还有妈！"
"可是我什么都没了……"苏辰哽咽着，"我的钱没了，我的事业没了，我的未来也没了……妈，我真的好累……"
我把他拉回来，紧紧抱住。
"听我说，苏辰。"我擦掉他脸上的泪水，"钱没了可以再赚，事业没了可以重来。但是命只有一条，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握住他的手，"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重新来过。妈陪着你。"
苏辰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
最后，他抱住我，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那一夜，我守着他到天亮。
窗外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我知道，更艰难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08
第三天，梦瑶又打来电话。
"考虑得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是撤案还是继续？"
苏辰看向我。我点了点头。
"我们不撤案。"苏辰深吸一口气，"警察会抓到你的，你跑不了。"
"是吗？"梦瑶笑了，"那我也没办法了。不过苏辰，你真的想好了？我手上的东西可不止这些。"
"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吗？"梦瑶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因为你是被选中的目标。"
苏辰愣住了。
"从你在创业园区开始做电商，我们就盯上你了。"梦瑶慢条斯理地说，"一个没有家庭背景、没有社会经验、又有点小钱的傻小子，不是最好的目标吗？"
"你……"
"我接近你，不是偶然，是有计划的。"梦瑶继续说，"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然后按照你喜欢的样子，一步步走进你的生活。"
苏辰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吗？"梦瑶冷笑，"苏辰，你只是我的工作而已。而且说实话，你是我做过的案子里最简单的一个。因为你太好骗了。"
"你闭嘴……"苏辰的声音在颤抖。
"还有你妈。"梦瑶的语气变得更加恶毒，"她倒是挺精明的，从一开始就看出我的目的。可惜啊，你不听她的话。"
"梦瑶！"苏辰吼道。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梦瑶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撤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明天开始，你的所有信息都会被公开。等着身败名裂吧。"
电话挂断了。
苏辰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李警官走进来："她说的话我们都录下来了。这是很重要的证据，证明了她是有预谋的诈骗。"
"可是……"苏辰看着他，"她会把我的信息公开……"
"我们会尽快抓到她的。"李警官说，"另外，我们调查到了一些新线索。"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份资料。
"这是王梦瑶之前的受害者信息。"他指着屏幕，"一共六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创业者。作案手法和你的情况一模一样——先接近目标，获取信任，然后骗婚，最后卷钱跑路。"
"六个？"我倒吸一口凉气，"她骗了六个人？"
"对。"李警官点点头，"而且每次都能得手。因为她很会伪装，而且团伙分工明确，不容易被发现。"
他翻到另一页："这是第一个受害者，叫陈默，也是做电商的。被骗了四十万。案发后患上了抑郁症，现在还在接受治疗。"
"第二个，李阳，做软件开发的。被骗了三十五万。因为无力偿还债务，现在还在被追债。"
"第三个，周杰，开奶茶店的。被骗了二十万。店铺倒闭了，人也消失了，据说去外地打工了。"
每说一个人，苏辰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第四个，张宇，做自媒体的。被骗了五十万。因为还不起债，跳楼自杀了。"
"什么？"苏辰猛地站起来，"自杀了？"
李警官沉重地点点头："去年的事。他是这个团伙的第四个受害者。因为无法承受经济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从十楼跳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还有第五个，刘强，开饭店的。被骗了二十五万。虽然活下来了，但是身体垮了，现在靠药物维持。"
"第六个，就在上个月。"李警官看着苏辰，"叫马超，也是做电商的。被骗了四十二万。现在正在接受心理治疗。"
"而你，是第七个。"
苏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像纸一样白。
"所以你明白了吗？"李警官认真地说，"这不是简单的情感纠纷，也不是夫妻矛盾。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王梦瑶和她的团伙，已经毁了六个人的生活，还害死了一条人命。"
"我们必须抓住他们。"他看着苏辰，"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其他受害者，更是为了防止他们继续作案。"
我握住苏辰的手，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那……那些受害者……"苏辰的声音很小，"他们的钱追回来了吗？"
李警官摇摇头："一分钱都没追回来。这个团伙很狡猾，转移资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会分散到多个账户，再取现。即使抓到人，钱也已经被挥霍掉了。"
苏辰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不过这次不一样。"李警官突然说，"我们掌握了更多证据，而且已经追踪到了赵强的下落。只要抓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抓到整个团伙。"
"什么时候能抓到？"我问。
"快了。"李警官说，"最多三天。"
