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采访间的门紧闭着,走廊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后颈发凉。
向晚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采访提纲,深吸了一口气。
心脏跳动的频率有些失控,像极了七年前那个暴雨如注的午后。
这一刻,她不是财经界雷厉风行的金牌记者,而是那个站在教学楼角落,满心忐忑等待审判的高中女生。
门内坐着的,是如今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是刚刚拿下国际科研大奖的天才。
也是她青春里那个无法触及的“顶峰”。
更是那个在同学群里冷淡至极,据说恨她入骨的男人。
推门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她告诉自己,向晚晴,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
你努力了七年,甚至拼了命才站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为了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以采访者的身份。
“向大记者,还要在门口站多久?”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穿透厚重的木门,直直刺入她的耳膜。
熟悉,又陌生。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向晚晴心头一颤,咬了咬牙,推门而入。
这一步跨出去,是七年时光的跨越,也是所有误会与爱恨的终局开端。
01
向晚晴对陆星辞的记忆,始于一场盛大的喧嚣。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校篮球赛,比分牌上的差距大得让人心疼对手。
她在看台上被人潮挤得东倒西歪,怀里抱着替闺蜜林溪占座的水瓶。
周围全是女生疯狂的尖叫声,喊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陆星辞。
向晚晴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那人刚投进一个三分球,球衣被风鼓起,露出少年劲瘦紧实的腰线。
他随意地撩起衣摆擦了擦汗,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眉眼冷峻,对满场的欢呼视若无睹。
那一刻,向晚晴听到了自己心跳漏掉一拍的声音。
即使在全校几千人里,陆星辞也是那个最耀眼的存在。
常年霸占年级榜首,画得一手好漫画,长着一张让所有女生脸红心跳的脸。
而她呢?
向晚晴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着错误百出的数学试卷,默默叹了口气。
她是淹没在题海里最普通的那一粒沙。
性格迷糊,除了作文写得好一点,似乎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地方。
“晚晴!你看没看陆星辞刚才那个转身!帅炸了!”
林溪终于挤了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向晚晴被勒得喘不过气,却还是忍不住又往场上看了一眼。
正好撞上陆星辞投来的目光。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眼尾狭长,瞳仁漆黑如墨。
但他并没有看她,或者说,他的视线只是淡漠地扫过这片嘈杂的人海。
并没有在哪一张脸上停留。
向晚晴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低头整理怀里的水瓶。
那种云泥之别的落差感,像一颗酸涩的种子,在那个充满汗水味的夏天悄悄种下。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他。
关注他每天早上几点进教室。
关注他午休时喜欢去图书馆的哪个角落。
关注他课间去小卖部买的是什么口味的苏打水。
这种暗恋像是一场只有她一个观众的哑剧。
小心翼翼,又惊心动魄。
直到高三那年的百日誓师大会。
向晚晴作为文科班的进步之星上台发言。
她站在话筒前,紧张得手心冒汗,稿子都快念不顺溜了。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的哄笑声。
她慌得差点咬到舌头,视线无措地乱飘。
忽然,她在人群中看到了陆星辞。
他站在理科班的最前排,身姿挺拔如松。
周围的人都在笑,只有他没有。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嘲笑,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专注。
向晚晴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清晰而坚定。
演讲结束下台时,她经过理科班的队伍。
所有人都目不斜视。
只有陆星辞,在她经过的瞬间,低低地说了一句。
“讲得不错。”
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划过心尖。
向晚晴猛地抬头,却只看到他冷峻的侧脸,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听。
02
那句“讲得不错”,成了向晚晴高三枯燥生活里唯一的糖。
她开始像打了鸡血一样学习。
数学公式背不下来就抄十遍,英语单词记不住就贴满床头。
林溪被她这股劲头吓到了,摸着她的额头问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向晚晴只是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想,如果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好了。
也许是老天爷终于看见了她的努力。
那次全省模考,她的作文拿了满分,总成绩也冲进了年级前五十。
她的文章被刊登在校刊的头版。
而那一期的校刊封面插图,署名是陆星辞。
向晚晴看着那张报纸,激动得手都在抖。
那是他们的名字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某种预示。
那天放学,向晚晴在画室门口等林溪。
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她透过门缝偷偷往里看。
陆星辞一个人坐在窗边,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他画得很专注,修长的手指握着铅笔,神情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向晚晴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幅画面。
突然,一阵风吹过,吹落了她手里抱着的书本。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向晚晴吓得魂飞魄散,蹲下身慌乱地捡书。
画室的门被拉开了。
陆星辞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是你。”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向晚晴抱着书站起来,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我……我在等林溪。”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星辞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她怀里的书上停顿了一下。
那是几本关于新闻传播学的专业书。
“你想学新闻?”
