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沙南部汗尤尼斯的纳赛尔医院新生儿科,小小的艾哈迈德躺在病床上,这个出生仅两周的孩子正在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他患有脑积水,过多的液体积聚在脑室中,压迫着脆弱的脑组织。医生认为,他的病情与他的母亲在战争期间遭受的营养不良和接触受污染水源有着直接联系。艾哈迈德不是孤例,在这个充满药水味和机器轰鸣声的病房里,每个新生儿都在为生存而战,而他们面对的敌人是战争留下的致命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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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大的奥萨马也被困在这里,他出生时就被诊断出心脏孔洞和脑室肿大。他的母亲纳吉亚·祖鲁布自孩子出生那天起就没离开过医院。纳吉亚在战争期间怀孕,那是段极度煎熬的日子,她住在摇摇欲坠的帐篷里,没有干净的饮用水,更别提基本的食物保障。严重的压力和长期的营养匮乏迫使她早产。医生明确告诉纳吉亚,奥萨马的情况并非遗传所致,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家族中从未有过此类病史,唯一的解释就是恶劣的生存环境。

病房里的景象令人心碎,除了艾哈迈德和奥萨马,还有出生两周就患有口腔和耳部多重畸形的苏海尔。就在这一天,新生儿科原本收治了五名先天畸形患儿,但情况在几个小时内急剧恶化:婴儿法塔玛因生命垂危被紧急送往重症监护室抢救,而另一个名叫伊亚尔的新生儿则没能撑过去,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尽管精准确定每一个先天畸形的诱因在医学上存在难度,但加沙的卫生官员表示,目前出现的病例数量之多、程度之严重,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加沙卫生部的数据触目惊心:2025年先天畸形病例较2022年翻了一番。在同一时期,死产率竟然飙升了140%。仅仅在去年,就有457名新生儿死亡,死亡率比战前整整提高了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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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信息部门负责人扎赫尔·瓦希迪将这些冰冷的数字归结为五个致命因素:大范围的饥饿、医疗服务的严重倒退、极度拥挤的居住环境、被污染的饮用水,以及持续不断的军事行动所造成的环境影响。儿科专家阿萨德·纳瓦杰哈对此深感忧虑,他指出这些影响重要器官的内部异常,通常发生在胎儿发育最关键的前三个月。在这个阶段,如果孕妇暴露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中,胚胎的器官形成就会出错。现在最残酷的现实是,加沙的医疗资源已经几近枯竭,面对这些重病缠身的婴儿,医生们即便心如刀割,也常常面临无药可医、无术可施的绝境。

这场冲突已经夺去了至少20,000名儿童的生命,更在物理层面上剥夺了许多妇女足月分娩的机会。在轰炸最猛烈的时期,加沙地带的活产率下降了30%以上。虽然去年的数据略有回升,但仍远低于战前水平。尽管所谓的“停火”已经生效一段时间,但死亡的阴影并未散去,日常的袭击依然在继续,这让产妇和新生儿的生存环境始终无法得到实质性的改善。

对于纳赛尔医院的这些孩子来说,空袭的减少并不能立刻缓解他们的痛苦。他们或许在漫天的炮火中幸存了下来,避开了直接的爆炸,但他们孱弱的身体已经刻下了战争的烙印。这种隐形的伤害正像毒素一样在他们的血脉中流动,让他们不得不面对一场漫长且充满未知的余生搏斗。这里不再是迎接新生命降临的希望之地,而更像是一个记录战争残酷代价的伤痕展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