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亏损183亿，创始人双双成“老赖”，哪吒汽车缘何如此惨烈？|周鸿祎|哪吒汽车|张勇|老赖|雷军

4月21日，一则报道将哪吒汽车母公司，合众新能源的困境推向风口浪尖。2021年至2023年，公司累计净亏损高达183亿元，平均每卖一辆车亏损超8万元。

更令人震惊的是，2026年3月，哪吒汽车创始人方运舟与原CEO张勇因“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据天眼查信息，方运舟本人已被限制高消费数百次。

三年时间，从新势力销冠到破产重整，从身家百亿到沦为“老赖”。哪吒汽车的崩塌，在中国新能源汽车史上写下了最惨烈的一页。

不过，最近几年可是新能源汽车的“风口”，在各种政策的扶持下，新能源汽车虽然面临较多竞争，但是整体发展仍然迅猛，用某位名家的话说，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新能源这口风，显然还吹得很猛，作为曾经风靡新能源汽车界的哪吒汽车，缘何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哪吒汽车曾经风光过，这是业内不会接受反驳的观点，那个时候有多风光，我们回顾一下就知道。

2022年，哪吒全年销量达到15.21万辆，力压理想、蔚来等企业，登顶造车新势力年度销冠。在2022年7月获得D轮累计近人民币100亿元融资后，公司估值一度超过250亿元人民币。“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营销口号响彻行业内外，创始人方运舟、CEO张勇被视为创业明星。

不过，这个高光时刻维持并不久。

2023年，哪吒销量降至12.7万辆，同比下滑16.16%；2024年仅剩6.45万辆，近乎腰斩；2025年1月，国内零售量仅110辆，同比暴跌97%。市场份额从巅峰时的近10%缩水至0.41%，彻底跌出新势力主流阵营。

自2024年10月起，哪吒汽车深陷裁员、降薪、拖欠合同款的舆论漩涡。同年12月6日，公司宣布张勇不再担任CEO，创始人方运舟亲自上阵兼任CEO，但“创始人救火”的剧本并未上演。

2025年6月12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合众新能源破产重整一案。截至2025年8月，债权人申报债务总额约265.8亿元，而公司账面货币资金仅剩1545.91万元。这意味着，即便把所有现金拿出来，也填不上债务窟窿的零头。

更糟糕的是，意向投资人山子高科提出的45亿元重整方案，最终因管理人未按期提交重整计划草案，于2026年3月17日正式失败。一场声势浩大的“救命重组”，以失败告终。

实际上，公司经营出现问题也属正常，主要看最后是怎么应对的，应对好了挽救公司，应对不好就可能悲剧。哪吒汽车也逃不过这种程序，那么在销量崩塌后，内部又是怎样的反应呢？

到这里主要的戏份又在周鸿祎和张勇身上了。作为哪吒汽车的主要投资方之一，周鸿祎在哪吒汽车的发展上一直有较大的关注。

2024年3月，周鸿祎在参观哪吒汽车工厂时在直播间直接发飙，怒批张勇从产品规划到营销都是在自嗨，不考虑消费者；车型全用字母命名；建议学习小米，甚至亲自下场打造个人IP为哪吒站台。

那么张勇的理念是什么呢？如果和周鸿祎相同，自然就没有上面的争议了。张勇长期坚持的是“下沉市场”策略，主打性价比和低价走量。两种截然不同的战略取向，导致了产品定位的混乱和资源错配。

有分析指出，哪吒汽车的产品线缺少前瞻性认知，面对2024年新能源价格战的全面爆发，比亚迪、特斯拉轮番降价降维打击，哪吒赖以生存的低价策略彻底失效。而在高端化转型上，哪吒又缺乏核心技术储备，2023年主导的高端车型哪吒S和GT因技术落后、品牌力不足，月销不足千台。用一句话总结：两头都想要，两头都没抓住。

周鸿祎带来的流量，也并未转化为实际销量。在2024年北京车展上，周鸿祎爬上车顶为哪吒卖力宣传，但与雷军的优雅姿态形成鲜明对比。行业媒体直言：“周鸿祎终究只是一个汽车行业的‘门外汉’，哗众取宠的方式只能带来短期的流量爆发。”

自2024年10月起，哪吒汽车深陷裁员、降薪、拖欠合同款的舆论漩涡。一位曾任哪吒汽车国内市场营销负责人的高管张磊（化名）向媒体坦言：“别问了，别问了，请别再戳我的痛处。”他说，在他任期内哪吒汽车历经无数“高光时刻”，但2024年销量目标只完成了一半，“销量滑坡”的责任被迅速分割划清，一部分员工年终奖打了七折，他本人也收到了职务调整公告。

2024年12月6日，哪吒汽车官宣张勇不再担任CEO，转任公司顾问。创始人、董事长方运舟兼任CEO，亲自走到台前领导公司日常运营。

方运舟在上任当天发布全员信，坦承“公司在战略、组织、管理体系上暴露出了一系列问题”，并提出三大目标：大刀阔斧改革、将IPO设为首要目标、力争2025年整体毛利率转正。然而，这一系列雄心勃勃的承诺来得太晚了。有内部人士向媒体透露，方运舟接任CEO后，哪吒汽车的情况并未好转，供应商集体到合众汽车总部维权，车主连普通零部件都要等几个月。

管理层震荡还带来了更深层的问题，那就是公司治理结构的失灵。方运舟与张勇作为核心创始人，长期在战略方向、产品规划和管理风格上存在摩擦，而董事会未能有效调和矛盾，必然造成了公司的持续内耗。

到这里我们不难发现，公司的内部问题已经很突出了。2025年，哪吒汽车因拖欠约500万元广告费被供应商申请破产审查。这起看似微小的债务纠纷，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2025年5月，原CEO张勇持有的2000万元股权被法院冻结。此后，方运舟本人也关联了多条限制消费令。

到了2026年3月，方运舟与张勇因“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正式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这起执行案件的标的仅为105万余元。区区百万债务，让曾经的创业明星背负上了“老赖”的污名。

从法理层面看，“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的定性，意味着法院认定二人有能力偿还这笔债务却拒绝履行。这折射出的，是创始团队在面对企业崩溃时的责任逃避心态。

方运舟曾以“我命由我不由天”作为哪吒汽车的营销内核，一度风光无限。然而现实是，他以被限制高消费数百次的状态，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走向消亡。截至2025年底，合众新能源申报的债权总额已达274亿元，而意向投资人山子高科提出的45亿元方案并非全部为现金，其中首期仅2亿元运营资金，其余为债转股和技术作价。创始人信用崩塌后，再无人愿意接盘这个烂摊子。

更让人唏嘘的是，40万存量车主成了这场溃败的最终买单者。由于母公司拖欠服务费用，部分地区官方车联网服务曾出现停服，部分车主只能自购第三方流量包维持车机网络。更有车主此前额外付费购买高里程延长质保，但厂家运营停摆后无法兑现，需要更换变速箱等核心部件时只能自掏腰包。

实际上，哪吒汽车的崩塌，也只是新能源品牌破产重组的一个缩影。

威马、高合、博郡等新能源品牌的破产重整，都与公司治理失灵和烧钱模式的路径依赖有关。这些企业的共同特点是，在行业上行期靠烧钱迅速做大，竞争加剧后产品短板与组织问题暴露，失速并迅速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