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素材参考《盛宣怀档案》(上海图书馆馆藏)、《常州地方志》及相关历史文献,部分情节融入合理演绎,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读者理性阅读。
1949年春,常州城郊一处破败宅院的厢房里,盛方颐斜倚在一张老旧的罗汉床上,手里握着最后一小块生鸦片。
窗外传来禁烟委员会的宣传声,有人敲着铜锣沿街喊话,声音穿过那扇摇摇欲坠的木窗,钻进这间阴冷潮湿的屋子,像针尖扎在棉絮上,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
她是盛方颐,晚清首富盛宣怀最小的女儿。
三十三年前,她住在常州城里占地两百多亩的恩寿堂,出门坐的是从英国订制的敞篷轿车,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排成长队,光是专门服侍她一个人的,就有十几号。
1916年,父亲躺在病榻上,握着她的手,用已经沙哑的嗓子说:"颐儿不必出嫁,爹会陪你到老。"
那年她十四岁,跪在床前,一句话也没说。
此刻,恩寿堂早就不姓盛了,父亲留给她的那些古董字画也都当光了,就连她幼时最宝贝的那串东珠朝珠,也不知道在哪一年的哪个黄昏,被她亲手塞进了当铺的柜台,再也没能赎回来。
她蜷在这间四处漏风的厢房里,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牙齿掉了大半,整个人像一截被虫蛀空的朽木。
她盯着手里那块生鸦片,又看了看头顶斑驳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脑子里晃过的,是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还有那句他曾经说过的话。
她仰起头,把那块生鸦片塞进嘴里,使劲嚼了几下,狠狠咽了下去。
四十七岁。
一个首富幼女的一生,就这样在常州郊外一间破房子里,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没有守灵,没有哭声,甚至没有人知道,她在咽下那口鸦片之前,脑子里到底闪过了什么念头。
【一】
1902年,盛方颐出生在上海愚园路的斜桥盛公馆。
接生婆抱着她出来的时候,整个宅子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是个小姐。"
盛宣怀坐在堂屋里,听见这话,脸上露出笑容。
他已经六十岁了,膝下儿女成群,这个幺女的到来,对他来说更像是上天送来的一份礼物。
"取个名字吧。"旁边有人说。
盛宣怀想了想:"就叫方颐,方正平和,颐养天年。"
那时候的盛家,正处在最风光的时候。
盛宣怀掌管着轮船招商局、汉阳铁厂、华盛纺织总厂,名下产业遍布大江南北,光是银行存款就有几百万两白银,在整个晚清,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有钱的人。
盛方颐从小就被养在深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走路都有丫鬟搀扶着。
她五岁那年,盛宣怀带她去苏州游玩。
马车停在留园门口,盛方颐探出头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
"爹,外头好多人。"
盛宣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颐儿喜欢看?"
"喜欢。"
"那以后爹常带你出来。"
可这话说完没多久,盛宣怀就忙得脚不沾地,再也没时间带她出门了。
盛方颐的童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上海公馆的后花园里,那是盛宣怀专门给她修的,里面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还养着几只白孔雀。
她每天的日子,就是跟着丫鬟在花园里转悠,偶尔去书房练练字,临摹几笔簪花小楷。
日子过得很慢,慢到她分不清今天是周几。
1912年,盛宣怀因为辛亥革命的冲击,把家人暂时安置到了常州老宅恩寿堂。
那是一座占地两百多亩的大宅,光是厢房就有上百间,里面住着盛家的儿子女儿,还有各房的姨太太,加上佣人,整个宅子里有四五百号人。
盛方颐住在东院靠花园的那一排厢房,房间比上海的大多了,窗户正对着一片竹林,风吹过的时候,竹叶沙沙作响。
她十岁那年,盛宣怀把她叫到书房。
"颐儿,你也大了,该学些规矩了。"
盛方颐低着头,不敢说话。
盛宣怀叹了口气:"爹给你请了个先生,每天教你读书写字,学学女红。"
盛方颐抬起头,看着父亲。
"爹,我能一直陪着您吗?"
