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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2日，五角大楼发了一条简短声明。海军部长约翰·费伦“立即从本届政府中离职”，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没有任何提前预告。
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就在前一天，4月21日，费伦还在华盛顿出席海军年度会议，向水兵和业界人士发表讲话，讨论他推动的海军改革，还接受了媒体采访。第二天，他就走了。
西方媒体援引匿名消息人士的话说，费伦不是主动辞职的，是被解职的。他成了特朗普第二个任期里第一个被赶走的军种部长。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点很微妙。美军正在霍尔木兹海峡封锁伊朗港口，已经在海峡扣押了两艘船只，超过15艘军舰部署在中东。伊朗那边已经宣布，霍尔木兹海峡目前暂无重新开放的可能。前线还在紧张对峙，指挥官被突然换掉了。
费伦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有点特殊。
他从来没有在军队服过役，也没有在任何军队文职岗位上干过。他是一名来自佛罗里达州的私人股权投资家、艺术收藏家，他和妻子为特朗普的竞选活动筹集了数百万美元。2025年3月，他经参议院确认上任，干了大约13个月。
一个没当过兵的人去管海军，这在美国不算特别稀奇——海军部长是文职岗位，过去也有商人出任的先例。但费伦的问题在于，他跟自己的顶头上司、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付。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援引6位知情人士透露，费伦与赫格塞思之间数月来一直存在紧张关系。赫格塞思认为费伦在推进造船改革方面进展缓慢，而且对费伦直接与特朗普沟通的做法感到非常不满。
费伦家住在佛罗里达州，距离特朗普的海湖庄园俱乐部很近，他经常在那里跟特朗普聊天。费伦去年告诉国会议员，他会在半夜跟总统互发短信讨论造船的事情。
去年秋天，费伦绕过赫格塞思，直接向特朗普提出了建造现代化战舰的构思。这一举动让五角大楼高层大为恼火。
从那以后，赫格塞思和国防部副部长范伯格一直在削弱费伦的权力。他们设立了一个新的潜艇采购主管职位，直接向范伯格汇报，而按常规这个职位应该隶属于海军部长管。相当于把费伦手下最重要的采购职能拿走了。
更麻烦的是，费伦和范伯格之间也有矛盾。范伯格希望掌控造船和海军装备采购的主要职责，而这些职责本属于费伦的职权范围。
两个顶头上司都不待见他，他夹在中间，权力被一点一点抽空。这不是费伦一个人的问题。自2025年赫格塞思上任以来，五角大楼已经发生多次高层震荡。他被解职之前，陆军参谋长兰迪·乔治上将、海军作战部长丽莎·弗兰凯蒂上将、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朗上将等多名高级将领已经被撤换或被迫离职。
赫格塞思解职陆军参谋长乔治时，给出的理由也很模糊。有美国官员透露，那一次也跟陆军部长德里斯科尔之间的职权纷争有关。
也就是说，五角大楼正在发生一场系统性的高层换血。赫格塞思正在逐一撤换他认为与往届政府派系相关的官员，把自己的核心团队安插进去。费伦只不过是这场人事清洗的最新一个。
但费伦还有一个特殊之处：他是特朗普竞选的大额捐助者，跟特朗普关系很近。按理说，有这层关系在，他在政府里的位置应该很稳才对。
事实恰恰相反。知情人士告诉《华尔街日报》，费伦与特朗普的密切关系本身就是紧张局势的来源之一。赫格塞思觉得费伦在绕过自己直接跟老板沟通，这是在挑战国防部长的权威。
所以费伦的处境很尴尬。他跟特朗普走得近，得罪了赫格塞思；他是商人出身没有军事背景，又没法从军方那里得到支持。两边都不讨好。
顶替费伦出任代理海军部长的，是现任海军副部长洪曹。他是越南裔退役海军上校，拥有25年美国海军服役履历，曾担任海军潜水员和特种作战人员。跟费伦完全相反——有丰富的军事经验，是真正的军人出身。他也是特朗普的坚定支持者，言论风格大胆，曾在竞选期间公开批评海军利用变装皇后进行招募，说军队需要的是“能打仗的男女”。
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意图很明显：换一个赫格塞思信得过、在军方有根基的人，去接管正在霍尔木兹海峡执行封锁任务的海军。
很多人在问：前线和伊朗正对峙着，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换人？
五角大楼官方没说原因。但看时间线就知道，这事跟美伊局势有直接关系。停火4月22日到期，伊朗拒绝出席当天在伊斯兰堡的谈判，特朗普当天宣布应巴基斯坦请求延长停火，但同时威胁停火一过就恢复轰炸。美军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一直在持续，军舰和伊朗革命卫队的对峙每天都在发生。海军是这场封锁的主力，海军部长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被拿掉了。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岗位轮换”。这是赫格塞思在表明态度：这场战争，必须用他的人来打。
有网友说，让一个没当过兵的人去管海军，本来就是外行领导内行，出了问题不意外。也有人反驳说，美国海军部长一直是文职岗位，历史上商人出身的大有人在，问题不在出身，在于他不懂规矩——越级上报在任何组织里都是大忌。
有评论指出，费伦被解职表面上是内斗，本质上反映的是特朗普政府在军工利益分配上的矛盾。造船、军舰采购、国防预算，这些背后牵涉着数千亿美元的利益。费伦想绕过赫格塞思直接向特朗普推销自己的造船方案，实际上是想从国防部长手里抢走对军工业的控制权。赫格塞思当然不会容忍。这不仅仅是两个人在争权，而是两个派系在争夺谁说了算。
接替费伦的洪曹，会让海军往哪个方向走，现在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赫格塞思正在把五角大楼变成他自己的地盘。从陆军到海军，从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到各军种部长，只要是他觉得不顺眼或者不够忠诚的人，都在陆续出局。费伦是第一个被解职的军种部长，未必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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