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调去丈夫公司上班,给他夹块肉后,秘书当众拍桌赶我离开【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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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往何总碗里夹菜?”

秘书姚婷婷把餐盘往桌上一搁,声音又高又利,震得旁边几桌的人都停了筷子。

我手里的筷子还没来得及收回。

那块刚夹过去的红烧肉,安安稳稳落在了对面男人的餐盘边上。

不过是一块肉。

却像是一颗石子,猛地砸进了整间食堂。

姚婷婷抬着下巴看我。

她眼神锋利,像是要当众把我钉在原地。

她指着我,语气里满是轻蔑。

她说我是想借机靠近领导。

她说公司不是谁都能攀附的地方。

四周很快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笑。

有人交头接耳。

有人停下喝汤的动作,专门朝这边望过来。

还有人捧着手机,像是巴不得把这场热闹看得更清楚一点。

我缓缓抬眼。

视线越过姚婷婷,落在了坐在我对面的男人身上。

何志远。

我的丈夫。

五年前,他在灯火通明的江边单膝跪地,手捧戒指,红着眼睛求我嫁给他。

那时候他说,这辈子都不会让我受委屈。

可此时此刻,他却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低着头,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躲闪。

没人知道,我曾是业内赫赫有名的设计总监。

也没人知道,我年薪百万,带过二十人的团队,做出的项目拿过奖,名字在圈子里响当当。

更没人知道,为了这个男人,为了那个没有保住的孩子,我把自己的前途和锋芒一并收了起来。

而这一次,我改掉简历,藏起过往,低调混进他的公司。

不是为了查岗。

也不是为了争风吃醋。

我是来求一个答案的。

一个让我三天三夜都睡不安稳的答案。

我盯着何志远,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他听见。

“你真的想让我把身份说出来吗?”

这句话落下时,何志远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了下去。

他手一松,筷子“当”的一声掉在桌边。

那一下并不算响。

却让我的心,比刚才姚婷婷拍桌子时还要凉。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

我想知道的东西,或许早就不是一句“他是不是变心了”那么简单。

我叫陈舒雅。

今年三十四岁。

五年前,我还站在自己事业的高处。

那个时候的我,做品牌设计,带团队,跑项目,见客户,一天二十四小时像是有三十六个小时那么用。

忙是真的忙。

累也是真的累。

可我喜欢那种感觉。

会议室里别人等我拍板。

方案会上甲方点名要我出面。

业内聚会提起“陈舒雅”三个字,总有人会多看我两眼。

我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这样往上走。

直到我遇见何志远。

他和我以前接触过的那些生意人不太一样。

别人擅长说漂亮话,开口闭口都是合作共赢,酒桌上笑得比谁都热情。

可他不是。

他话不多。

穿一身深色西装坐在那里,听人讲话时安安静静,眼神却很稳。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

他拿着酒杯过来找我,说想请我帮他的公司做一套品牌设计方案。

他没有夸夸其谈。

也没有故作熟稔。

只是很认真地讲他的规划,讲他的目标,讲他想把公司做成什么样子。

我那时看着他,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少见的踏实劲儿。

合作开始以后,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谈方案。

谈预算。

谈落地执行。

偶尔也会在项目结束后,坐下来吃顿饭。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

会在我加班太晚时,顺手给我带一杯温热的奶茶。

会在下雨天把伞撑到我头顶,自己半边肩膀淋湿。

那时候的何志远,真的很像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三个月后,他向我求婚了。

那晚风很轻。

江边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

他拿着戒指,单膝跪在我面前,嗓音发紧,却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他说,舒雅,嫁给我。

他说,我现在给不了你最好的,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让你以后过上最好的日子。

我明明一向理智。

可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心一下就软了。

也许是他眼里的认真太真实。

也许是我那时真的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那个能并肩往前走的人。

于是我点了头。

婚后没多久,我怀孕了。

那是我们都很期待的孩子。

我开始推掉高强度的项目,尽量让自己慢下来。

可意外还是来了。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没了。

那天医院走廊很长。

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酸。

医生说我前些年工作太拼,身体底子本就亏得厉害,怀孕以后又没彻底休养好,这才没能保住。

她还叮嘱我,以后一定要好好调养。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

家里窗帘总是拉着。

饭桌上摆好的饭,我也没胃口动。

夜里常常睡到一半就惊醒,伸手去摸肚子,摸到的只是一片空。

何志远抱着我,低声安慰我。

他说,没事,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他说,别再折腾自己了。

他说,舒雅,你休息吧,我养你。

那时候我真的信了。

我以为这是他对我的心疼。

我也以为,暂时放下工作,只是人生里一个短暂的停顿。

于是我辞掉了职位,留在家里养身体。

一晃,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何志远的公司从十几个人的小团队,慢慢做到了两百多人。

从行业里一个不算起眼的名字,做成了如今排得上号的企业。

办公室从普通写字楼搬到整层高区。

应酬越来越多。

客户越来越大。

他回家的时间,却越来越晚。

起初,他还会和我聊聊公司里的事。

今天见了谁。

项目推进到哪一步。

哪个客户难缠,哪个合作有希望。

后来,他的话越来越少。

我在厨房里忙了半天,把菜端上桌,他只顾低头看手机。

我问一句,他答一句。

我不问,他就沉默。

很多时候,我说了半天,他只淡淡“嗯”一声,连眼神都没从屏幕上挪开过。

我问他是不是太累了。

他说公司刚起步,很多事都得亲自盯着。

我劝他少接一点活,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他却说现在不是松劲的时候。

这些话听起来没有问题。

可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偏偏最不讲道理。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种不对劲,并不是某一件事。