盛宣怀愣了一下,笑了:"傻孩子,爹会一直陪着你的。"
盛方颐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盛宣怀看着女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幺女从小体弱多病,性子又内向,他总担心将来她出嫁了,会不会受欺负。
"颐儿,你要好好念书,好好学规矩。"
"嗯。"
从那以后,盛方颐更不爱出门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坐在窗边发呆,看着外面的竹林,一看就是一整天。
丫鬟劝她:"小姐,您该出去走走,老这么待着,身子骨要出毛病的。"
盛方颐摇头:"我不想出去。"
"那您至少得吃点东西,您看您都瘦成什么样了。"
盛方颐还是摇头。
1914年,盛宣怀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
他得了严重的肺病,整天咳嗽不止,有时候咳得厉害了,连床都下不了。
盛方颐每天都去看他,给他端茶倒水,陪他说话。
"爹,您会好起来的。"
盛宣怀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1916年春天,盛宣怀的病情急转直下。
他住在上海的公馆里,医生来了一趟又一趟,开的药方越来越多,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盛家的儿子女儿们都聚在公馆,大家心里都清楚,老爷子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
盛方颐跪在父亲床前,握着他的手。
"爹,您别丢下我。"
盛宣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颐儿,爹这辈子,做了很多事。"
盛方颐抬起头,看着父亲。
盛宣怀咳了几声,接着说:"爹在枕头下面放了个铁皮箱子,里面有些东西,等爹走了,你让大哥拿给你。"
"爹......"
"记住了吗?"
盛方颐点头:"记住了。"
盛宣怀又咳了几声,喘了口气。
"颐儿,你不必嫁人,爹会陪你一世。"
盛宣怀说完这话,闭上了眼睛。
盛方颐跪在那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那个铁皮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四天后,盛宣怀在上海公馆的寝室里去世了。
整个上海滩都震动了。
盛家在上海搭起了灵堂,来吊唁的人从早到晚络绎不绝,有官员,有商人,还有很多普通百姓。
盛方颐穿着白色的孝服,跪在灵堂里,从早上跪到晚上,一动不动。
她听见外面的人在议论。
"盛老爷子这一走,盛家怕是要散了。"
"可不是,这么大的家业,几个儿子怎么分?"
"听说老爷子留了遗嘱,不知道都写了些什么。"
盛方颐低着头,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那个铁皮箱子。
等到办完丧事,她找到盛恩颐。
"大哥,爹说枕头下面有个铁皮箱子,是留给我的。"
盛恩颐愣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箱子在我这儿,过两天我拿给你。"
盛方颐点头:"谢谢大哥。"
可这一等,就是三个月。
盛方颐几次去找盛恩颐,他都说在忙着处理遗产的事,让她再等等。
盛方颐不敢多问,只好继续等。
【二】
盛宣怀的葬礼办了七七四十九天。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盛家的几个儿子开始商量分家产的事。
盛恩颐是长子,按理说应该分得最多,可其他几个兄弟都不服气。
"大哥,爹留下的产业这么多,总得分个公平吧?"
盛恩颐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公平?什么叫公平?"
"爹留下的厂子、银行、房产,都得列个清单,大家按份额分。"
盛恩颐放下茶杯,冷笑了一声:"爹的遗嘱里写得明明白白,你们没看过?"
"看过是看过,可那遗嘱......"
"那遗嘱怎么了?"
其他几个兄弟对视了一眼,都没敢往下说。
盛宣怀的遗嘱里,确实写了财产分配的办法,可那份遗嘱只是个大框架,很多细节都没有明确。
盛恩颐趁着这个空档,把大部分产业都划到了自己名下。
其他几个兄弟虽然有意见,但也不敢明着跟他翻脸。
盛方颐住在东院,这些事她一概不知。
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房间里发呆,等着大哥把那个铁皮箱子送来。
可盛恩颐一直没来。
丫鬟端着饭菜进来,她看都不看一眼。
"小姐,您得吃点东西,再不吃,身子真的要垮了。"
盛方颐摇头:"我不饿。"
"可是......"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着。"
丫鬟叹了口气,端着饭菜退了出去。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盛方颐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她本来就不爱动,现在更是连床都懒得下,整天躺在罗汉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一天,盛恩颐终于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箱子,走进盛方颐的房间。
"妹妹,这是爹留给你的。"
盛方颐坐起身,看着那个箱子,眼睛亮了起来。
"大哥,这就是爹说的那个箱子?"
盛恩颐点头:"是,爹临终前专门嘱咐过,让我交给你。"
盛方颐伸手去接,盛恩颐却没松手。
"妹妹,这箱子里的东西,爹说了,只有你能看,别人不能看。"
盛方颐愣了一下:"大哥,您没看过?"
盛恩颐摇头:"没有,爹说了,这是留给你的,我不能看。"
盛方颐接过箱子,抱在怀里。
箱子很重,她抱得有些吃力。
盛恩颐看了她一眼:"妹妹,你身子不好,我请了个大夫,给你看看。"
"不用。"
"妹妹,你这样下去不行。"
盛方颐低着头,没说话。
盛恩颐叹了口气:"爹走之前,专门嘱咐过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盛方颐抬起头,看着他:"大哥,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盛恩颐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等他走后,盛方颐把箱子放在床上,盯着那把锁,心跳加快。
箱子是锁着的,钥匙在哪儿?