离开派出所，我和苏辰走在街上。
夜幕降临，街灯亮起来，照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我突然想到，他们中有多少人也曾被骗过？有多少人也经历过绝望？
"妈。"苏辰突然开口，"您说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孩子，现在满脸疲惫和绝望。
"能。"我坚定地说，"只要活着，就能重新开始。"
"可是那个张宇……"苏辰的声音哽咽了，"他也是受害者，可他选择了死……妈，我会不会也……"
"不会。"我打断他，握紧他的手，"因为你有我。我不会让你走那条路。"
苏辰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妈，对不起。"他哽咽着说，"都是我不好，不听您的话，才会……"
"不怪你。"我抱住他，"坏人太狡猾了，谁都可能上当。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要往前看。"
那晚回到家，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阅关于婚恋诈骗的案例和法律知识。我要了解这些骗子的手法，了解如何保护自己的孩子。
凌晨两点，我找到了一个受害者互助群。
群里有几十个人,都是婚恋诈骗的受害者。有的被骗了钱，有的被骗了感情，还有的像苏辰一样，两者都被骗了。
我加入了群，发了一条消息："大家好，我儿子也是受害者。想请教大家一些问题。"
很快就有人回复。
"又一个受害者……这些骗子真是太可恨了。"
"报警了吗？"
"报警也没用，钱基本追不回来。"
"关键是要坚强活下去，别像张宇那样想不开。"
看到张宇的名字，我的心又揪了起来。
"张宇是谁？"我问。
"也是受害者，去年被骗后跳楼了。"有人回复，"他当时只有二十五岁，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他的父母现在怎么样？"
"疯了。"那人回复，"他妈妈现在看到年轻女孩就要上去问是不是骗子，他爸爸每天泡在网上找那个骗了他儿子的女人，说要为儿子报仇……"
我看着这些文字，眼泪模糊了视线。
不能让苏辰走张宇的路。
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好我的孩子。
09
第五天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看到李警官和另外两名警察站在门口。
"有梦瑶的消息了吗？"我急忙问。
"找到了。"李警官说，"但是有件事需要您和苏辰配合。"
"什么事？"
"王梦瑶提出要见苏辰。"李警官说，"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说。"
苏辰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想干什么？"
"不清楚。"李警官说，"但这可能是抓住她的机会。我们已经追踪到她的位置，她现在在市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如果你愿意去见她，我们可以在周围部署，等时机成熟就抓人。"
"会不会有危险？"我担心地问。
"我们会全程保护的。"李警官保证，"而且她说了，只要苏辰一个人去。"
"不行！"我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妈，我去。"苏辰却同意了，"我想听听她到底还有什么话说。"
"苏辰……"
"妈，我想做个了断。"苏辰看着我，眼神很坚定，"我想亲口问问她，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值得她这样伤害我。"
最终，我们还是去了那个废弃工厂。
警方在周围布置了人手，给苏辰戴上了窃听器。
"记住，不要激怒她。"李警官叮嘱，"尽量让她多说话，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苏辰点点头，独自走向工厂。
我站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心揪得生疼。
工厂里很黑，只有几束阳光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
苏辰走进去，看到梦瑶站在中央。
她还是那么漂亮，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但眼神变了，变得冷漠而陌生。
"你来了。"梦瑶淡淡地说。
"你想说什么？"苏辰问。
"我怀孕了。"梦瑶突然说。
苏辰愣住了："什么？"
"怀孕了，你的孩子。"梦瑶摸着肚子，"已经两个月了。"
苏辰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骗我。"他说。
"我为什么要骗你？"梦瑶从包里拿出一张B超单，"这是检查结果，你自己看。"
苏辰接过单子，手在颤抖。
B超单上清清楚楚写着：宫内早孕，孕8周。
"所以呢？"苏辰抬起头，"你想要钱？"
"我不要钱。"梦瑶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然后呢？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想……"梦瑶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复杂，"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离开这个团伙。"梦瑶突然说，"我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苏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开玩笑吗？"他冷笑，"你骗了我三十多万，还害了那么多人，现在说想重新做人？"
"我知道我做错了。"梦瑶低下头，"但是苏辰，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苏辰的声音在颤抖，"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现在又想骗我什么？"
"我没有骗你。"梦瑶抬起头，眼睛里竟然有泪水，"苏辰，我承认，我接近你确实是为了钱。但是这两年，我对你……不全是假的……"
"够了！"苏辰吼道，"别再演了！你的眼泪、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知道你不信。"梦瑶擦掉眼泪，"但这是事实。苏辰，我真的怀孕了。这个孩子是你的。"