而是一点一滴,慢慢攒出来的。

上个月,我收他的脏衣服去洗。

从他西装口袋里掉出一张酒店房卡。

我拿着房卡去问他。

他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说是陪客户应酬时开房间休息用的。

他说得自然,我就信了。

前两周,我在他车里发现一只女人用的发卡。

小小一只,边缘镶着细碎的亮钻,在车灯下一晃,刺得我眼睛难受。

我问他这是哪来的。

他神色一顿,很快又笑着说,是给我准备的礼物,忘了拿出来。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再追问。

我又信了。

直到三天前的深夜。

我口渴醒来,想去厨房倒杯水。

卧室门刚一推开,就看见阳台那边透着一点昏黄的光。

何志远站在窗边接电话。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可夜太静了。

静得我还是清清楚楚听见了一句。

“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

脚底发寒。

指尖也发麻。

我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后面的话,他说得更低,我一句也没听清。

回到床上以后,我睁着眼到天亮。

天花板一片空白。

脑子里却全是那句“不能让她知道”。

第二天,我去见了闺蜜许清月。

她是律师,做婚姻家事案子很多年。

她看过太多体面的夫妻,在最后关头撕得一地狼藉。

也见过太多女人,到了要离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对丈夫的财产、关系、公司运作一无所知。

我把近一个月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从房卡,到发卡,再到那通深夜电话。

许清月听完以后,没有拐弯抹角。

“陈舒雅,你老公要么外面有了人。”

“要么,就是瞒着你做了别的见不得光的事。”

她顿了顿,又看着我补了一句。

“最糟糕的是,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你在家五年,他公司的情况、账上的东西、身边的人脉,你几乎都不清楚。”

“真到了要翻脸的时候,你会非常被动。”

我手里的咖啡凉了半截。

却还是捂得死紧。

“那我该怎么办?”

许清月说得很直接。

“去他公司。”

“别在家里猜。”

“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才最有用。”

“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谈下一步。”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让我清醒得近乎狼狈。

回去以后,我坐在电脑前很久。

鬼使神差地搜了志远实业的招聘信息。

网页刷出来时,我一眼就看见一条。

行政助理。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

心口一下下发沉。

最后还是打开了简历。

把硕士学历改成大专。

把拿得出手的项目经历一条条删掉。

把设计总监、团队负责人、品牌主理人的履历全部藏起来。

只留下几段平平无奇的小公司文职工作经历。

那种简历,扔进求职网站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投出去的第二天,我接到了面试通知。

面试我的是行政部主管,大家都叫她刘姐。

四十来岁。

说话不急不缓,眉眼间带着一种常年处理琐事磨出来的利落。

她低头翻着我的简历。

“之前都做文职?”

我点头。

“嗯,整理资料,跑流程,做些行政杂务。”

“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

“听说发展得不错。”

“我想找份稳定一点的工作。”

刘姐打量了我一会儿。

“我们这里事多,杂,很多活看起来不起眼,但都不能出错。”

“底薪五千,加绩效和补贴,一个月七八千差不多。”

“你能接受吗?”

我笑了笑,说能。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

最后合上简历,很干脆地说。

“那你明天来上班。”

就这样,我进了何志远的公司。

第一天上班时,刘姐带我熟悉环境。

公司占了整整五层。

八到十一层是办公区。

十二层则是总裁办公室、会议室,还有几间单独接待客户的休息室。

电梯门一开,迎面就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玻璃隔断一尘不染。

前台背景墙上,“志远实业”四个字做得简洁大气。

我站在那里,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我丈夫的公司。

也是我五年里几乎从未真正踏足过的世界。

刘姐抬手朝十二层指了指。

“顶层平时别随便上去。”

“没有通知,不要打扰何总。”

我应了一声。

心里却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从前那个和我挤在出租屋里讨论未来的男人,如今已经坐在十二层了。

我的工位在行政部最靠窗的位置。

旁边就是公共区域,再过去一点便能看见电梯口。

这个位置不起眼,却方便观察。

我刚坐下,隔壁几个同事就聊了起来。

“听说何总今天要见恒远集团的人。”

“这单要是谈成了,公司今年业绩得再翻一截吧。”

“有姚秘书跟着,八成没问题。”

“那倒是,姚秘书办事是真的厉害,跟了何总三年,谁不知道她是何总最信得过的人。”

我手里的笔尖停了一下。

姚秘书。

这个名字第一次钻进我耳朵里时,我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下午三点,我去茶水间倒水。

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压低声音聊八卦。

“你们说,姚秘书和何总,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啊?”

“谁说得准。”

“不过他们经常一起出差,住同一家酒店,回来还总是一起加班到很晚。”

“上回我去外地办事,还在酒店餐厅碰见过他们一起吃夜宵。”

“那氛围,啧,一看就不简单。”

“而且姚秘书长得漂亮,又会来事,男人哪有不喜欢这种的。”

我站在门外,握着纸杯的手一点点收紧。

热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过来。

却没把我的指尖捂热。

回到座位后,我装作随口问旁边的同事。

“姚秘书是谁啊?”