他突然问。
向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想当记者。”
我想记录这个世界,也想……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采访你。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疯长,却不敢宣之于口。
陆星辞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画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速写纸。
他递给她。
“送你。”
向晚晴受宠若惊地接过。
纸上画的是一只正在努力攀爬蜗牛,虽然背着重重的壳,但触角坚定地指向天空。
线条流畅,生动传神。
而在蜗牛的旁边,写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小字。
“每一步都算数。”
向晚晴捧着那张画,眼眶有些发热。
她抬头看向陆星辞,却发现他正别过头,耳根似乎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色。
“随手画的,别多想。”
他语气生硬地补了一句,然后匆匆转身离开。
向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只小鹿几乎要撞破胸膛。
原来,高不可攀的校草,也有这么别扭可爱的一面。
原来,他也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努力。
那天晚上,向晚晴把那张画夹在日记本里,做了一个决定。
高考前,她一定要告诉他。
告诉他,他是她所有的动力。
告诉他,她喜欢他。
哪怕结果是被拒绝,她也不想给青春留遗憾。
03
高考前的最后一周,空气里都弥漫着焦躁和离别的味道。
向晚晴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那天是个暴雨天。
天空阴沉得像要塌下来,雷声轰鸣,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都急着往外冲。
向晚晴看见陆星辞还在收拾书包,动作不紧不慢。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情书,那是她写了整整三个晚上的心意。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课桌前。
“陆……陆星辞。”
她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有些微弱。
陆星辞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她。
黑眸深邃,倒映着她局促不安的脸。
“有事?”
他的声音依然清冷,但向晚晴分明看到了他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雨声肆虐。
向晚晴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颤抖着拿出那封粉色的信封,双手递过去。
“陆星辞,我喜欢你!”
这句话喊出来的瞬间,窗外正好炸响一记惊雷。
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掩盖了一切。
向晚晴闭着眼睛,不敢看他的反应。
时间仿佛静止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并没有预想中的拒绝,也没有惊喜的回应。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看见陆星辞正看着那封信,眼神复杂。
但他没有接。
向晚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陆星辞终于开口了。
雨声太大,混合着雷声和走廊里的嘈杂人声。
他微微倾身,薄唇轻启,说了四个字。
向晚晴竖起耳朵,拼命想要听清。
那一刻,世界仿佛都被雨声吞没,只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顶……峰……见。”
向晚晴愣住了。
顶峰……相见?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重组。
顶峰相见。
这是多么委婉又多么残酷的拒绝啊。
他的意思是,现在的她,还不够资格站在他身边吗?
只有等到她也爬上顶峰,才有资格和他相见吗?
向晚晴看着面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少年,自卑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是啊,他是天之骄子,是注定要站在金字塔尖的人。
而她,只不过是一只刚刚起步的蜗牛。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
她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把信猛地塞回口袋,声音哽咽却坚定。
“我会努力的,陆星辞,我会努力去顶峰找你!”
说完,她没敢再看他一眼,转身冲进了大雨里。
那一刻的向晚晴,满脑子都是悲壮的誓言。
她没有看到,身后的陆星辞错愕地伸出手,似乎想拉住她。
更没有听到,陆星辞在那句被雨声吞没的话里,中间还有一个字。
他说的是:“考完试,顶峰塔见。”
那是学校后山的一座古塔,是情侣们心照不宣的告白圣地。
他想在那里,给她一个正式的答复。
然而,暴雨冲刷了一切。
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一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的少年。
04
那场雨,淋湿了向晚晴的整个青春。
也浇灭了她所有的少女情怀,只剩下一种近乎执念的胜负欲。
“顶峰相见”这四个字,成了她的魔咒。
高考那两天,她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
只要一想到陆星辞那个冷淡的眼神,她手里的笔就停不下来。
她要赢。
她要证明给他看,她向晚晴不是配不上他,只是还需要时间。
高考结束那天晚上,班级聚会。
向晚晴没有去。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墙上那张蜗牛的画发呆。
也就是那一晚,陆星辞一个人,拿着两罐啤酒,爬上了后山的顶峰塔。
他在塔顶吹了一夜的风。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
最后,他只发了一条朋友圈,仅一人可见。
“骗子。”
可惜,向晚晴那时候已经关闭了所有社交动态,闭关修炼去了。
这唯一的信号,就这么石沉大海。
后来填志愿,向晚晴毫不犹豫地填了国内最顶尖的传媒大学。
而陆星辞,毫无悬念地去了隔壁的顶尖理工大。
两所学校其实离得很近,只隔着一条街。
但向晚晴一次也没有去找过他。
她觉得自己还没到“顶峰”,没脸见他。
她开始疯狂地卷。
大一就混进报社实习,大二拿国家奖学金,大三已经能独立做深度报道。
她是传媒学院出了名的“拼命三娘”。
而在陆星辞的视角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二那年冬天,向晚晴的堂弟沈浩考到了这座城市。
沈浩从小就粘她,两人关系极好,经常勾肩搭背地在校园里晃荡。
有一次,向晚晴感冒了,沈浩给她送药,在宿舍楼下帮她围围巾。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陆星辞看见。
那天陆星辞其实是来找她的。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画,是她最喜欢的动漫角色。
他站在寒风里,看着那个对着别的男生笑得灿烂的女孩,手里的画纸被捏得变形。
原来,这就是她的“顶峰相见”?