她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找到钥匙。
她又去找盛恩颐。
"大哥,箱子的钥匙呢?"
盛恩颐想了想:"爹好像说过,钥匙在你母亲那儿。"
盛方颐的母亲早就去世了,她不知道钥匙会在哪里。
她回到房间,翻出母亲留下的首饰盒,在最底层找到了一把小钥匙。
她试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锁开了。
可她没有马上打开箱子。
她坐在床边,盯着那个箱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她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专门留给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箱盖掀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份文件,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最上面一份文件用油纸包着,边角已经微微泛黄。
她把那份文件拿出来,放在一边,没有急着打开。
箱子里还有一串东珠朝珠,那是父亲当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拿起朝珠,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爹......"
她把朝珠戴在脖子上,又把箱子里的其他东西拿出来看了看。
有几张发黄的照片,有一本账册,还有几封信。
她翻开账册,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数字,她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又拆开那几封信,信是父亲写给她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她能认出来。
"颐儿,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已经不在了。"
"爹这辈子做了很多事,有对的,也有错的,爹不知道将来你会不会怪爹。"
"爹在箱子里给你留了一些东西,那是爹能给你的全部了。"
"颐儿,爹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
盛方颐看完信,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把信叠好,放回箱子里,又拿起那份用油纸包着的文件。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打开。
她把文件放回箱子里,盖上箱盖,重新锁好。
从那以后,盛方颐再也没有打开过那个箱子。
她把箱子藏在床底下,谁也不告诉。
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整天待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丫鬟端着饭菜进来,她理都不理。
"小姐,您该吃点东西了。"
盛方颐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竹林,一动不动。
"小姐?"
"出去。"
丫鬟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1918年,盛恩颐决定把东院的一部分房子卖掉。
"家里开销太大,这些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了换点现钱。"
其他兄弟没意见,只有盛方颐不同意。
"大哥,东院是爹的地方,不能卖。"
盛恩颐皱着眉头:"妹妹,你一个女孩家,要这么大的院子干什么?再说了,现在家里确实缺钱。"
"我不同意。"
"妹妹,你别任性。"
"我说了,我不同意!"
盛方颐的声音很大,把盛恩颐吓了一跳。
他愣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妹妹,你现在还小,不懂事,这事我做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盛方颐追出去,拉住他的袖子:"大哥,你不能这么做!"
盛恩颐甩开她的手:"妹妹,你让开。"
盛方颐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半个月后,东院的三进厢房被卖给了一个苏州来的商人。
盛方颐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陌生人搬着家具进进出出。
丫鬟在旁边劝她:"小姐,您别难过了,大少爷也是为了家里。"
盛方颐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站着。
【三】
1920年,盛家的生意越做越差。
盛宣怀当年留下的轮船招商局、汉阳铁厂,都因为管理不善,开始亏损。
盛恩颐为了填补窟窿,开始变卖家产。
恩寿堂里的古董字画,一件一件被搬出去,拍卖给那些古董商。
盛方颐眼睁睁看着父亲生前最爱的那幅《富春山居图》被人用白布包起来,抬出了大门。
她冲过去,拦在门口:"这画不能卖!"
盛恩颐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妹妹,家里现在揭不开锅了,不卖这些,吃什么?"
"那也不能卖爹的东西!"
"妹妹,你要懂事,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盛方颐瞪着他,眼睛里满是不甘。
盛恩颐叹了口气:"妹妹,爹留下的摊子太大了,我一个人顾不过来,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那你就帮我想想办法。"
盛方颐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恩颐挥了挥手,让人把画抬走了。
盛方颐站在原地,看着那幅画消失在大门外。
从那以后,盛方颐开始变得更加沉默。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丫鬟端着饭菜进来,她理都不理。
"小姐,您该吃点东西了。"
盛方颐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竹林,一动不动。
"小姐?"
"出去。"
丫鬟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1922年,盛家彻底败落了。
轮船招商局被政府接管,汉阳铁厂也因为欠债太多,被迫关闭。
盛恩颐为了保住恩寿堂,把名下所有产业都抵押了出去,可还是填不上那个窟窿。
最后,他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卖掉恩寿堂。
这个消息传到盛方颐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坐在房间里发呆。
丫鬟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小姐,大少爷说,恩寿堂要卖了。"
盛方颐转过头,看着她:"什么?"