同事立刻来了兴致。

“你新来的,不知道正常。”

“她叫姚婷婷,今年才二十五,可厉害了。”

“别看年轻,做事特别周全。”

“跟着何总三年,大大小小的安排她都能处理。”

我垂下眼,又问了一句。

“何总结婚了吗?”

同事愣了愣。

“结了啊。”

“不过他夫人挺神秘的,从来没来过公司。”

“我们都只听说过,没见过人。”

我心里一阵发冷。

原来在这里,我这个名正言顺的何太太,像一团从没出现过的空气。

下班后,我没急着走。

而是坐在车里,隔着一段距离,盯着公司门口。

直到晚上八点,何志远才从大楼里出来。

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黑色职业套装,腰线利落。

高跟鞋踩在地上,步子干脆,整个人透着一种熟练又亲近的从容。

她一边走,一边偏头和何志远说话。

何志远时不时点头。

他的神情轻松许多,和在家时那个满脸疲惫、连多说一句都嫌麻烦的人判若两人。

两人最后一起上了他的车。

我坐在暗处,看着尾灯一点点消失。

胸口像压着一块湿冷的石头。

沉甸甸的。

回到家,我给许清月打了电话。

她听完,只说了一句。

“先别乱。”

“继续看,继续留痕迹。”

“感情的事最怕凭猜测,证据才最重要。”

我嗯了一声。

却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上。

往前一步是深渊。

往后一步,还是深渊。

那天夜里,何志远一点多才回来。

门锁转动时,我坐在客厅没动。

他换了鞋,连客厅灯都没多看一眼,径直往书房走。

我跟了过去。

“怎么又这么晚?”

“公司有事。”

他连头都没抬。

“天天都是公司有事。”

“家里呢?”

“家里就没有需要你管的事了吗?”

他终于抬眼,眉心紧皱,神色里满是疲惫和不耐。

“陈舒雅,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已经很累了。”

我站在那里,一时竟没说出话。

别闹了。

原来如今的我,在他眼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

刘姐给我抱来一摞文件,让我分类归档。

我埋头干活,到了中途,被叫去给总裁办公室送资料。

门推开时,屋里咖啡香正浓。

何志远坐在办公桌后。

姚婷婷站在他身边,正俯身替他倒咖啡。

她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无数遍。

我把文件放到桌上。

“何总,这是您要的季度报表。”

何志远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底似乎掠过几分复杂。

可很快,那点情绪就被他压了下去。

“放这儿吧。”

我转身要走。

身后却响起姚婷婷温柔得恰到好处的声音。

“何总,三分糖,按照您平时的口味。”

何志远接过咖啡,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握着文件夹的手,悄悄收紧。

三分糖。

这个习惯,我当然知道。

结婚五年,我给他泡过无数杯咖啡。

可现在,替他记住这些细枝末节的人,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下楼时,我在电梯里又听见别人在夸姚婷婷。

“何总开会要什么,她都能提前准备。”

“上次何总胃不舒服,她十分钟就把药买回来了。”

“贴身秘书做到这份上,也难怪老板离不开。”

我站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心里却像被针细细密密扎过一遍。

曾经那些属于妻子的关心。

如今落在别人眼里,也许只是一名秘书分内的体贴。

中午吃饭时,食堂里人很多。

说话声,碗筷碰撞声,排队打菜的声音,全挤在一起。

我端着餐盘转了一圈。

最后看见何志远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一个人。

低头吃饭。

眉心微微蹙着,像在想事情。

阳光从窗边斜落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得有些模糊。

我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

还是走了过去。

“何总,这里有人吗?”

他抬起头。

看到是我时,神情明显顿了一下。

他先看了看我,又下意识扫了眼四周。

最后,还是点了头。

我在他对面坐下。

明明周围全是人。

可我们这一桌,却静得像和整个食堂隔了一层玻璃。

他不说话。

我也没有立刻开口。

只低头吃着自己的饭。

可视线一偏,我就看见他餐盘里的红烧肉。

那是他一直喜欢的菜。

从前在家时,只要桌上有这一盘,他总会多吃半碗饭。

有些习惯,是刻进记忆里的。

不需要刻意思考,动作就先一步做了出来。

我夹起一块肉。

很自然地放进了他的盘子里。

“多吃点。”

下一秒,桌边传来“砰”的一声。

有人重重拍了桌子。

那声音又脆又响,连附近几桌都跟着安静下来。

我抬头。

姚婷婷正站在旁边。

她脸色发青,胸口起伏得厉害,手里还端着餐盘。

她盯着我,目光又冷又怒。

像我不是夹了一块肉,而是当众越了什么天大的界。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靠近何总?”

她声音尖利,半点没有收着。

一瞬间,整个食堂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她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你一个小助理,谁给你的胆子?”

“居然还敢给何总夹菜?”

“你知不知道何总是什么身份?”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靠近他都没机会?”

