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敢打我?”

女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高速应急车道上,聂磊的司机老张手足无措地站在追尾的两辆车中间,冷汗早已湿透背心。

就在一分钟前,前车女司机踩着高跟鞋下车,看了眼宾利车头的刮痕,张口就要五十万私了。

聂磊被气笑了,推门下车理论,换来的却是女人更加尖刻的嘲讽和一副“拿钱平事天经地义”的嘴脸。

压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冲破理智,那记耳光清脆响亮。

女人一个趔趄,精心打理的卷发都散乱下来。

她没有哭喊,反而慢慢站直身体,抹掉嘴角一点腥甜,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聂磊,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让见惯风浪的聂磊心头莫名一凛。

“好,很好。聂磊,你够种。”

她慢慢掏出手机,声音冰冷,“这事,你得跟我哥聊了。”

当那个名字从她染血的唇齿间清晰吐出时,聂磊脸上所有的暴怒和狠戾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拿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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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像泼翻的浓墨,浸透了连绵到天际的高速公路。

宾利慕尚平稳地行驶在中间车道,引擎发出低沉柔顺的嗡鸣。

聂磊靠在后座,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串油光发亮的沉香手串。下午那场谈判耗神费力,对方滑不溜手,几处关键让步咬死了不松口,让他心头窝着一团躁郁的火。

“磊哥,前面服务区要不要停一下?您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司机老张小心地问。

“不用。”聂磊没睁眼,“早点回去。”

“哎。”老张应了一声,稍稍提了车速。

就在这时!

前方一辆白色宝马mini cooper,毫无征兆地向右猛地一打方向,车身一晃,竟直直别了过来!

老张汗毛倒竖,一脚刹车到底,猛打方向!

轮胎尖叫!宾利猛地一顿,“砰”一声,撞在了宝马左后侧!

撞击让聂磊身体狠狠前冲,手串“啪”地掉在脚垫上。

“我操!”憋闷的火气被瞬间点燃,聂磊爆了粗口,“老张!怎么回事?!”

老张脸色发白:“磊、磊哥……她突然变道,我没完全躲开……”

聂磊阴沉着脸看去。

宝马车门打开,一只踩着银色细高跟的脚探出。接着,一个穿米白风衣的高挑女人下车。

她看都没看自己车尾,径直走到宾利车头,弯腰看了看刮擦凹陷,然后直起身,抱着手臂,冷冷看向车内。

老张要下车,聂磊按住了他。“你坐着。”

他自己推门走了下去。

夜风带着寒意扑面。损失不大,责任清晰。

“你怎么开车的?”女人先发制人,声音带着怒意和居高临下,“长没长眼睛?我这新车刚提一个月!”

聂磊打量对方。女人很年轻,妆容精致,一身行头价值不菲,带着被惯坏的肆无忌惮。

“女士,是你突然变道,没打转向,全责。”聂磊尽量平和,“叫交警,叫保险,该怎……”

“谁有工夫等那些!”女人不耐烦打断,手指一挥,“私了。五十万。现金或者转账,现在就要。”

聂磊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五十万。”女人下巴微扬,眼神轻蔑,“看清楚,我这是顶配JCW。你这宾利……老款了吧?修起来麻烦,我懒得耗。五十万,两清。”

荒谬感冲散怒意。聂磊甚至有点想笑。

“你确定?”他眯着眼,“责任是你的,走保险,该赔多少赔多少。五十万?你这车卖了值不值五十万?”

这话似乎刺到了她。

女人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你什么意思?说我讹你?我像缺钱的人吗?我这是节约时间!五十万,一口价。不然,有你后悔的。”

“我后悔?”聂磊被彻底激怒,捻碎了手中的烟,“老张,报警,通知保险。”

女人见状,嗤笑一声:“报警?好啊。你报。”

她目光扫视聂磊,带着怜悯般的嘲讽:“看你这派头,也是个有点小钱的暴发户吧?我最烦你们这种人。今天警察来了,最后你还得赔钱,赔得更多,还得给我道歉,信不信?”

