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茨定律就是风能转化为电能的一个极限,这个极限值大约是59.3%。 ”6年4月22日,世界地球日,北京英皇集团中心。 青年演员张凌赫站在《凌探未来》公益纪录片发布会的台上,面对主持人的即兴提问,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用清晰、平实的语言,向在场所有人解释了这个风力发电领域的专业概念。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状态松弛,但当他开始讲述风轮前后的静压、理想状态与现实效率的差距时,那个在《苍兰诀》、《云之羽》中令人心动的古装男神形象瞬间切换,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逻辑严谨、表达流畅的工科生。 现场有人低声感叹:“这脑子是真好使啊。 ”这段视频随后在网络上流传,评论区迅速被“不愧是学霸”、“这知识储备绝了”刷屏。
张凌赫,1997年12月30日出生于江苏无锡,2019年正式进入演艺圈。 但在他成为演员之前,他的人生轨迹曾指向另一个方向。 2016年,他参加江苏省高考,取得了总分378分(满分480分)的成绩,其中数学单科高达182分(满分200分),物理、化学两科等级均为A+。 凭借这份出色的成绩单,他进入了211高校南京师范大学,就读于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学院。 他曾经的理想,是进入国家电网工作。 这个背景,让他在发布会上对“贝茨定律”的信手拈来,不再显得突兀,而是有迹可循。
那么,张凌赫脱口而出的“贝茨定律”究竟是什么呢? 这不是一个为了节目效果而编造的名词。 贝茨定律,又称贝兹理论,是风力发电领域中关于风能利用效率的一条基本理论。 它由德国物理学家阿尔伯特·贝茨于1919年提出。 该定律建立在“理想风轮”的假设基础上,即假定风机能够完全接受通过风轮的风能,且空气是无阻力、连续、不可压缩的。 在这个完美的理想模型中,风能所能转换成动能的理论极限比值是16/,约等于59.3%。 这意味着,即使技术再先进,理论上也没有任何风力发电机能够将超过59.3%的风能转化为电能。 张凌赫在解释时提到的“现实生活当中,风电机转换效率其实有极限的70%~80%已是非常好了”,指的就是实际风机效率能达到这个理论极限值的70%到80%,这已经是顶尖水平了。 而他随后补充的“咱们国家,我去的风电场基本上就是世界第一,它的转化效率是非常高的”,则基于他拍摄纪录片时实地探访江苏盐城、无锡等地的风电场获得的直观认知。
这场发布会后,“张凌赫 贝茨定律”迅速成为网络热议话题。 人们惊讶于一个当红演员竟然能如此流畅地讲解一个工科专业概念。 这让人不由得想起相声演员郭德纲那句流传甚广的话:“艺人拼到最后拼的是文化。 ”郭德纲在不同场合多次阐述过这个观点。 他认为,炒作和捧红能让一个人红一时,但艺人在台上最终体现的是自身的素养和积累。 他甚至对高学历的相声演员表示欢迎,但同时强调,读书是“锦上添花”,前提是必须具备艺术天赋和扎实的基本功。 他曾对一个8岁的小相声演员说:“相声,拼到最后拼的是文化。 你说的是从我很多段子里抽出来的精华,但是在你的年龄说不合适。 ”这句话点出了文化底蕴与艺术表达之间关于深度和适切性的关系。
张凌赫的这次表现,仿佛为郭德纲的论断提供了一个鲜活的当代注脚。 但有趣的是,与大众给他贴上的“学霸”标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凌赫本人多年来持续不断的“澄清”甚至“打假”。 根据媒体报道,在过去十年间,他公开否认“学霸”人设至少九次。 他在直播中解释,自己高考数学182分只是“偏科”,语文成绩其实薄弱,并强调在江苏省重点中学的同学圈中,自己的成绩“不算突出”。 2024年,他曾将成语“中道崩殂”误写为“中道崩阻”,随后立即认错并自罚抄写百遍。 面对法国第一大报纸的专访,他也在反复澄清同一句话:“我真的不是学霸。 ”这种对“学霸”标签的抗拒,与他在发布会上展现出的专业知识自信,构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
这种反差,恰恰折射出娱乐圈乃至公众对于“文化”与“学历”认知的某种错位与焦虑。 一方面,高学历、好成绩成为艺人身上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光环。 2026年3月,一位中学老师为了预防学生早恋,在教室里播放张凌赫的走秀视频及其高考成绩分析视频。 老师的逻辑很直接:看看,长得帅、身材好、还会走秀的偶像,高考数学能考182分,物理化学双A+,考入211大学,你们有什么理由不专心学习? 这条新闻一度冲上热搜,网友调侃张凌赫是“国家电网在逃员工”。 另一方面,艺人自身却可能对这种被强加的“学霸”人设感到负担,因为这意味着公众会以更高的标准、更挑剔的眼光来审视他们的一言一行,任何微小的知识性错误都可能被放大为“人设崩塌”。