“别以为献点殷勤,就能飞上枝头。”

“公司不是你耍心眼的地方。”

“识相点,就离何总远一点。”

她每说一句,周围人的表情就精彩一分。

有人偷偷交换眼神。

有人低头憋笑。

有人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恨不得连呼吸都放轻,生怕错过半个字。

可我没有动怒。

也没有慌。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公司里替我丈夫泡咖啡、备资料、记口味,甚至敢当众替他立规矩的女人。

然后,我轻轻放下筷子。

嗓音淡得像水面掠过的一阵风。

“我只是觉得这道菜不错,顺手给他尝一口而已。”

“姚秘书这么大的反应,未免太过了吧。”

“还是说,被我说中了,所以你才急着撇清?”

姚婷婷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连声音都尖了几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只是维护公司的规矩而已,像你这样不懂分寸的人,我见得多了。”

我把筷子轻轻放下。

餐盘边缘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

“是吗?”

“那姚秘书天天替何总冲咖啡,陪着何总出差,陪着何总应酬,这些又算什么?”

一句话落下,周围像被按了静音键。

姚婷婷的表情僵住了。

她伸手指着我,嘴唇发抖,却半天没挤出完整的话。

“你……”

就在这时,何志远站了起来。

他身形一动,旁边几个正偷看热闹的同事也立刻收了目光。

他看向姚婷婷,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注意场合。”

说完,他直接端起餐盘,转身离开。

背影干脆,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姚婷婷怔在原地,像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难看得厉害。

临走前,她狠狠剜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匆匆追了上去。

我重新拿起筷子,低头继续吃饭。

好像刚才那场针锋相对,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手里的筷子一直在发颤。

连夹菜时,都有些不稳。

到了下午,刘姐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门刚一关上,她脸上的笑就收了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语气里满是劝告。

“小陈,你得多留个心眼。”

“姚婷婷不是普通秘书,她跟在何总身边很久了,算是何总最信任的人之一,在公司里的位置也不一般。”

“她要是存心给你使绊子,你以后在这儿的日子,怕是不会轻松。”

我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她。

“何总……有太太吗?”

刘姐被我问得一愣。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扯到这件事上。

“有啊。”

“不过我们都没见过。”

“只听说何总夫人不喜欢露面,所以公司里基本没人了解她的情况。”

我点了点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泛起一阵发冷的讽笑。

不喜欢露面?

说得倒轻巧。

哪里是不喜欢露面。

分明是何志远从来没有在公司提起过我。

下班回家后,我给许清月打了个电话。

她听完食堂里的来龙去脉,语气立刻沉了下来。

“这个姚婷婷,肯定有问题。”

“还有你老公,他的反应更不对劲。”

“如果她只是普通下属,他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把事情说清楚,反而让你自己站在那里难堪?”

我靠在沙发里,望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低声说了句。

“我也不知道。”

许清月沉默两秒,又开口。

“你先别急着摊牌。”

“继续看,继续查,把该留的证据都留好。”

“真要有问题,就按法律程序来,别让自己吃亏。”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客厅里发了很久的呆。

屋子里安静得过分。

墙上的挂钟一下一下走着,声音清晰得刺耳。

一直到凌晨一点,何志远才回来。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他换了鞋,连客厅都没停留,径直进了书房。

我跟过去,推开半掩的门。

灯光下,他正扯着领带,眉间尽是疲惫和不耐。

我看着他,开门见山。

“中午食堂的事,你怎么看?”

何志远连头都没抬,声音里满是烦躁。

“我很累,不想谈这个。”

我站在门口,手心一点点攥紧。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去你公司上班,你有意见?”

他终于抬眼看我,语气却像压了一团火。

“你去公司做什么?”

“你在家待得不是好好的吗?”

“为什么非要跑到公司来添乱?”

那一刻,我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去他的公司,不是靠近他,不是想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而是在给他添乱。

我愣愣地站了几秒,胸口发闷得厉害。

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我手上用了点力。

门板合上的那一声闷响,像是把我所有的委屈都砸了进去。

那一夜,我几乎睁眼到天亮。

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晨光,冷得像水。

第三天开始,姚婷婷果然动手了。

我一进公司,包都还没来得及放稳,她就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啪”地一声扔到我桌上。

纸张散开,厚厚一叠,边角几乎磕到了我的手。

“这些资料,中午之前全部整理完。”

我低头扫了一眼。

至少三百多页。

按正常工作量,一个人做完至少要花一天。

这根本不是安排任务。

这是明摆着在刁难。

我没说什么,只是把文件整理好,坐下开始做。

打印机运转的声音,键盘敲击的声音,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而我从早到中午,连水都没顾上喝几口。

中午姚婷婷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伸手翻了几页。

她眉梢一挑,唇角挂起冷笑。

“就这点水平,也想留在公司?”

“这里格式不对,那里数据也有问题,重做。”

说完,她把文件重新扔回我桌上,转身就走。

纸页落下来,边角凌乱得像在故意羞辱谁。

旁边的同事压低声音提醒我。

“她就是故意看你不顺眼,你先忍一忍吧。”

我笑了笑。

“没事。”

下午,我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眼睛盯着屏幕太久,酸得发胀。

等到五点下班,我才把整理好的资料重新递到姚婷婷面前。

她连打开都懒得打开。

只是随手指了指桌角。

“放那儿吧,明天再说。”

她轻描淡写,我却一下子明白了。

她不是在挑工作里的错。

她是在耗我。

她想逼我知难而退,最好自己走人。

可我偏不会让她如愿。

到了第四天,她的手段更明显了。

本该属于行政助理的工作,被她拆成一堆最琐碎最累人的杂活,全压到我身上。

打扫会议室。

整理仓库。

搬运物资。

一整天下来,我身上都是灰,手臂也酸得抬不起来。

明明拿的是助理的职位,做的却像后勤和保洁的活。

连旁边的同事都看不下去了。

小张趁姚婷婷不在,悄悄凑过来。

“姚秘书这也太过了。”

“你要不要去和刘姐说一声?”

