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信息:
- 美国2025年日均净进口原油220万桶,其中约8%来自波斯湾,其炼油厂工艺依赖该地区中质含硫原油。
- 美国对伊朗军事行动导致国际油价飙升至每桶120美元以上,全美汽油均价突破4美元,推高国内能源成本。
- 欧洲和亚洲约84%的波斯湾原油需经霍尔木兹海峡,危机暴露其能源脆弱性。
- 美国炼油业依赖进口原油维持成品油出口,若供应链中断,其能源出口引擎将面临熄火风险。
- 观察家认为欧亚需加速削减石油依赖,推进电气化与可再生能源,并构建多元化供应以摆脱地缘政治风险。
2026年春季,霍尔木兹海峡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停火状态。在此背景下,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依然对外坚称,波斯湾的局势动荡并未波及美国。他声称:“我们并不依赖那里的石油。”外界分析指出,这番言辞不过是美国多年来“能源霸权”论调的延续。
然而,冰冷的数据却揭示了截然不同的现实。美国至今依然是原油净进口国,其国内炼油厂的工艺设计,正是为了处理流经霍尔木兹海峡的中质含硫原油。
此外,美国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引发了全球油价剧烈震荡。这一冲击不仅让欧洲和亚洲市场遭受重创,也已将美国本土的汽油价格推高至每加仑4美元以上。
我们可以首先审视原油供应链的现实。2025年,美国原油日产量确实达到了创纪录的1360万桶。尽管如此,该国日均原油进口量依然高达620万桶,而出口量仅为400万桶。这意味着,美国每天仍有220万桶的原油净进口缺口。
2025年,沙特阿拉伯、伊拉克、科威特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等波斯湾国家,每天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向美国供应约49万桶原油。这占据了美国原油进口总量的约8%,以及炼油厂吞吐量的约2%到3%。
这绝非特朗普口中的“几乎不用”。对于分布在墨西哥湾和美国西海岸的大型复杂炼油厂而言,这些特定品质的原油是不可或缺的生产原料。
这场能源困局的核心,在于原油化学成分与炼油工艺的错位。美国本土开采的页岩油绝大多数属于轻质低硫原油,即美国石油协会重度指标较高、硫含量较低。
然而,美国现有的多数炼油厂是在过去数十年间陆续建成的,其工艺设计初衷是处理更重、含硫量更高的原油。这类重质原油能提炼出更多高经济价值的中间馏分油(如柴油和航空煤油),并有效减少低附加值残渣的生成。
数据显示,美国约70%的炼油产能依赖于特定优化装置,这些装置专门用于处理中重质含硫混合原油(其美国石油协会重度平均在33至34度之间,含硫量约为1.3%)。如果炼油厂仅加工轻质页岩油,将导致汽油产出过剩,而真正能拉动利润和出口的高附加值产品则会严重不足。
行业分析人士指出,若缺乏进口的含硫原油进行混合调配,美国炼油厂将直接面临吞吐量下滑、产出结构恶化以及运营成本飙升的困境。而运抵美国的波斯湾原油中,高达88%属于中质含硫原油,这恰好填补了美国炼油工业的结构性缺口。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2026年初,美国在维持原油净进口国身份的同时,每天仍能向海外出口约700万桶成品油(涵盖汽油、柴油、航空煤油及液化石油气)。
正是源源不断的进口原料,维持了美国庞大炼油机器的运转,使其得以将本土开采的轻质原油转化为可供出口的燃料。一旦这条原料供应链遭到破坏,美国的能源出口引擎必将面临熄火的风险。
全球化的定价机制,更是彻底戳破了美国“能源独立”的幻象。石油作为一种高度同质化的全球大宗商品,其价格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导致霍尔木兹海峡实质性封锁后,布伦特原油价格在峰值时一度狂飙至每桶120美元以上。即便在各方宣布停火之后,国际油价依然在每桶100美元的高位剧烈震荡。
美国的炼油厂需要承受国际市场价格,美国车主同样无法幸免。本月早些时候,全美汽油平均价格已从冲突爆发前的不到3美元攀升至4美元以上,部分地区的柴油价格更是突破了5.45美元。
由于原油生产设施遭到严重破坏,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时间才能修复,这种负面影响将是长期且深远的。
美国与其盟友在危机中承受的代价差异,显得尤为刺眼。数据显示,亚洲地区约84%的波斯湾原油需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
相比之下,早已因前期能源危机而疲惫不堪的欧洲,如今更是彻底失去了中东的馏分油和液化天然气供应。国际能源署将此次事件定性为石油市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供应中断。
危机期间,欧洲的航空煤油价格创下历史新高,逼近每桶220美元。外界评论称,就在特朗普大放厥词、夸耀政绩之际,亚洲市场正面临着能源需求被严重摧毁的严峻挑战。
对于欧洲和亚洲而言,这场危机理应成为一次认清地缘政治现实的契机。数十年来对波斯湾石油的深度依赖,使得这些地区在面对美国和以色列的军事冒险主义,以及伊朗的报复行动时,显得异常脆弱。
观察家普遍认为,唯一具备长远意义的应对策略,是加速削减对石油的依赖。欧洲必须以更大力度推进交通电气化、普及热泵技术,并大力发展电网级可再生能源。
亚洲同样需要加快转型步伐,在上述领域发力的同时,进一步扩大对核能、清洁能源、氢能以及电池供应链的战略投资。
尽管美国的政策引发了剧烈的能源震荡,导致其盟友遭受的创伤甚至深于其对手,但在这种局面下,保持沉默无异于变相的同谋。欧洲和亚洲的决策层必须形成更强有力且协调一致的立场。
无论是在联盟内部、全球多边论坛,还是在能源外交的博弈中,欧亚各国都应明确要求各方保持克制。更重要的是,必须着手构建多元化的替代性供应架构,以确保自身不再沦为华盛顿下一个“中东幻想”的政治人质。
归根结底,美国并未如其政客所吹嘘的那样实现真正的“能源独立”。作为一个原油净进口国,美国的炼油产业和出口机器依然深度依赖波斯湾原油的特定化学属性。
其国内的燃油价格,也依然会随着全球市场的动荡而水涨船高。更为讽刺的是,美国近期的军事干预行径,恰恰亲手引爆了这场它自诩能够完全免疫的危机。
战争带来的人道主义与社会代价是无比真实的:无辜生命的逝去、伊朗及其他地区化为废墟的公共基础设施、普通民众不断攀升的生活开销、大面积的停电危机,以及滞留海上的庞大油轮船队。
摆在面前的核心问题是:美国的盟友们是会继续默默承受沦为“附带损害”的命运,还是最终下定决心,为实现真正的能源安全而大力投资于技术与外交的自主权?
历史终将对美国点燃战火的行径作出公正的审判。而对于欧洲以及美国在亚洲的盟友而言,历史对他们的评判标准,将是他们是否会重蹈覆辙,再次任由自己被这场地缘政治的烈火所吞噬。
作者:沃里克·鲍威尔
来源:Iran war reflects the false promise of US ‘energy dominance’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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