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的北京城，接连走了两位掌握大清命运的大人物，头天光绪皇帝驾崩，转天慈禧太后也跟着离世，前后差了不到一天。后来专家检测光绪的头发，发现砷含量超出正常值将近五千倍，坐实了砒霜中毒的猜测。不少人纳闷，光绪被慈禧囚禁了整整十年，为什么从来没真的动手除掉慈禧？末代皇帝溥仪晚年说破了真相：光绪敢杀，但是真的杀不起。
不少人觉得光绪就是性格懦弱，占着皇帝位子被个老太太压了一辈子，纯纯窝囊废。其实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光绪真不是没动过手，戊戌变法那会，他是铁了心要干成一番事。那会变法搞得热火朝天，他一天之内直接撸掉了礼部六名二品大员，就因为这帮人阻拦下属给皇帝上书。这事在清朝两百多年的历史里，头一回，消息传出来，满朝文武吓得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结果三个月后戊戌政变，慈禧一出手，就把那六个被免职的官员全找了回来，其中一个还升了官。光绪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根本没有能打的牌。准确说，他不是没牌，只是这些牌压根不听他使唤。
维新派这帮人，是光绪亲自召来的，可召来之前，这帮人都在民间写文章办报纸，只有声望没有朝廷根基。康有为梁启超文章写得漂亮，道理讲得通透，可官衔只不过是从六品从七品，连被撸的六个二品大员都比不了。光绪把这群书生推到台前对阵满朝官场老油条，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说到兵权，袁世凯这笔账算得比谁都清楚。戊戌政变前夕，维新派派谭嗣同夜访袁世凯，拿出光绪的密诏，让他带兵进京杀荣禄，围颐和园控制慈禧。袁世凯当场拍胸脯答应，说杀荣禄就是小菜一碟，转脸就把所有计划告诉了荣禄。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连两天都不到。袁世凯不是蠢，他心里门儿清，跟着光绪干，赢面能有多大。光绪手里能调动的，只有袁世凯在天津练的七千新军，慈禧这边光荣禄掌着的京畿部队就有十五万，还提前派精锐卡在了袁世凯进京的路上。七千打十五万，这点差距，真不是靠勇气就能填上的。光绪给不了袁世凯想要的前程，慈禧能，换谁都知道怎么选。
要说光绪为什么杀不起，绕不开慈禧花了三十年织出来的权力网。从1861年辛酉政变扳倒顾命八大臣，到后来垂帘听政，再到1884年把恭亲王赶出军机处换成自己人，慈禧早把整个大清朝廷换了一遍血。
第一层就是军权，京畿一带所有部队的调度权，都在慈禧最信任的荣禄手里。别说调兵杀慈禧，光绪连一兵一卒都动不了，全得荣禄点头才行。第二层是光绪身边的人，慈禧把亲侄女隆裕许给光绪当皇后，从进宫第一天起就是安在皇帝身边的眼线。皇帝身边的太监，全是李莲英亲自挑的，光绪说句悄悄话，转个身慈禧就能知道。
第三层就是地方实权派，大清的地方权力都握在各省督抚手里，这帮人一大半都是慈禧一手提拔起来的。戊戌变法的时候，光绪下了一堆变法诏令让各地执行，结果地方督抚集体装死，连理都不理。户部压着变法的拨款不给，地方上的变法全是空转，光绪的诏书出了紫禁城，基本就成了废纸。
还有最要命的钱权，早从1888年开始，北洋水师的军费就被截走去修颐和园，有记录的挪用药费就超过七百万两白银。光绪主战让北洋水师出战，李鸿章嘴上答应，心里清楚家底早就被掏空了。甲午一战北洋水师全军覆没，光绪在朝堂上拍破桌子也没用，军费从来就不在他手里。
戊戌政变之后，光绪直接被囚禁到了瀛台。瀛台就是中南海里的一座小岛，四面全是水，慈禧下令拆了连通陆地的桥板，只有太监送饭的时候才临时搭上，送完就撤走。光绪就这么被锁在了水中央，连出门透气都做不到。
瀛台的日子过得连普通人都不如，冬天没有炭火取暖，光绪的手脚年年长冻疮，吃的饭菜经常是放了很久的馊饭，衣服破了也没人给补。每天早上还得跟着慈禧去上朝，坐在龙椅上就是个活摆设，慈禧说了算，他偶尔开口，底下大臣连头都不敢抬。
有一回光绪闷得慌，想要一把弹弓打打水鸟解闷，一个不懂事的小太监真给他找来了。慈禧知道之后，小太监知道自己逃不过处罚，当天就投海死了。从那之后，别说帮光绪办事，就连光绪说的话，没人敢接茬，整个小岛就像被全世界忘了一样。
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慈禧带着人往西出逃，走之前还没忘了收拾光绪，直接下令把光绪最宠爱的珍妃投进了井里。珍妃那时候才不到三十，一直支持光绪变法，这次又说让光绪留在北京主持局面，直接触怒了慈禧。光绪就在隔壁房间，听得清清楚楚，可连动都动不了，根本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从那之后光绪整个人都垮了，越来越沉默，到最后连日记都写不了几个字，有些天只记录当天吃了什么睡了多久，像个没灵魂的木偶。溥仪晚年说的杀不起，可不是随口说的，是真有实实在在的说法。
杀了慈禧，名声这一关就过不去，慈禧是光绪名义上的养母，光绪四岁进宫，就是以慈禧养子的身份继位的。清朝以孝治国，这是写进祖制的规矩，弑母的罪名一旦坐实，天下读书人第一个站出来骂他，所有官员都会以此为由不听他的命令，他就算坐在皇位上，也没人搭理他。
政治上更是一团糟，大半个官场都是慈禧提拔起来的，慈禧一死，没人镇得住场子，荣禄手握重兵肯定会出事，地方督抚也会隔岸观火，整个朝廷直接就瘫了。清朝内部一乱，外面早就虎视眈眈的列强直接就会进来，以保护侨民的名义瓜分中国，到时候亡国都是分分钟的事。
光绪自己的日记里就写过，要想国家强大，先得稳住内部，要稳住内部就不能失掉人心，要留住人心就得守祖制守孝道。这话不是他给自己找台阶下，是他结合自己的处境算出来的结果，他把所有可能的后果都想遍了，最后只能选了忍。
忍来忍去，1908年11月，38岁的光绪还是走了，临终前腹痛不止，死得异常痛苦。转天74岁的慈禧也跟着走了，慈禧死前把所有后路都安排好了，让三岁的溥仪继位，自己的亲信摄政，军权财权人事权全攥在自己人手里，以为这样就能保住大清。
结果才过了三年，武昌城里一声枪响，两个月之内各省就陆续宣布脱离清廷，存续两百多年的大清说亡就亡了。慈禧把所有棋都算到了，最后还是输了。光绪把杀慈禧的所有后果都算清楚了，最后还是被人毒死，大清也还是没保住。
现在谁是下毒的人还没有定论，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光绪一辈子的忍耐权衡，最后只换来了一具含毒的身躯，和一个他拼尽全力也没能救回来的王朝。他比谁都清楚掀桌子的代价，所以一直没敢动手，可到最后，桌子还是被掀了，翻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参考资料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清德宗实录
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 光绪帝死因研究报告
中华书局 戊戌变法档案史料
中华书局 清史稿·德宗本纪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 晚清政局与戊戌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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