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牙雕匠人曲横的四十年“守心”之路
午后的茶室里,暖光漫过木桌,落在掌心那枚温润的牙雕作品上。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牙雕技艺传承人曲横老师,正垂首静坐,指尖反复摩挲、细细端详着刚完工的小件,目光里有严苛的审视,更有藏不住的温柔,仿佛在与一件有生命的器物轻声对话。
这一幕,是他四十余年牙雕生涯里最寻常的日常。从少年入行到年逾花甲,从握刀的学徒到业内公认的匠人,他始终守着一份最朴素的初心,在方寸牙材间,走出了一条不疾不徐的 “守心” 之路。
“手艺人先修心,心不正,刀就歪”
谈及自己从业四十余年零差评的行业传奇,曲横老师放下手中的作品,语气平和又笃定:“很多人问我秘诀,其实哪有什么秘诀,无非是把每一件作品,都当成给自己做的东西。”
在他的认知里,牙雕这门手艺,从来骗不了人,更骗不了自己。“你下了多少功夫,刀工里藏着多少心思,藏家拿在手里,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回忆,刚入行时,师父教给他的第一句话,不是如何握刀、如何下刻,而是 “手艺人,先修心,再修技”。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也践行了一辈子。
“每一件作品做完,我都要这样反反复复看、仔仔细细摸,找有没有不完美的地方。” 他抬手示意着手中的牙雕,“哪怕是一个衣纹的弧度不够顺,一个神态的细节差了分毫,我都要重新修。手艺人不能将就,一将就,口碑就没了,初心也就歪了。”
在他的工作室里,从没有 “差不多” 的作品,只有 “过了自己这一关” 的成品。他常说,牙料珍贵,每一块都带着自然的馈赠,手艺人最基本的本分,就是不辜负手里的材料,不辜负信任自己的人。“人家愿意花钱收我的作品,是信得过我曲横的手艺,信得过我的人品。我不能让人家失望,这是底线。”
“好的作品,是能握在手里、暖在心里的”
很多人觉得,牙雕是高高在上的宫廷艺术,是锁在玻璃柜里的藏品,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但曲横老师始终不这么认为。
“我做了一辈子牙雕,最看重的从来不是作品有多大、有多贵,而是它有没有温度。” 他摩挲着掌心的小件,语气里满是真诚,“你看这个小把件,人家买回去,拿在手里盘,天天摸、天天看,能从里面感受到一份欢喜,一份安宁,这就够了。传统技艺不是束之高阁的,是要能握在人手里,暖在人心里的。”
也正因如此,他的创作从来不止于恢弘的大件摆件,更多的是贴合当代人生活的精巧小件。大料做大器,小料做小精品,是他始终坚持的创作原则。“牙料来之不易,每一块都不能浪费。” 他笑着说,“哪怕是指甲盖大的一块料,只要用心设计、用心雕琢,也能变成一件有灵气的作品。手艺的价值,从来不是靠尺寸和价格来衡量的。”
在他眼里,牙雕的灵魂,从来不是繁复的工艺堆砌,而是藏在作品里的心意与共情。“老祖宗传下来的吉祥寓意,我们要守,但也要跟着时代走。现在的人喜欢什么,需要什么,我们就要去琢磨,去创新。只有让更多人看得懂、喜欢上,这门手艺才能真正活起来。”
“传承不是守着老古董,是要让手艺活下去”
作为非遗牙雕技艺的传承人,曲横老师肩上扛着的,从来不止是自己的创作,更是一门技艺的薪火相传。
谈及传承,他的语气里有期待,也有坚持。“现在很多人说非遗传承难,难在哪?难在年轻人能不能沉下心。” 他说,自己收徒弟,第一不看天赋,先看心性。“牙雕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三年入门,十年出师,没有捷径可走。坐不住冷板凳,耐不住寂寞,是学不好这门手艺的。”
对于自己的技艺,他从来没有半分藏私。“我这门手艺,不是我曲横一个人的,是老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能把它好好传下去,比我自己做多少件精品都重要。” 他教徒弟,不仅教刀法、教技法,更教规矩、教本心,就像当年自己的师父教他的那样。
但他也从不要求徒弟照搬照抄自己的风格。“传承不是守着老古董一成不变,老祖宗的技法和根要守住,但审美和表达要跟着时代走。” 他常跟徒弟说,“你们要做出自己的东西,要让现在的年轻人愿意看、愿意懂,这门手艺才不会断,才能一直活下去。”
谈话终了,曲横老师再次垂首,目光落回掌心的牙雕作品上,指尖的温度,透过温润的牙材,传递着四十年未曾改变的赤诚。他说:“我这辈子,就做了牙雕这一件事。只要还拿得动刀,我就会一直做下去。不求名,不求利,只求对得起手里的这块料,对得起师父教我的手艺,对得起每一份信任。”
一把刻刀,一生坚守;方寸牙雕,一世本心。曲横老师用四十余年的光阴,在刀尖与牙材的相遇之间,不仅雕琢出无数动人的作品,更守住了非遗匠人最珍贵的初心,也为这门千年技艺,守住了生生不息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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