我摇摇头,把袖口挽起来一点。

“先不用。”

“我还能应付。”

中午去食堂时,我又碰见了何志远。

这一次,他坐在角落里,身边难得没有围着人。

餐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可他独自坐在那里,反而显得格外沉默。

我端着餐盘,走到他对面。

“何总,这里有人吗?”

何志远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停顿半秒,点了点头。

“坐吧。”

我坐下后,我们面对面吃饭。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谁都没有先开口。

我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只觉得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

何志远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他拿着筷子,漫不经心地拨着餐盘里的饭菜,眉心始终拧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问我。

“你在公司,过得怎么样?”

我动作一顿。

“还行。”

他沉默了一下,又问。

“姚婷婷……有没有为难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心里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荒凉。

原来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姚婷婷在针对我,知道我在公司不好过。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为我做过一件事。

我慢慢放下筷子,扯出一抹带着讽意的笑。

“何总对下属这么关心,真让人感动。”

何志远眉头一皱,脸色也沉了下去。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后,他先起身离开。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只觉得心里那一块地方,彻底空了。

当天下午,人事部通知我去开会。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位部门主管。

姚婷婷也在。

她见我进门,唇边立刻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那笑意看着温和,眼神里却全是算计。

会议开始后,讨论的是下个月团建的安排。

流程刚说到后勤部分,姚婷婷就突然开口。

“这次团建,需要一个人专门负责后勤统筹。”

“陈舒雅是新来的,正好借这个机会练一练。”

在场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谁都知道,后勤是最累、最杂、最容易出错的活。

出了问题要挨骂。

做得再好,也未必有人记得。

刘姐皱了皱眉,替我说了一句。

“小陈刚来没多久,这么重的工作,她未必扛得住吧。”

姚婷婷笑了笑,姿态优雅,说出来的话却绵里藏针。

“新人本来就应该多历练。”

“不磨一磨,怎么成长呢?”

说着,她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陈舒雅,你觉得呢?”

会议桌下,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可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退意。

我点头。

“姚秘书说得有道理。”

“我愿意负责。”

姚婷婷明显怔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利落。

会议结束后,刘姐把我叫到一旁,语气里带着心疼。

“小陈,你这是何必呢?”

“这活真不是那么好做的。”

“到时候但凡有一点差错,她准会把责任全算在你头上。”

我朝她笑了笑。

“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刘姐看着我,最后只能叹气。

“你这孩子,脾气真是倔。”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团建筹备上。

联系酒店。

确认菜单。

安排车辆。

核对人数。

采购物资。

准备备用药箱和雨具。

每一个细节,我都亲自过了一遍。

忙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按时吃。

常常回到家,已经快到深夜。

有一次,何志远看我进门后直接瘫坐在沙发上,随口问了一句。

“最近怎么这么累?”

我只说公司有活动要准备。

他听完,也没有再问。

那一晚,我坐在餐桌前整理物资清单。

写着写着,笔尖忽然停住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五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我也是团建活动的负责人。

只是那时的我,是总监。

手下有完整的团队配合我做事。

我只需要统筹安排,决策把控。

而现在,我成了一个最普通的小助理。

大到酒店和车辆,小到纸巾和创可贴,全都得我亲手去管。

身份变了,位置变了,连别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低头趴在桌上,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一滴接着一滴,落在清单纸上,把字迹都晕开了。

许清月说得一点都没错。

女人绝不能为了婚姻,把自己的事业和锋芒全都折进去。

一旦连自我都丢了,很多东西,也就跟着没了。

团建那天,我凌晨五点就起了床。

天还没完全亮,路边的灯还亮着,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我提前赶到酒店,把会场、餐厅、签到处和活动道具全部重新检查了一遍。

八点左右,同事们陆续到了。

酒店大堂里渐渐热闹起来。

姚婷婷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乱。

她踩着细高跟走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后笑意淡淡地开口。

“陈舒雅,今天你最好别出任何差错。”

“要是把事情办砸了,我可不会替你兜着。”

我把签到表收好,只淡淡回了一句。

“姚秘书放心。”

活动正式开始后,我几乎一刻都没停。

有人说餐具不够,我立刻去联系酒店补齐。

下午做游戏时,有同事不小心摔伤了膝盖,我第一时间把急救箱拿过去,帮忙简单处理伤口。

晚上的聚餐开始后,我又来回确认每桌的菜品是否上齐,酒水有没有缺漏,现场有没有突发状况。

从早到晚,我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直到所有流程都顺利结束,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点。

我终于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去。

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

腰背酸得厉害,连抬手都有些费劲。

刘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辛苦了,小陈。”

“今天这一整场,你做得真不错。”

我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应该的。”

刘姐朝不远处瞥了一眼,压低声音。

“姚婷婷本来就是等着看你出丑。”

“谁知道你不但没出错,还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

“她这会儿心里,估计要气坏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姚婷婷正站在何志远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微微侧着头,神情柔和又亲近。

何志远低着头听,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却也没有避开她。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刺得我胸口发闷。

回程时,我和何志远坐在同一辆车里。

车窗外是流动的灯火和被拉长的霓虹。

车内却安静得像没有人。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一闪而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志远忽然开了口。

“今天……辛苦你了。”

我偏过头,轻声说。

“这是我分内的事。”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他似乎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问。

“陈舒雅,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来公司?”