"那又怎么样？"苏辰冷冷地说，"你以为有了孩子，我就会原谅你？"
"我不需要你原谅。"梦瑶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留下这个孩子。但是如果我被抓进去，孩子就没了。"
苏辰明白了："所以你是想让我撤案？"
"对。"梦瑶点点头，"只要你撤案，我就消失，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孩子我会自己养大，不会来找你要一分钱。"
"你以为我会同意？"
"我知道你不会。"梦瑶叹了口气，"所以我有另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把钱还给你。"梦瑶说，"三十万，一分不少。作为交换，你撤案。"
苏辰心动了。
三十万，那是他两年的心血。如果能拿回来，他就能重新开始。
但是……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相信你？"苏辰问，"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
"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梦瑶看着他，"苏辰，我可以把孩子打掉，拿着钱继续跑。但是我不想。我想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所以你想用孩子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请求。"梦瑶走近一步，"苏辰，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你撤案，我保证立刻把钱还给你，然后永远消失。"
苏辰沉默了。
他看着梦瑶，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深爱、又深深伤害了他的女人。
"你给我点时间考虑。"他最终说。
"好。"梦瑶点点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再联系你。"
苏辰转身离开。
走出工厂，警方立刻围了上来。
"她说了什么？"李警官问。
苏辰把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她怀孕了？"李警官皱起眉头，"这可能是她的缓兵之计。"
"如果是真的呢？"苏辰问。
李警官沉默了。
"如果是真的，孩子确实无辜。"他说，"但是苏辰，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撤案，她很可能拿着钱继续跑路，继续害人。"
"可是……"苏辰看向我，"妈，您说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心如刀绞。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如果撤案，苏辰能拿回钱，重新开始。但梦瑶会逍遥法外，继续害人。
如果不撤案，梦瑶会被抓，但孩子……
"苏辰。"我握住他的手，"这个决定，妈不能替你做。你要自己想清楚，什么对你最重要。"
那天晚上，苏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坐在客厅，听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苏辰走出来。
他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很坚定。
"妈，我决定了。"他说，"我不撤案。"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梦瑶伤害了我，也伤害了其他人。"苏辰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因为钱就放她走，那些被她伤害的人怎么办？那个跳楼的张宇怎么办？"
"至于孩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真的有这个孩子，我会想办法补偿。但我不能让梦瑶继续害人。"
我抱住他，眼泪流了下来。
"妈为你骄傲。"我说。
苏辰把决定告诉了李警官。
"我们会立刻展开抓捕行动。"李警官说，"谢谢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但是，事情的发展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10
抓捕行动在第二天晚上展开。
警方包围了梦瑶藏身的那个废弃工厂,几十名警察全副武装,准备一举抓获她和整个团伙。
我和苏辰在警车里等消息。
"放心,她跑不了的。"李警官通过对讲机说,"我们已经确认,她还在里面。"
但是十分钟后,李警官的声音变了:"不对,里面没人!"
"什么?"
"工厂里是空的,王梦瑶不在!"
苏辰的脸色变得煞白:"她跑了?"
就在这时,苏辰的手机响了。
是梦瑶发来的视频通话。
他接通,屏幕上出现了梦瑶的脸。她坐在一辆行驶的车里,背景是高速公路。
"苏辰,你让我失望了。"她冷冷地说,"我给了你机会,你却选择报警。"
"梦瑶,你跑不了的!"苏辰说。
"是吗?"梦瑶笑了,"我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等你们反应过来,我已经出国了。"
"你……"
"至于孩子。"梦瑶摸着肚子,"我确实怀孕了。但你放心,我会打掉的。毕竟留着也是个累赘。"
"梦瑶!"苏辰吼道。
"再见了,苏辰。"梦瑶挥挥手,"谢谢你这两年的'照顾'。哦对了,你的三十万,我会好好花的。"
视频挂断了。
"追!"李警官立刻下令,"所有人,去机场!"
警车呼啸着驶向机场。
我握着苏辰的手,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妈,如果她真的打掉孩子……"苏辰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我的孩子……"
"先抓到她再说。"我安慰他。
但内心深处,我知道梦瑶可能又在说谎。
也许根本没有孩子,也许孩子不是苏辰的,也许……
到达机场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李警官调出了监控录像,发现梦瑶确实来过机场,但是没有登机。
"她又跑了?"苏辰绝望地说。
"不对。"李警官盯着监控,"她进了洗手间,但是没有出来。"
"洗手间?"