"大少爷说,家里实在撑不下去了,恩寿堂得卖掉,换点钱还债。"
盛方颐愣了很久,才问:"那我住哪儿?"
丫鬟低着头:"大少爷说,给您在城外租个小院子,让您先住着。"
盛方颐没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竹林。
这片竹林,是她从小看到大的。
她记得小时候,父亲抱着她在竹林里散步,给她讲故事。
她记得父亲说过,这片竹林是专门为她种的。
可现在,这一切都要没了。
她转身回到床边,从床底下摸出那个铁皮箱子。
箱子还是锁着的,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再打开过。
她盯着箱子,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颐儿,你不必嫁人,爹会陪你一世。"
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爹已经走了,怎么陪她?
她把箱子放回床底下,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块生鸦片,是她前段时间从外面买回来的。
她听人说,抽鸦片能让人忘记烦恼。
她想试试。
她把那块鸦片放在烟枪上,点着火,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进了肺,她咳了几声。
可很快,她就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消失了。
她靠在床上,闭上眼睛。
从那以后,盛方颐开始依赖鸦片。
她每天都要抽上几口,不抽就浑身难受。
丫鬟看见了,劝她:"小姐,这东西不能碰,碰了就戒不掉了。"
盛方颐摇头:"我知道。"
"那您......"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着。"
【四】
1923年春天,恩寿堂被一个江浙财团买走了。
盛方颐搬进了城外的一处小院子,只带了一个丫鬟和几件简单的家具。
那院子很小,只有两间房,连个像样的花园都没有。
盛方颐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围破败的景象。
她转身进了屋,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那个装鸦片的小盒子。
盒子里的鸦片已经不多了,她得省着点抽。
她点着烟枪,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睛。
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她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年,盛方颐的日子越过越差。
盛恩颐每个月给她送来一点生活费,可那点钱根本不够她花。
她除了吃饭,还得买鸦片,那玩意儿贵得很,一小块就要好几块大洋。
为了省钱,她开始变卖父亲留给她的首饰。
那对翡翠镯子,那枚金戒指,一件一件被她塞进了当铺。
当铺老板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同情。
"盛小姐,您真的要当这个?"
盛方颐点头:"当了,给钱吧。"
老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数出几张钞票,递给她。
盛方颐接过钱,转身就走。
可她一直没有当那串东珠朝珠。
那是父亲送给她的,也是箱子里唯一的念想。
她把朝珠藏在贴身的荷包里,每天晚上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
1930年,盛恩颐去世了。
他死的时候,盛家的产业已经所剩无几。
盛方颐去参加葬礼,站在灵堂外,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人。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从那以后,盛恩颐的儿子接手了盛家剩下的产业,每个月给盛方颐送来的生活费也越来越少。
盛方颐不在乎,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抽鸦片,发呆,偶尔翻翻那个铁皮箱子。
箱子她还是没有完全打开过,只是每次拿出来看看,又放回去。
1935年,盛方颐手头的首饰都当得差不多了。
她把父亲留下的那些旧衣服、古董摆件,全都拿去卖了,换来的钱勉强够她过几个月。
可几个月后,她又没钱了。
她找到盛恩颐的儿子,想再要点生活费。
"堂侄,我实在撑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钱?"
盛恩颐的儿子摇头:"七姑妈,不是我不想给,实在是家里也没钱了。"
"可是......"
"七姑妈,您要不考虑一下,找个人嫁了?这样也有个依靠。"
盛方颐愣住了。
她盯着堂侄,苦笑了一下。
"嫁人?我都三十三岁了,还能嫁给谁?"
"七姑妈,您别这么说,您要是愿意,我可以帮您留意着。"
盛方颐摇头:"不用了。"
她转身离开,回到那间小院子,坐在床边。
她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过,箱子里有他留给她的全部。
她从床底下把箱子拿出来,盯着那把锁。
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完全看过箱子里的那份文件。
她只是看了父亲的信,其他的东西,她都没敢动。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看看了。
她从贴身的荷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箱盖掀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用油纸包着,边角已经微微泛黄。
她颤抖着拿起那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纸。
那是一张手写的契约,墨迹有些模糊了,但抬头那行字她看得清清楚楚——
"盛氏家产分配附议"。
她盯着那几个字,手开始控制不住地抖。
这份文件,是父亲在病榻上亲笔写的。
按照这份附议,她本该分到恩寿堂西院的三进宅子,还有父亲名下一处上海的洋房,以及价值十万两白银的古董字画。
可这些东西,她一样都没拿到。
她翻到第二页,目光落在落款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签字,不是父亲的笔迹。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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