“我不信。”聂磊声音冷了下来。

“不信?”女人挑眉,掏出手机对着聂磊和车拍照,又拍下车牌,“行,你等着。我哥就在附近。等他来了,我看你还硬不硬气。五十万?到时候五百万你能摆平,我都算你烧高香了!”

又是“我哥”。聂磊心里烦躁,不再理会,转身想给交警朋友打电话。

女人以为他怂了,气势更盛,跟上来不依不饶:“哎,你别走!怕了?告诉你,晚了!现在不是五十万了!你司机吓到我了,还有你,什么态度?必须给我交代!”

又尖又利的声音刺破夜空。

聂磊猛地停步,霍然转身!

压抑一整晚的怒火、憋闷、压力,还有眼前这张跋扈愚蠢的脸,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我给你交代?”聂磊往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女人被他眼中狠厉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鞋跟一歪。

下一秒!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打破了夜的喧嚣!

女人被打得头偏一边,踉跄两步才站稳,卷发狼狈散落。她捂着脸,慢慢转回头,眼里从难以置信迅速变成暴怒怨毒。路灯下,白皙脸颊浮现清晰五指红痕。

老张吓得魂飞魄散,想下车却被聂磊眼神钉住。

“你……你敢打我?”女人从牙缝挤出字,声音因愤怒颤抖。

聂磊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冷冷道:“这一巴掌,教你好好说话。”

女人放下手,红痕刺目。她没有哭,反而咧开嘴笑了。

笑容冰冷,充满恨意和……古怪的兴奋?

“好,很好。聂磊,你够种。”她舔了舔破皮的嘴角,眼神像毒蛇。

聂磊心头猛地一突。她认识我?她怎么知道我名字?

女人不再看他,慢条斯理解锁手机,找到号码拨出,目光却始终锁定聂磊,像看一个死人。

电话很快接通。

“哥。”女人声音瞬间带上哭腔和撒娇,“我出事了……在绕城高速东段。我被人追尾了,他还打我!脸都打肿了!我报了你的名字都没用……对,就是现在……开一辆黑色老款宾利,车牌是……”她清晰报出车牌。

聂磊站在那里,寒意从脚底爬上来。不对劲。她太镇定了。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女人“嗯”了两声,目光扫过聂磊,带着残酷快意。“他说他叫聂磊。对,就是那个做建材的聂磊。”

然后,她脸上委屈不见了,换上得意、残忍和期待。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点开免提,屏幕转向聂磊。

“哥,他就在这儿,你要跟他说话吗?”

高速车流声成模糊背景。扬声器里,先是一阵沉默,只有电流沙沙声。

沉默不过两三秒,却让聂磊没来由地心悸。

然后,一个低沉、带着冰冷质感的男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聂磊?”

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聂磊如遭雷击!

全身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又轰然冲上头顶,再猛地冻结在四肢百骸!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几年前,在一个他绝不愿回忆的场合,他远远听过一次,只一次,就足以记住那种浸入骨髓的寒意和压迫感。

那不是生意场上能接触的层面,那是另一个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真正黑暗世界里的声音!

女人口中的“哥哥”,竟然……竟然是这个人?!

聂磊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头顶惨白的路灯还要瘆人。

嘴里叼着的那支没点的烟,从骤然失力微张的唇间掉落,无声滚到满是灰尘的路面。

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被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一拍,然后疯狂失序地擂动起来,撞得肋骨生疼。

他直直盯着手机,视线无法聚焦。女人那张混合得意与恶毒的脸在眼前模糊晃动,只剩下扬声器里那两个字带来的无边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冻僵大脑。

他想发声,喉咙像被粗糙砂纸堵死,只有轻微气流声。

拿着沉香手串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珠子磕碰发出细碎密集的哒哒声,像死神倒计时。

周围一切——风声、车流声、女人呼吸声——都迅速远去模糊,被巨大冰冷的轰鸣取代。

那个名字,那两个字的含义和背后牵连的一切,如同漆黑冰潮,将他瞬间吞没。

他……怎么会是她的哥哥?这不可能……不……

女人手举手机,欣赏着聂磊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剧烈晃动的瞳孔、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脸上笑容彻底绽放,那是残忍、满足、报复得逞的快意。