李警官立刻带人冲向洗手间。
推开门,看到梦瑶躺在地上,满身是血。
"叫救护车!"李警官大喊。
梦瑶被送上救护车时,苏辰冲了过去。
"梦瑶!梦瑶你怎么了?"
梦瑶睁开眼睛,看到苏辰,嘴角竟然露出一丝笑容。
"苏辰……对不起……"她虚弱地说,"我……我骗了你……"
"你说什么?"
"孩子……孩子是真的……"梦瑶摸着肚子,"但是……但是我流产了……"
"什么?"苏辰的脸色变得煞白。
"都是报应……"梦瑶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害了那么多人……现在……现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
在医院,医生确认梦瑶确实流产了。
"胎儿大概八周,但是因为孕妇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身体状况不好,所以流产了。"医生说。
苏辰坐在走廊上,整个人像失去了灵魂。
"妈……"他看着我,"那是我的孩子……"
我抱住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
梦瑶被送进病房,警察守在门口。
第二天,她醒了过来。
李警官进去询问,她什么都交代了。
"我叫王梦瑶,今年二十六岁。三年前加入了赵强的诈骗团伙。"她躺在病床上,声音很虚弱,"我们专门挑选年轻的创业者下手,因为他们有钱,但是社会经验不足,容易上当。"
"我的任务是接近目标,获取信任,然后骗婚,最后转移财产。"
"苏辰是我的第七个目标。"她看向门外的苏辰,眼神复杂,"一开始,我确实只是把他当成工作对象。但是这两年……我发现我对他……有了感情……"
"所以当我发现怀孕的时候,我很矛盾。"她摸着已经平坦的肚子,眼泪流了下来,"我想过要留下孩子,离开团伙。但是赵强不答应,他威胁我,如果我敢背叛,就要我的命。"
"所以你还是选择骗钱跑路。"李警官说。
"对。"梦瑶点点头,"但是在机场,我突然后悔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想给孩子一个干净的开始。所以我……我想自杀……"
"你拿刀割了自己?"
"嗯。"梦瑶露出手腕,上面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但是我失败了……我没死成,反而流产了……"
她说着说着,哭了出来。
"我害了那么多人,现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这就是报应……"
苏辰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话,眼泪流了下来。
那天之后,梦瑶被正式逮捕。
警方顺藤摸瓜,抓获了整个诈骗团伙,包括头目赵强。
经过审讯,他们交代了所有罪行。
三个月后,法院开庭。
梦瑶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赵强被判十五年,其他团伙成员也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是钱,一分都没追回来。
赵强把所有钱都挥霍掉了,买豪车、买名表、去赌场。现在他们名下什么都没有。
苏辰失去了三十万,失去了事业,也失去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但他没有失去希望。
"妈。"他对我说,"我想重新开始。"
"怎么开始?"我问。
"从零开始。"苏辰的眼神很坚定,"我会找个工作,先还清欠的债。然后慢慢攒钱,再做生意。"
"妈支持你。"我握住他的手,"这次,妈会一直陪着你。"
但就在这时,我们接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张鹏打来电话:"阿姨,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好消息?"
"警方追查到,赵强名下有一套房产,是他用赃款买的。现在法院判决将这套房产拍卖,所得款项分给受害者!"
"真的?"
"真的!而且因为苏辰的及时报警,帮助警方抓获了整个团伙,法院决定优先赔偿苏辰。估计能拿回二十万左右!"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二十万,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能让苏辰重新开始。
那天晚上,我和苏辰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妈,您说梦瑶……她当时说对我有感情,是真的吗?"苏辰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真的吧。"我说,"但是真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往前看。"
"我会的。"苏辰点点头,"这次的经历,让我成长了很多。以后我会更小心,也会更珍惜身边真正关心我的人。"
他看着我:"尤其是您,妈。谢谢您一直没有放弃我。"
我拍拍他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月亮高悬,洒下一片银光。
这段黑暗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11
一年后。
我接到苏辰的电话:"妈,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好消息?"
"我的新店开业了!这个月的流水已经突破二十万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一年的时间,苏辰从零开始,重新做起了电商。
他先是找了份工作,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仓库管理员,每天早出晚归,但从不抱怨。
工作之余,他用法院赔偿的二十万,重新进货,开了个小店。
这次,他学聪明了。
所有的账目,他都亲自管理。收款码绑定的是公司对公账户,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而且,他不再一个人单打独斗,而是请了两个帮手——张鹏和另一个朋友小李。
三个人一起经营,互相监督,生意越做越好。
"妈,您要不要来店里看看?"苏辰在电话里说,"我想让您看看,您儿子现在多厉害!"