和别人相见?
江弈在旁边看着自家兄弟脸色铁青,小心翼翼地劝。
“老陆,也许那是误会……”
“没有误会。”
陆星辞冷冷地转身,把画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走了。”
从那以后,陆星辞彻底变了。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高冷,更加难以接近。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科研和创业中。
既然感情是骗人的,那就用实力说话。
他要在他的领域里,做到绝对的顶峰。
两个人就像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轨道上疯狂加速。
偶尔在大学城的论坛里,会有关于他们俩的帖子。
一个是新闻系的系花兼学霸,一个是计算机系的男神兼大神。
有人感叹他们般配,建议磕一下 CP。
结果陆星辞本人居然空降评论区,冷冷地回了两个字。
“不熟。”
向晚晴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正咬着面包在赶稿子。
眼泪差点掉在键盘上。
不熟就不熟。
谁稀罕跟你熟。
她把键盘敲得震天响,化悲愤为字数,那篇稿子后来拿了全国新闻奖。
就这样,七年过去了。
他们真的都在各自的领域里,站到了顶峰。
05
回忆像潮水般褪去,向晚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采访椅上。
对面的陆星辞,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他的袖扣是一枚银色的蜗牛形状。
向晚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巧合吗?
“开始吧。”
陆星辞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锁住她。
那种眼神,不再是少年的青涩,而是属于成熟男人的极具侵略性的审视。
向晚晴强作镇定,打开录音笔。
“陆总,恭喜您的团队这次突破了芯片领域的技术壁垒。”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且客套。
“听说在这个项目的研发过程中,您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是什么支撑您坚持下来的?”
这是一个很常规的问题。
通常的回答都是为了梦想,为了国家,为了科技进步。
陆星辞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为了赌一口气。”
向晚晴愣了一下。
“赌气?”
陆星辞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有人曾经过告诉我,要在顶峰相见。”
“我为了这句话,拼了命地往上爬,生怕哪怕慢一秒,就会被她甩在身后。”
向晚晴握着笔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在说她吗?
不可能。
当初明明是他拒绝了她,是他让她去顶峰找他的。
陆星辞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又夹杂着更深的痛楚。
“可是后来我发现,那个说要见我的人,其实根本就不在意。”
“她甚至连赴约的勇气都没有。”
向晚晴忍不住了。
这七年的委屈,这七年的拼命,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她明明那么努力了,明明是为了配得上他才变成今天的样子的。
为什么在他嘴里,她成了那个背信弃义的人?
“陆总。”
向晚晴打断了他,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倔强。
“有些约定,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如果那个‘顶峰’对于其中一个人来说太难,难道她努力去追赶也有错吗?”
陆星辞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整个采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旁边的摄影师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感觉这两个人随时都要打起来。
“不对等?”
陆星辞冷笑一声,突然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向晚晴。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向晚晴下意识地往后缩,直到背抵上了沙发靠背。
陆星辞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近在咫尺,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向晚晴,你告诉我,哪里不对等?”
“是我的成绩不够好,还是我的画不够用心?”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向晚晴被他逼得退无可退,眼眶瞬间红了。
“是你说的!”
她终于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你那天在教室里说,让我去顶峰见你!”
“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
“我为了这句话,这七年一天都不敢懈怠,我拼了命地考上传媒大,拼了命地进大台,就是为了能站在你面前!”
“你凭什么说我不在意?”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陆星辞的瞳孔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向晚晴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说……你听见我说什么?”
“顶峰相见啊!”向晚晴吼道,“不是你说的吗?难道还要我拿出录音吗?”
陆星辞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委屈得像只小兔子的女人,脑海里闪过七年前那个暴雨天。
闪过她在大雨中决绝离去的背影。
闪过她在信里说的“我会努力的”。
原来……
原来是这样。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心疼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眼眶通红,笑得声音都在发颤。
向晚晴被他笑得心里发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你笑什么?”
陆星辞止住笑,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却又带着无限的深情与无奈。
“小骗子,那晚塔顶的风,比我的心还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