我转过脸,看着他。

“你不希望我来,是吗?”

何志远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回到家后,我直接进了卧室。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陷进了黑暗和疲惫里。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很久。

这段婚姻,到底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何志远对我越来越疏离,越来越冷淡。

可对姚婷婷,他却始终带着一种微妙的纵容和维护。

公司里的人,也几乎都默认他们关系不一般。

难道我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这段婚姻一点点裂开,然后什么都不做吗?

不。

我不甘心。

我一定要把真相查个明白。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了公司。

刚在工位上坐下,人事部的人就走了过来。

“陈舒雅,去一趟会议室。”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个时间点,突然被叫去会议室,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过去。

推开门后,里面的场景果然让人心口一凉。

何志远坐在主位上。

姚婷婷站在他旁边。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纸张整整齐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何志远抬眼看我,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陈舒雅,你被辞退了。”

我整个人僵在门口。

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辞退?

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我还没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姚婷婷已经把那份文件推到了我面前。

她笑意明显,得意几乎写在脸上。

“这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签字吧。”

我没有看文件。

而是抬起头,直直看向何志远。

可他却避开了我的目光。

那一刻,我只觉得连指尖都是冰的。

我死死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为什么开除我?”

姚婷婷立刻抢在前面开口。

“因为你行为不端,不守规矩。”

“工作场合给领导夹菜,严重影响公司风气。”

“像你这样不知轻重的人,公司当然不能留。”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冷意,直往我心上扎。

我没有理她,只看着何志远。

“何总。”

“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何志远沉默了几秒,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签字吧。”

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像被彻底抽空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他目光扫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脸上浮出意外又惊喜的神色。

“陈总监,您怎么会在这里?”

会议室里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姚婷婷先反应过来。

她强撑着笑,语气发紧。

“周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

“认错?”

“我和陈总监合作过三次。”

“她的方案,我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他说着快步走到我面前。

“陈总监,恒远这次的联名项目,点名要您来做。”

“我们找了您整整两年。”

“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辞退通知。

纸面很白。

字却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把那份通知轻轻推了回去。

“因为何总说,我行为不检点。”

周总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什么叫行为不检点?”

我抬眸看向何志远。

他终于肯看我了。

只是那双眼里再没有半点从容。

我慢慢拉开包。

把一个红色小本放在桌上。

姚婷婷的笑僵在嘴角。

刘姐站在门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总拿起来翻了一页。

他的手顿了一下。

“你们是夫妻?”

这句话落下时。

姚婷婷的脸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看向何志远。

何志远喉结滚了滚。

“这是我的家事。”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家事?”

“把合法妻子招进公司,任由秘书羞辱。”

“再扣一个不检点的帽子赶出去。”

“这也叫家事?”

姚婷婷急了。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就算你是何总太太,也不能扰乱公司秩序。”

我点了点头。

“说得好。”

“那你解释一下。”

“我给自己丈夫夹一块肉,哪里扰乱秩序了?”

她嘴唇抖了两下。

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挤出来。

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没人敢出声。

可每个人脸上的震惊都藏不住。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轻轻点开一段录音。

姚婷婷尖利的声音立刻响起。

“像你这种不自重的女人,公司不需要。”

下一秒。

何志远那句冷冰冰的“签字吧”,也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我按灭屏幕。

“周总,您刚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本来只是想来确认一件事。”

“确认我的丈夫,到底是变了心。”

“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过妻子。”

何志远的手指猛地收紧。

“陈舒雅,够了。”

“够了?”

我看着他。

“我才刚开始。”

我转身看向会议屏幕。

“借用一下投影。”

没人拦我。

也没人敢拦我。

我把U盘插进电脑。

第一张图跳出来的时候。

周总的眼神就变了。

那是一份五年前的品牌提案封面。

页脚写着我的名字。

陈舒雅。

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低低吸气。

因为屏幕上的内容。

和志远实业这几年最出名的三个项目,一模一样。

不只是框架。

不只是文案逻辑。

连每一页留白的位置。

连我习惯用的色块切分。

都分毫不差。

我点开其中一个源文件。

图层、备注、自动保存时间,全部都在。

“这是我婚前做的项目底稿。”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云端备份。”

“这是五年前的创建时间。”

“这是原始工程文件。”

“这是我当年发给何志远看的邮件。”

屏幕上那封邮件很短。

只有一句话。

“你看这版要是以后能落地,应该会很漂亮。”

发送时间。

五年前。

凌晨一点十七分。

那时候我还把他当成最亲近的人。

所以我没防过他。

我点开下一份材料。

那是志远实业成立初期的公开路演PPT。

上面的主视觉。

和我未公开的手稿,只改了一个标题。

连我当时随手写错的一个标点。

都没有改。

会议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这也太像了吧。”

“不是像,是直接拿了吧。”

“公司起家的那几个项目……”

那句话没说完。

但谁都听懂了。

何志远额角已经冒出了汗。

他一把合上电脑。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

“舒雅,我回家跟你解释。”

我看着他压在电脑上的手。

又看了看那张熟悉的脸。

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回家解释?”