我笑了:"好,妈这就来。"
到了店里,我看到苏辰和张鹏、小李三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仓库里堆满了货物,电脑屏幕上不停跳出新订单的提示。
"阿姨!"张鹏看到我,热情地打招呼,"快来坐!我给您倒茶!"
"不用不用,你们忙。"我摆摆手,走到苏辰身边。
他正在核对订单,神情专注。
我看着他,心里满是欣慰。
这个孩子,终于走出了阴影,重新站了起来。
"妈,您看。"苏辰转过身,给我看电脑屏幕,"这是我们这个月的数据。流水二十三万,纯利润六万。"
"挺好的。"我拍拍他的肩膀。
"而且我们现在做的都是正规生意,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苏辰说,"再也不会出现之前那种情况了。"
我点点头。
走出店铺,我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苏辰的脸上,他笑得很灿烂。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梦瑶。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在监狱里,她是否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是否会想起那个被她伤害的傻小子?
是否会想起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我摇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重要的是,苏辰现在很好,这就够了。
晚上,我做了一桌好菜,邀请苏辰、张鹏和小李一起来吃饭。
"阿姨,您的手艺真好!"小李吃得满嘴流油。
"喜欢就多吃点。"我笑着给他们夹菜。
"对了妈。"苏辰突然说,"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女孩。"
我的手顿了顿。
"什么样的女孩?"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小李的表妹。"苏辰有些不好意思,"在医院做护士,人挺好的。"
"你们……"
"我们才刚认识,还在了解阶段。"苏辰连忙解释,"这次我会小心的,妈您放心。"
我看着他,欣慰地笑了。
"妈相信你。"我说,"不过儿子,这次如果谈恋爱,有什么情况一定要跟妈说。妈不会干涉你,但妈会帮你把关。"
"我知道。"苏辰点点头,"上次的教训,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吃完饭,苏辰和张鹏、小李一起离开了。
我一个人收拾桌子,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一年,我们经历了太多。
从最初的怀疑,到儿子被骗,再到他重新站起来,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但好在,我们都挺过来了。
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突然想起领证那天,我对梦瑶说的那句话:"从今天开始,我叫你姑娘。"
那时候的我,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却没能阻止悲剧发生。
如果能重来,我会怎么做?
也许我会更坚决地阻止苏辰,也许我会直接报警,也许……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
我们只能从错误中吸取教训,在未来做得更好。
手机响了。
是刘姐打来的。
"听说你儿子重新开业了?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我笑着说,"他现在成熟多了,懂得保护自己了。"
"那就好。"刘姐叹了口气,"我跟你说,我侄子最近也遇到个女孩,整天围着他转。我总觉得不对劲,想让你帮我看看。"
"带来给我看看吧。"我说。
挂了电话,我突然意识到,这一年的经历,不仅让苏辰成长了,也让我学会了很多。
我学会了如何识破骗局,如何保护孩子,如何在绝望中找到希望。
也许,我应该把这些经验分享给更多人,让他们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第二天,我加入了那个受害者互助群,开始活跃地帮助其他受害者。
我分享自己的经历,告诉他们如何识别婚恋骗局,如何保护自己,如何走出阴影。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我们互相鼓励,互相帮助,一起对抗那些骗子。
半年后,在警方和我们的配合下,又有三个婚恋诈骗团伙被抓获。
那天晚上,我接到李警官的电话。
"您做得很好。"他说,"您的经验帮助了很多人,也帮助我们抓住了很多骗子。"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说,"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像我儿子一样受伤害。"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
夜空中,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些光芒虽然微弱,但是聚集在一起,却能照亮整个夜空。
就像我们这些受害者,虽然每个人都很渺小,但是只要团结在一起,就能对抗黑暗,守护光明。
我想起苏辰,想起他现在的样子——成熟、坚强、充满希望。
我想起那些被骗的年轻人,想起他们重新站起来的样子。
我想起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希望他们早日走出阴影。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骗子,很多恶意。
但是,只要我们不放弃希望,只要我们互相帮助,就一定能战胜黑暗。
因为,光明永远比黑暗更强大。
爱,永远比恶意更持久。
而一个母亲对孩子的保护,永远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
窗外,天空渐渐亮了起来。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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