“哥,他好像听到了。”女人对着手机,用甜腻又残忍天真的语气说,“我看他吓得够呛呢。现在怎么办呀?他还欠我五十万,不,现在是五百万,还有一巴掌。”

手机那头传来低沉声音,说了句什么。聂磊在巨大恐惧中没能听清,但命令式、不容置疑的口吻清晰传来。

“好呀,我知道了哥。”女人乖巧应道,挂断电话。

她慢悠悠收回手机,整理了一下头发,轻碰红肿脸颊,疼得“嘶”了一声,眼神更冷。

她向前两步,高跟鞋“嗒、嗒”清晰,走到距聂磊仅一步之遥停下。聂磊还僵在原地,眼神涣散。

“聂老板,”女人开口,语气毫不掩饰嘲弄和胜利者的怜悯,“现在,我们能重新谈谈赔偿了吗?哦,对了,还有我脸上这一巴掌。我这张脸,可是上了高额保险的。你说,得值多少?”

聂磊喉结剧烈滚动。他强迫自己从灭顶寒意中挣扎出来,聚焦视线看向女人。那张漂亮脸蛋此刻在他眼里不啻于恶魔。

他从未如此后悔,后悔那一瞬间失控。不,他后悔今天走这条路,后悔让老张开车,后悔下午参加那场该死的谈判……但一切已晚。

那个女人轻飘飘说出的那个名字,就像无可抗拒的闸门,将他和他拥有的一切,都推到了悬崖边上,下面是深不见底、足以将他吞噬得骨头渣都不剩的黑暗深渊。

“你……”聂磊声音干涩得厉害,“你哥哥是……?”

“现在才想起来问?”女人嗤笑,抱着手臂微微歪头,像欣赏猎物垂死挣扎,“刚才打我的狠劲儿呢?聂老板,我哥说了,他一会儿就到。在他到之前,我们最好能把小账算清楚。免得他来了,看见这点小事还没扯明白,心烦。”她刻意加重“心烦”二字,满意看到聂磊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聂磊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带来针扎般刺痛,却让混乱惊骇的脑子稍微清醒一点。

他必须冷静!必须!

女人背后的人,是他绝对、绝对惹不起的存在。那不仅仅是财富势力差距,那是另一种规则,另一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生存方式。

几年前,他因一单生意间接听过那个名字,及相关几件“小事”。那些“小事”的结局,至今仍在某些小圈子里被私下提及,带着深深恐惧和忌讳。

那个人,是真正手眼通天、心狠手辣的角色。

聂磊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形下,以这种“施暴者”身份,和那个名字产生交集。

完了。念头像毒蛇钻进心里。但他不能坐以待毙。

“刚才……是我冲动了。”聂磊几乎从牙缝挤出字,每个字带着屈辱沉重压力。他微微低头,“我向您道歉,郑重道歉。您脸上的伤,所有医疗费、精神损失费,我十倍、百倍赔偿。车子损失,我全责,我按原价赔您一辆新的。”他顿了顿,嘴里发苦,“至于……至于令兄那边,还请您……高抬贵手,美言几句。今天纯粹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误会?”女人夸张挑眉,“一巴掌扇过来,是误会?如果我哥没这分量,你是不是该叫人来把我扔路边沟里了?”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语气更加恶毒,“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我告诉你,聂磊,我长这么大,爸妈都没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动手?”

聂磊脸颊肌肉狠狠抽搐,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掐掌心,用疼痛对抗几乎淹没他的恐惧屈辱。

他不能还嘴,更不能有过激反应。

现在,他就像砧板上的鱼,而刀,握在这个女人和她背后可怕男人手里。

“是,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聂磊声音更低,姿态放得更低,“您说,怎么才能让您消气?只要我能办到……”

“让我消气?”女人直起身,环顾四周荒凉高速,又看看宾利和车里吓坏的老张,眼珠转了转,忽然又笑了,笑容带着天真残忍。“让我想想……我现在脸疼,头疼,心情糟糕透了。而且,”她指自己车尾,“我这车是限量色,等了半年,现在被撞成这样,看着就晦气。钱肯定要赔。不过,光赔钱,好像没意思。”

她停顿一下,欣赏聂磊眼中压抑的紧张不安,慢悠悠说:“我看你刚才抽烟挺有范儿?烟掉了,不捡起来吗?多浪费。”

聂磊一怔,看向地上滚脏的香烟。

“去,捡起来。”女人用下巴指地上烟,语气随意像吩咐佣人,“然后,点着。不用我教你怎么用嘴点烟吧?”