“你拿我的方案起家。”

“把我的名字抹掉。”

“让我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五年。”

“现在你告诉我,回家解释?”

我往后退了一步。

声音不高。

每个字却砸得很重。

“何志远,你不是变心。”

“你是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姚婷婷突然冲上来。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何总拿的?”

“文件在你手里,又怎么了?”

“你们是夫妻,说不定是你自愿给的。”

我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点开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段监控截图。

是我家书房。

时间显示在我流产住院后的第三天。

画面里。

何志远抱着我的旧电脑离开了家。

身后还跟着一个搬运硬盘的人。

“这是我家老摄像头的备份。”

“你们以为我早就换了新系统,旧资料都没了。”

“可惜,云端自动存了五年。”

我又切到下一页。

是一张采购单。

上面写着硬盘拷贝服务。

报销人签字。

何志远。

用途备注那一栏。

写着四个字。

“资料迁移。”

会议室里像炸开了一口锅。

姚婷婷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还想张嘴。

我却没给她机会。

“你不是一直问我,你心虚什么吗?”

“今天我告诉你。”

“你心虚的,不是我给他夹了一块肉。”

“是你拿着我的共同财产,替他藏东西。”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何志远厉声开口。

“陈舒雅!”

“够了!”

我转头看向他。

“你急什么?”

“后面还有。”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复印件。

直接甩在桌上。

白纸散开。

像一地没来得及遮住的丑事。

周总拿起最上面那张。

只看一眼。

脸就黑了。

那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

姚婷婷代持志远实业百分之十五股份。

出资账户。

是何志远和我的共同账户。

签署时间。

就在两个月前。

也就是我在他西装里捡到酒店房卡的那一周。

我看着姚婷婷。

“现在你明白了吗?”

“那晚不是陪客户。”

“是在酒店签协议。”

我又看向何志远。

“我在车里捡到的那只发卡。”

“也不是给我准备的礼物。”

“是你们签完协议后,落在副驾上的。”

姚婷婷终于慌了。

“那是正常代持!”

“公司融资前都会这么做!”

“你不懂就别乱说!”

我嗤笑一声。

“我不懂?”

“你拿我的钱,替他占股。”

“还把我挡在公司门外。”

“你告诉我,这叫正常?”

我把最后一份材料推到周总面前。

“这才是他半夜打电话说,不能让我知道的事。”

那是一张通话录音的文字整理。

我做了重点标注。

何志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最近在公司晃得太勤。”

“合同这周必须签完。”

“股权先挂你名下。”

“等离婚协议下来再处理。”

“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

每一句都像刀。

一刀接一刀。

把这五年虚假的婚姻剖得血淋淋。

门口有人没忍住。

低声骂了一句。

又赶紧闭上嘴。

周总把资料放回桌上。

看向何志远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

“何总。”

“恒远和你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另外,这些资料涉及知识产权和重大诚信问题。”

“我们的法务,会马上跟进。”

何志远脸色煞白。

“周总,项目可以谈。”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误会。”

周总冷冷打断了他。

“拿别人的作品做公司门面。”

“拿夫妻共同财产给秘书代持股份。”

“再反手给自己妻子扣不检点的帽子。”

“你管这叫误会?”

何志远像是被当众抽了一耳光。

整个人僵在那里。

姚婷婷还想替自己辩。

“周总,我只是秘书,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了她一眼。

“你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在前天催法务改协议抬头?”

“又为什么把原件锁进何志远办公室右边第二个抽屉?”

她脚下一软。

差点站不稳。

“你怎么知道?”

我淡淡开口。

“因为那天整理档案的人,是我。”

这句话落下。

连刘姐都怔住了。

她看着我。

眼里第一次不是同情。

而是震惊。

我慢慢把视线落回何志远身上。

“你以为把我放进最不起眼的位置。”

“让我做最琐碎的活。”

“我就什么都碰不到,什么都看不见。”

“可你忘了。”

“我当年带团队的时候。”

“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团乱里抓重点。”

“你让我低头。”

“我偏要看清楚。”

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许清月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高跟鞋踩在地上,声响清脆。

她身后还跟着劳动监察的人。

以及公证处的工作人员。

姚婷婷的脸,彻底垮了。

我没有回头。

却知道自己这一把,押对了。

许清月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陈女士已经正式委托我。”

“针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名誉侵害、夫妻共同财产转移、著作权侵权,全部立案处理。”

“从现在起,请各位配合证据保全。”

何志远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陈舒雅,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也站了起来。

隔着一张会议桌。

看着这个我爱了很多年的人。

第一次没有心软。

“做到这个地步的人,不是我。”

“是你。”

“你偷走我的东西时,没有停。”

“把我困在家里时,没有停。”

“任由别人当众羞辱我时,没有停。”

“你计划把钱转出去时,更没有停。”

“现在我要拿回来。”

“你倒觉得我狠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

可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一瞬间。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只是赌我不会翻脸。

赌我会像过去五年一样。

忍。

让。

信。

可惜这一次。

我不想演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那份辞退通知撕成了两半。

纸张裂开的声音不大。

却格外清楚。

“从今天起。”

“不是你开除我。”

“是我起诉你。”

姚婷婷扑过来想抢材料。

被许清月一把拦住。

她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舒雅姐,我也是替人做事。”

“你别把我逼死。”

我看着她。

只觉得可笑。

“你在食堂拍桌骂我的时候。”

“想过给我留路吗?”

