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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巨头向高中毕业生开出百万年薪;14岁初中生姜睦然在AI智能体应用大赛中,与博士生同台竞技并拿下总冠军“虾王”;17岁高中生陈广宇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AI论文,引来马斯克公开点赞;在全球开源社区GitHub高星项目中,多位年轻的中国极客脱颖而出……2026年以来,多位AI少年突破年龄限制,在开源社区、学术研究、企业实训中崭露头角。AI时代,“超级中学生”似乎变得越来越多,并且正被实战赛事、产业项目乃至职场表现重新定义。

一边是AI大面积替代初级岗位带来的职场生态变化,另一边是科技大厂不断降低人才争夺的年龄下限。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普通人越来越焦虑,也成为业界与教育界共同关注的焦点——这究竟是天赋的自然爆发,还是技术浪潮下的拔苗助长?“不学AI就落后”的集体焦虑背后,是不是意味着大学失去了价值?

大厂争夺中学生,AI帮助好用的“新脑子”弯道超车

最近,上海创智学院2025级博士生梁天一在举办“龙虾”分享会时,意外感受到了自己的“落伍”。这位刚刚博士一年级的年轻人在交流中得知,有大四学生已经用“龙虾”尝试了11种赚钱的路线,还有本科生在研究怎么用“龙虾”把视频改成优质小红书笔记。他最直接的感受是——“现在的‘后浪’对AI智能体的理解和应用能力,远超外界想象。”

大模型等AI工具的普及,大幅拉低了技术探索的准入门槛,让青少年有机会提前介入科研与产业前沿,好用的“新脑子”得以弯道超车。多位活跃于业界一线的高校学者认为,AI领域的生产力基础正发生深刻变革,AI少年天才扎堆出现是一种必然。某985高校AI领域的一位教授告诉记者:“确实,现在一些中学生的实操水平非常不错,在某些项目上与博士生不相上下。”

2026年,国内多个科技大厂将人才争夺提前到了中学:腾讯青科实训营向全球13-18岁少年敞开大门,中学生可由总监级导师带领,直接参与金融科技、微信AI产品等核心商业项目;吉利新推出“跨时代跃迁计划”,不看高考分数、无学历门槛,高中生就可被直接选拔进入新能源、人工智能等核心部门;字节跳动“知春创新中心”每年招募30名16-18岁高中生,以全职研究员身份参与深耕大模型。

硅谷,科技巨头们已缩减传统的应届生招聘规模,转而采用AI来处理数据录入、报表生成、报税等重复性工作。去年,硅谷科技公司Palantir直接向高中毕业生开出月薪5400美元的实习薪资,转正年薪达17万美元。其CEO甚至直言:“传统的大学体系已经失灵了。”

“玩”转技术,少年研究者不再受限于传统平台

AI正使得科研和技术应用的门槛大大降低,现在只要有足够的算力,中学生、本科生就能用21行代码实现基础模型,而过去,这是博士生才能完成的工作。世界经济论坛《2025年未来就业报告》指出,到2030年,全球39%的工作技能将发生转变。

“少年研究者思维活跃、不受条条框框限制,确实更可能碰撞出全新创意。”上海创智学院全时导师冯恺睿观察到,“过去最先进的知识在高校和科研院所,现在AI前沿技术应用更多在高校‘围墙’之外的产业界,当新技术、新知识‘下沉’至中小学,学习能力强的孩子可以利用开源资源,超前掌握工业级的技术。”

“年龄小最大的优势是时间充裕、思维没有束缚,而且同龄人之间的交流时间、频次远高于博士生,三五人组队就可能琢磨出一个很棒的新成果。”梁天一认为,当下,少年只需具备基础算力和开明的家长支持,就能像当年的“车库创业者”一样探索AI技术。

作为这个新锐圈子的“过来人”,梁天一自身的成长轨迹也印证了这一变化:从小学接触Photoshop、3D建模,中学开始玩MATLAB(Matrix Laboratory矩阵实验室)和几何画板,大一通过Coursera学习吴恩达的机器学习课程,他全程都是以兴趣为驱动“玩”转技术。梁天一所在的年轻团队去年8月启动音视频生成模型研发,今年1月便发布了对标Sora2的首个模型。

要警惕“造神运动”,但是大学教育需重新定义

“极少数天才的崛起,不应成为公众焦虑营销的原料。”商汤智能产业研究院创始院长、快思慢想研究院院长田丰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超级中学生”现象的底层逻辑其实是“极致热爱×开放工具×抗挫能力”,而非传统的焦虑驱动下的提前学习。

他解释称,大厂找的不是熟练工,而是更看重这些“潜力股”的创新思维、学习能力和解决问题的热情,以及这些少年的不确定性,“从‘等人才’到‘造人才’,这些企业本质上不过是把人才供应链内化为核心竞争力”。

冯恺睿长期为这类AI少年提供指导,他也提醒,“我们要警惕资本裹挟下的‘造神运动’。这些少年可能在某些方面出类拔萃,但是对世界的理解,包括价值观和判断力,都需要时间和体验。”他告诉记者,在指导这些学生的过程中,他也发现其中不少少年存在知识体系不完整、抗压能力较弱的短板。”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大学教育与当下AI时代的发展就是“适配”的。多位学者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都谈到,大厂抢人前置的趋势某种程度上是一个信号:学历的“保质期”在缩短,能力的“复利”在增值,这也意味着,长久以来传统大学从知识传授到论文考核的培养闭环必须打破,教育体系在AI时代必须重塑。

某985高校一位从事AI研究的学者坦言,原有的教育体系已远远滞后于AI时代的生产力发展,甚至束缚了创新的活力,“事实上,就我的观察而言,完全按部就班只关注论文KPI的学生,发展速度远不如大一就进入实验室、参与前沿实习的同龄人。”斯坦福大学一份《人工智能职场报告》也显示,信息处理等传统技能快速贬值,而人际协作、伦理判断等人类独有能力成为核心竞争力。

“AI时代,高等教育的意义并不会消失,但大学需要重新定位其核心价值。”冯恺睿说,大学必须从“知识搬运”转向思维锻造、伦理引导与跨界孵化,“我们应该培养的是能为AI定义问题、坚守伦理底线的人才,这样才能适配未来十年的生产关系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