张凌赫的案例特殊之处在于,他的“文化”体现并非泛泛而谈的“爱读书”或“有内涵”,而是与其大学专业背景紧密相连的、可验证的硬核知识。 在《凌探未来》这部纪录片中,他回归“张家玮”这个本名和学生的身份,以全素颜状态深入江苏盐城的海上风电平台、无锡的太湖生态治理现场、常州的抽水蓄能电站、苏州的渔光互补基地。 他需要与一线工程师交流,理解复杂的能源转换原理。 拍摄时,他坦言自己虽然拥有专业背景,但很多内容“太专业了,我也是在跟大家学习”。 他甚至有晕船的问题,在出海拍摄风浪不小的情况下,一度晕船,但看到工程师们在颠簸的船上如常工作,只能咬牙坚持。 这种沉浸式的体验,显然不是摆拍几个镜头就能完成的,它要求参与者至少具备理解专业对话的基础知识框架。 张凌赫能够胜任,并且能在发布会现场将“贝茨定律”这样的核心概念提炼并通俗化表达,证明这些知识已经内化,而非临时背诵的台词。
这引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文化素养对于艺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高考分数单上的数字,是毕业证书上的校名,还是某种更内在的东西? 郭德纲所说的“文化”,显然不止于学历。 它更接近于一种综合的修养、见识、理解力和表达力。 这种修养可能来自系统的教育,也可能来自广泛的阅读、深度的思考和生活阅历的沉淀。 对于演员来说,这种文化素养直接关系到其理解剧本、塑造角色、与导演编剧沟通、乃至在公众面前表达自我的能力。 一个对历史背景缺乏了解的演员,很难演活一个历史人物;一个对科学毫无概念的演员,在涉及专业领域的剧情中也容易露怯。
张凌赫在纪录片拍摄中感慨,以“张家玮”的身份去交流时,“完全没有那些外在的束缚,很自由,甚至比我做张凌赫的时候更自由。 ”这句话耐人寻味。 “张凌赫”是聚光灯下的演员,是公众人物,需要维持某种形象。 而“张家玮”是南京师范大学电气工程专业的毕业生,是一个可以用专业语言与工程师平等对话的探访者。 当他在发布会上从容讲解贝茨定律时,他或许短暂地找到了“张家玮”与“张凌赫”身份的交汇点——用自己真实的学识储备,去完成一项有意义的公众传播工作。 他呼吁大家关注绿色能源,选择电动汽车,因为电车“油门”足、省钱,最重要的是环保。 这些表达朴实、具体,源于他拍摄过程中的所见所感。
回到“贝茨定律”本身,这个1919年由阿尔伯特·贝茨提出的理论,描述了一个关于能量转换的物理极限。 它冷酷地指出,无论技术如何进步,效率都存在天花板。 这似乎与人们对“进步”的无限想象相悖。 但在演艺行业,关于“文化”的追求,似乎不存在这样一个明确的天花板。 它不是一场考试,没有一个59.3%的分数极限。 它是一种持续的、开放的积累过程。 它可能不会直接带来某个角色,也不会立刻转化为流量,但它决定了当一个演员站在台上或镜头前,除了被赋予的剧本和妆造之外,他自身能散发出多少独特的光泽和厚度。
当张凌赫在发布会上说出“.3%”这个数字时,他不仅是在科普一个物理定律,或许也在无意中触碰到了娱乐圈的某种“定律”:外在的光环、一时的热度,其转化效率总有极限,并且极易损耗。 而内在的学识、专业的沉淀、对世界某一领域的真切认知,这些看似与“表演”无关的东西,却可能构成一个艺人更稳定、更持久、也更难以被替代的“能量源”。 这种能量源,不会因为市场风向的转变而轻易枯竭,反而可能在不同的领域,比如这次公益纪录片的拍摄和传播中,找到新的转化路径,释放出意料之外的影响力。
在《凌探未来》纪录片中,张凌赫探访了被称为太湖“巧克力工厂”的生态清淤平台“太湖之光”,也深入了江苏最大的抽水蓄能电站。 这些地方远离红毯和片场,是实实在在的“新质生产力”一线。 在这里,他的演员身份暂时退后,工科生的背景让他更容易理解工程师们的工作,也让他能以更专业的视角向观众传递“双碳”目标下的中国实践。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文化”与“艺人”身份一次生动的结合。 它没有剧本,需要的是真实的交流、快速的理解和准确的转译。 张凌赫提到,拍摄前他很忐忑,因为距离学生生涯已久,知识“全都还给了老师”,为此他恶补了相关知识。 这种“恶补”,不是应付考试,而是为了真正理解自己将要面对和讲述的故事。
娱乐圈从不缺少“立人设”的故事。 但人设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一个不经意的浪头就可能使其坍塌。 张凌赫反复否认“学霸”标签,或许正是出于对这种脆弱性的本能警惕。 他更愿意展示的,可能不是那个高考数学182分的“学霸”符号,而是那个能够为了拍好一部纪录片,重新捡起专业知识,并能清晰讲解“贝茨定律”的演员张凌赫。 前者是一个静态的、过去的成绩;后者则是一个动态的、持续学习与应用的能力。 后者,或许更接近郭德纲所说的,需要去“拼”的“文化”的真意——它不是一纸文凭带来的光环,而是一种持续学习、理解并内化知识,最终将其转化为自身表达与行动一部分的终身能力。 这种能力,让艺人在面对即兴提问时,可以不慌不忙;在理解复杂角色时,可以更有深度;在跨界尝试时,可以更有底气。 它无法被快速制造,却能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提供最坚实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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