聂磊身体瞬间僵硬。

他明白了。这是赤裸裸、极具侮辱性的折辱。

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趴下去用嘴叼起掉在肮脏路面上的烟,还要用打火机点着……

这比再扇他十个耳光,更让他难以接受。这是要彻底碾碎他的尊严,把他踩进泥里。

热血瞬间涌上头顶,愤怒冲得他眼前发黑。他聂磊白手起家,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扑上去掐死这个恶毒女人。

但,那个名字,像一盆掺杂冰块的冷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所有反抗念头。

反抗的后果,他承担不起。那可能不仅仅是生意破产、身败名裂那么简单……他想起听过的一些传闻,后背寒意更重。

老张在车里,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看到女人姿态、聂磊猛然攥紧又松开的拳头、骤然灰败的脸色,心知不妙,急得冷汗涔涔,却不敢下车添乱。

时间流逝,沉默蔓延,只有夜风呼啸。女人不催促,好整以暇看着他,像猫看爪下无力挣扎的老鼠,享受猎物绝望前最后的煎熬。

终于,聂磊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他低下头,避开女人嘲弄视线,慢慢地、极其僵硬地弯下腰。

昂贵的羊绒大衣下摆蹭到满是灰尘油污的路面。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捻起了那支沾满灰土的香烟。烟嘴已脏,滤嘴沾染污渍。

他直起身,看着手里的烟,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满屈辱的棉花。

女人饶有兴致看着,甚至拿出手机,似乎准备记录这一幕。

聂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死寂麻木。

他缓缓地,将那支脏污的烟,叼在了自己嘴里。

劣质尘土味道混合烟草气息,冲入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然后,他摸索着从大衣内袋掏出打火机,金属外壳冰凉。

“咔嚓”一声,火苗窜起,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他凑近火苗,点燃了那支烟。

烟丝燃烧,发出细微滋滋声。

他吸了一口,浓烈、带着土腥味的烟雾涌入肺部,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呛了出来。

女人看着他狼狈样子,咯咯笑起来,声音在空旷路上格外清脆刺耳。

“好玩吗,聂老板?这烟,味道不错吧?”

聂磊止住咳嗽,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因剧烈咳嗽泛出的生理性泪水。

他取下烟,夹在指间,烟雾袅袅上升。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看着女人。

女人笑了几声,似乎觉得无趣了。她摆摆手:“行了,捡烟头的小把戏,也就逗个乐子。说正事吧。”

她脸色一正,虽然红肿脸颊显得滑稽,但眼里冰冷算计清晰无误。

“我哥马上到。在他到之前,我们得把事情捋清楚,定个性。”

她语气变得森冷:

“是你,醉酒驾驶,超速追尾我的车,我下车理论,你不但拒绝赔偿,还借酒行凶,殴打我。你看,我脸上的伤,就是铁证。哦,对了,你身上有酒味吗?没关系,我车上有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可以帮你变成酒。”

聂磊的心沉到了底。

这不仅仅是羞辱敲诈了,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醉酒驾驶,超速,肇事,殴打他人……尤其殴打对象是背景通天的女人,这些罪名叠加,足够让他在里面待上很久,久到足以让他外面一切灰飞烟灭。

而她,甚至准备好了“证据”!

“我没有喝酒。”聂磊声音沙哑,“车上行车记录仪……”

“行车记录仪?”女人像听到笑话,“你觉得,你的行车记录仪,现在还能用吗?或者,里面会录下些什么有用东西?”