她怔了一下。

眼泪卡在眼眶里。

再也掉不下来。

刘姐站在旁边,脸色复杂。

她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

我冲她点点头。

“这些天,谢谢你提醒我。”

她眼圈红了。

没再说话。

劳动监察的人开始核对辞退流程。

公证人员开始封存电脑和抽屉资料。

整个会议室乱成一团。

可我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安静。

像暴雨下了整夜。

天终于要亮了。

临出门前。

何志远忽然叫住我。

他的声音很哑。

“舒雅。”

我停了脚步。

却没有回头。

“我承认,我做错了很多事。”

“可公司做到今天,不全是靠那些东西。”

“这些年我也很辛苦。”

我闭了闭眼。

笑意冷得自己都陌生。

“你辛苦,和你偷,不冲突。”

他像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我从没想过真跟你离婚。”

“我只是怕公司出问题。”

“等稳定了,我会补偿你。”

我终于转过身。

看了他最后一眼。

“补偿?”

“我最好的五年,你拿什么补?”

“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你拿什么补?”

“我对你的信任,你又拿什么补?”

他的眼底终于有了慌。

那种慌乱,不是悔。

是事情失控之后的本能。

我太熟悉了。

所以更觉得厌烦。

“何志远。”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听你后悔的。”

“我是来拿回我的名字。”

说完这句。

我没有再看他。

也没有再看姚婷婷。

我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很长。

玻璃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

亮得刺眼。

我走到电梯口时。

周总追了上来。

“陈总监。”

我停住。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恒远的合作,是真的。”

“不是客套。”

“我们需要的不是过去的名头。”

“是你这个人。”

我接过名片。

看着上面的名字,沉默了两秒。

“周总,给我一点时间。”

“当然。”

“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让自己沉太久。”

电梯门缓缓打开。

镜子里照出我的样子。

脸色有些苍白。

眼神却很亮。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

五年前第一次拿下大项目时。

我也是这样的眼神。

只是后来。

我把它弄丢了。

现在,它回来了。

一个月后。

劳动仲裁先出了结果。

志远实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成立。

公开赔礼,道歉,赔偿,一项都没少。

两个月后。

法院受理了我提起的财产保全和著作权诉讼。

何志远名下的几个账户被冻结。

那百分之十五的代持股份,也被全部查封。

姚婷婷很快被公司停职。

她试着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哭着说自己只是贪心了一步。

一步?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没有接。

有些路。

不是一步走歪的。

是每一步都算过。

只是她没想到。

最后踩空的人会是自己。

三个月后。

恒远正式宣布终止与志远实业的一切合作。

业内风声很快传开。

那些曾经被何志远拿去撑门面的“代表作”。

如今都成了他的催命符。

公司融资停了。

大客户撤了。

董事会也开始追责。

他后来来找过我一次。

是在法院门口。

天阴得厉害。

他站在台阶下,整个人瘦了一圈。

再没有从前那种意气风发。

他说想和我谈谈。

我看着他,神色平静。

“该谈的,法庭上谈。”

他苦笑了一下。

“舒雅,我现在才知道,你从来不是离不开我。”

我把文件收进包里。

淡淡看着他。

“你现在才知道的事,还很多。”

雨丝落下来。

打在他肩上。

他没有躲。

我也没有停。

那天之后。

我们再没说过一句题外话。

离婚判决下来的那天。

许清月请我吃了一顿饭。

她举杯的时候,眼睛弯得像月牙。

“敬陈舒雅。”

“敬你终于把自己抢回来了。”

我笑着和她碰杯。

玻璃轻轻一响。

像是某种迟到了很多年的告别。

又过了一个月。

我搬进了新的工作室。

地方不大。

落地窗很好。

阳光从早照到晚。

墙上挂着我重新打印出来的第一张作品。

右下角。

终于堂堂正正写着我的名字。

陈舒雅。

开业那天。

周总送来一束花。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

“欢迎回来,陈总监。”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最后把那张卡片压进了桌面的透明板下。

楼下车水马龙。

城市还和从前一样喧闹。

可我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我不会再为了谁。

把自己缩进尘土里。

也不会再把信任。

交给一个只会利用它的人。

那天傍晚。

我给自己煮了一小锅红烧肉。

火候刚好。

香气慢慢漫出来。

我夹起第一块,放进自己碗里。

忽然就笑了。

原来一块肉而已。

从来不是谁赏给谁的体面。

是我愿意给。

也是我随时可以收回。

窗外晚霞铺满天边。

我低头吃了一口。

味道和很多年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

坐在桌边的人。

只有我自己。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清。

因为我终于明白。

一个女人最硬的底气。

从来不是婚姻,不是别人,不是某个头衔。

而是她哪怕跌下来过。

也依旧有本事,站回去。

我放下筷子。

抬头看向玻璃里那个清晰的自己。

眼神沉稳。

脊背挺直。

像一把重新出鞘的刀。

安静。

锋利。

再也不会任人拿走。

【全文已完结,感谢您的阅读祝您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