聂磊猛地看向自己车。

老张坐在驾驶位,脸色惨白,对他微微摇头,指行车记录仪方向,口型示意:“坏了,刚才碰撞后……就黑屏了。

是巧合?还是……

聂磊不敢想下去。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

对方不仅背景可怕,心思手段也如此缜密狠毒,根本不给他留任何退路!

“你看,”女人摊手,一脸“我很无奈”,“证据对你很不利啊,聂老板。醉酒驾驶,危险驾驶,肇事逃逸未遂,故意伤害……啧啧,数罪并罚,你这辈子恐怕都很难再摸方向盘了。哦,对了,你好像还是什么商会的副会长?这要是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聂磊感到一阵晕眩。他靠着车身,才勉强站稳。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她和她背后的哥哥,完全有能力把这一切变成“事实”。

而他,在那种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你……你到底想怎样?”聂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除了妥协,他似乎已无路可走。而妥协的代价,恐怕会超出想象。

“我想怎样?”女人重复一遍,歪头认真思考,“首先,赔偿肯定要。精神损失费,医疗费,误工费,车辆贬值损失费……还有我的新车,我看着这辆就烦,你得赔我一辆一模一样的。另外,我胆子小,受了惊吓,以后不敢开车了,心理阴影治疗费,也是一大笔。对了,我这脸,要是留疤或影响运势……这些都得算进去。”她掰着手指一项项数,语气轻松像买菜。

聂磊心一点点下沉。这已不是狮子大开口,这是要把他连皮带骨吞下去。

“其次,”女人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锐利,“我哥很疼我。你打了我,等于打了他的脸。这个面子,必须找回来。至于怎么找……”她故意卖关子,上下打量聂磊,“等我哥来了,看他心情吧。或许,让你也尝尝脸肿的滋味?或许,让你用更‘深刻’的方式记住教训?”

聂磊呼吸粗重起来。肉体伤害或许能忍。他怕的是别的,是生意,是家人,是他拥有的一切……

“最后,”女人竖起第三根手指,这是最让聂磊不安的,“我听说,聂老板生意做得不小,在城南那片挺有名气?手底下有几个工程,好像还挺赚钱?”

来了。聂磊心猛地一缩。

果然,最终目标在这里。钱或许只是开胃菜。对方真正觊觎的,可能是他这些年打拼下来的产业,是他的生意渠道,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这才是最致命的。

“我只是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而已。”聂磊艰难地说,试图最后挣扎,“恐怕入不了您哥哥的法眼。”

“是吗?”女人不置可否地笑笑,“我哥最近对建材和工程这块,还挺感兴趣。觉得这里面……挺有搞头。聂老板是行家,说不定,以后可以带我哥一起‘玩玩’?”

“玩玩”二字,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落在聂磊耳中,却重若千钧。

这哪里是“一起玩玩”,这分明是巧取豪夺,是吞并!

一旦被那个人盯上,他的公司,他的项目,他的一切,恐怕很快就会改姓。

怎么办?

聂磊脑子飞快转动,却像生锈齿轮,只能发出艰涩摩擦声,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

硬抗?那是找死。

妥协?那是慢性自杀,而且可能死得更惨。

他似乎被逼到了绝境,前后都是悬崖。

就在聂磊心乱如麻、几乎绝望之际——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闪烁的灯光划破夜色,朝这个方向而来。

女人也听到了警笛声,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皱眉,低声嘀咕:“怎么来得这么快?我还没报警呢……”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有恃无恐的样子,甚至对聂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不用等我哥,好戏也能提前开场了,聂老板。”

聂磊的心却沉得更深。

交警来了,如果是正常处理事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但看这女人态度,交警的到来,恐怕只会让情况更复杂、更对他不利。

她刚才那些“醉酒驾驶”、“故意伤害”的指控,会不会在交警面前再提?

她那个“哥哥”,会不会已经打好了招呼?

警车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应急车道。车上下来两名交警,一老一少。

年长交警看了看现场,又看看对峙两人,皱眉:“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警察同志!”女人瞬间变脸,跋扈冷笑消失,换上一脸委屈惊惧和后怕,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哭腔,“是我……我差点就报警了!你们来得正好!要为我做主啊!”

她指着聂磊,手指因“愤怒害怕”微微颤抖:“他!他追尾我的车!我下车想理论,他一身酒气,不但不认错,还……还动手打人!你们看我的脸!就是他打的!”

年轻交警立刻用执法记录仪对准女人红肿脸颊拍摄。年长交警则看向聂磊,目光锐利:“是你开的车?驾驶证、行驶证出示一下。是否饮酒?”

聂磊强迫自己镇定。此刻任何慌乱都可能被抓住把柄。

“警察同志,车是我的司机开的,我没开车。这是我的证件。”他递上证件,解释道,“是这位女士突然违规变道,导致追尾。至于打人……”他顿了顿,看一眼“抽泣”的女人,“是有些争执,但我可以解释,责任划分和赔偿问题,我愿意承担该承担的部分。至于酒驾,我和我的司机都可以接受检测。”

“突然变道?你有证据吗?”女人立刻尖声反驳,眼泪说来就来,“明明是你开车歪歪扭扭,从后面撞上来的!警察同志,他撒谎!他就是喝了酒,想逃避责任,还打人!我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在高速上,遇到这种事,我……我吓都吓死了!他还威胁我,说要让我好看!”她哭得梨花带雨,配合脸上伤,确实有说服力。

年长交警经验丰富,没轻易下结论。他看看两车位置刮擦痕迹,又看看聂磊。聂磊虽脸色难看,但眼神清明,身上无酒气。而那女人,虽哭得凄惨,但眼神闪烁,情绪转换过于流畅,反而让他心里存疑。

“事故责任,我们会调取监控核实。是否酒驾,现在检测。”年长交警公事公办,拿出酒精测试仪,“来,先吹一下。”

聂磊配合吹气。测试仪显示无酒精。老张也下车吹了,同样无酒精。

女人见状,哭声稍小,但依旧不依不饶:“他没开车,可能是司机开的!但他们是一伙的!他打我是事实!警察同志,你们要把他抓起来!故意伤害!还有,他必须赔偿我一切损失!”

年轻交警记录着,年长交警则对聂磊说:“关于打人,对方报警指控你故意伤害,我们需要带你回去调查。请你配合。”

聂磊心一紧。

一旦被带走,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那个女人和她背后的“哥哥”,有无数的办法在“调查”过程中坐实他的罪名。

“警察同志,这件事有些误会。”聂磊试图解释,“我可以解释当时情况……”

“有什么误会,到队里再说。”年长交警语气不容置疑,“请先上车。”

女人看着聂磊被要求上警车,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但很快掩饰,继续扮演受害者。

就在聂磊几乎要被带上警车时——

远处又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咆哮!

不是警笛,是性能车特有的轰鸣,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只见两道雪亮车灯刺破夜幕,一辆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像沉默的黑色巨兽,带着强大压迫感,疾驰而来,一个干脆利落甩尾,稳稳停在应急车道,堵在警车旁边!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黑色紧身T恤、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平头男人,目光如电扫视现场,然后一左一右站在车旁。

接着,驾驶座车门推开,一个穿深灰休闲夹克的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很挺拔。短发,眉眼平淡甚至普通,看不出多少戾气,只是嘴角习惯性微微向下,带着冷漠弧度。

他下车后,并没立刻看向冲突中心,而是先整理了一下夹克袖口,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只是下车散步。

但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出现的瞬间,现场气氛陡然一变!

那两名交警,尤其是年长交警,脸色明显凝重,眼里闪过一丝惊疑忌惮。

而那女人,则立刻收起楚楚可怜模样,快步迎上,声音带着委屈和告状成功的撒娇意味:“哥!你怎么才来!就是他们!那个开宾利的,撞了我的车,还打我!你看我的脸!警察同志都来了,正要带他回去呢!”

被女人称作“哥哥”的男人,这才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扫过现场。

视线先在女人红肿脸颊停留一瞬,眼神没变化,然后掠过两名交警,对他们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聂磊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就像看一件普通物品或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但聂磊在被这目光触及的刹那,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他!真的是他!

虽然只是几年前远远见过一次侧影,听过一次声音,但聂磊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