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到一条新闻，英国正式通过“禁烟令”法案。
很有意思。
不是说"所有人都不准抽烟"，而是对一部分人永远关上了门，2009年1月1日及以后出生的英国人，这辈子都别想合法买到烟了。
为啥英国要立法禁烟呢？难道是觉得吸烟有害健康吗？
并不是，主要是账算不过来了。
数据显示，英国现在大约有600万吸烟者，每年因为吸烟相关疾病死掉的人超过8万。
这些人进医院、做手术、长期用药，每年给NHS也就是英国的全民医疗体系带来大约25亿英镑的直接支出。全民医疗嘛，税支撑的，不吸烟的人也在替吸烟者买单。
有人肯定要说，吸烟者每年给国家贡献80亿英镑烟草税呢，一包烟80%都是税，国家每年净赚55亿，这么赚钱，为啥还要禁？
其实，25亿只是直接医疗支出，没算因病丧失劳动力的损失、长期护理、家庭负担。全加起来，烟草每年造成的社会成本超过170亿英镑。
政府每收1块钱，背后要赔出去两块多。
账算不出来，政府财政告急，所以才启动禁烟令。而且这个法案，得到了跨党派支持。
本来是保守党前首相苏纳克推的，工党上台不但没废，还加速推进通过了。能让左右两党都点头的政策，不多。
说明这事儿已经不是个人选择的问题了，是系统性的公共卫生危机。
而且立法方式很巧妙。它不是禁止现有吸烟者吸烟，而是禁止向2009年以后出生的人出售烟草。对现有600万吸烟者零冲击，但对未来市场的切割最彻底。
为什么从青少年入手？
因为几乎所有成年吸烟者，都是在18岁之前抽了第一支烟。
成瘾这事儿，不是成年后的理性决策，是青少年时期在社交压力、好奇心和尼古丁三重作用下形成的。说白了，很多人的烟瘾，不是自己选的，是稀里糊涂染上的。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大概率是禁不住的……
历史上最著名的尝试，就是美国1920年代的禁酒令。
1920年，美国宪法第十八修正案正式生效，全国禁止酿造、运输和销售酒精饮料。
当时的理由跟今天英国禁烟差不多，觉得酒精是万恶之源，毁了多少家庭，禁了社会就能变好。
结果呢？
酒没禁住，反倒催生了一个庞大的地下产业链。私酿酒遍地开花，质量参差不齐，不少人喝到了有毒的假酒，直接丧命。
走私贩酒变成了暴利生意，阿尔卡彭这样的黑帮大佬就是靠贩私酒起家的，芝加哥的有组织犯罪在禁酒令期间反而空前壮大。
更讽刺的是，禁酒令实施期间，美国的酒精消费量确实下降了，但只下降了大约30%，远没有达到预期。而且这30%里有多少人是因为买不到酒才不喝的，又有多少人是转去喝了更危险的私酿酒，谁也说不清。
1933年，禁酒令被废除。整整13年，美国用一场全国性的社会实验证明了一件事：
对一种已经形成广泛消费习惯的东西，单纯靠法律禁止，往往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制造更多问题。
虽然英国这次吸取了教训，目标不是“零吸烟”，而是把吸烟率从11.6%压到5%以下。
但接下来找人代购、跨境买烟、黑市，都是预料之中的事。
但我今天真正想聊的，并不是这个法案本身。而是回过头看看我们所处的环境。
我从来不劝人戒烟，那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成年人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天经地义。我身边也有不少朋友抽烟。有的抽了十几年了，戒不掉，也不想戒。
他们经常调侃，航母军舰大炮都是烟民贡献的，是烟民筑起了抵御外敌的长城……权当是有些道理吧。
但有一条底线，我一直觉得不能退让：
别在公共场合抽烟。
二手烟这东西，很多人以为就是闻着不舒服，其实远不止如此。
香烟燃烧会产生两种烟雾，一种是吸烟者吸入的主流烟，另一种是从烟头直接飘散到空气中的侧流烟。
侧流烟因为燃烧温度更低、没经过滤，有害物质浓度反而比主流烟高得多。一氧化碳含量是主流烟的5倍，尼古丁是3倍，致癌物浓度同样更高。
而且这东西避无可避。它不光飘在空气里，还会附着在吸烟者的身体、毛发、衣服上。你不吸烟，但回家抱孩子的时候，孩子还是在吸。
所以问题就变成了：
吸烟者有吸烟的权利，那不吸烟者有没有拒绝受到二手烟危害的权利？
前天晚上我跟一个朋友去了一家苍蝇小馆，就是那种很小的社区店，桌子挨着桌子。
屋子通风很差，结果隔壁两桌人都在抽烟，旁边一桌还坐着两位妈妈带着两个小孩，小孩一直捂着鼻子。
墙上还贴着“禁止抽烟”四个大字。
我先去找了老板。老板过去提醒了一下，那桌人态度还行，掐了。但另一桌喝了酒，不但不听，反而抽得更凶了。
我又去找老板。结果老板来了一句，都是老顾客啊，来照顾生意的，没法管，管不了。
我说隔壁桌还有女人和小孩呢，其他人呢？
老板没说话，笑了笑走了。
然后我直接当着那桌人的面，拨了12345。就说了一句：
餐厅室内有人吸烟，商家不劝阻。希望解决一下。
根据《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实施细则》：
室内公共场合，个人违规吸烟：责令改正，可处 50 元罚款；拒不改正的，处 200–500 元罚款。
场所经营者 / 管理者：未设禁烟标识、未履行劝阻义务，可处最高1万元罚款。
最后老板急了，跑过来劝阻，壮汉旁边的女人拉了拉他袖子，说算了算了，别抽了。壮汉面目狰狞，把烟扔到地上，踩灭。
旁边那个妈妈跟我说谢谢。我说不用。
其实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也不会站出来说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后来有一次，看到隔壁桌一个陌生人主动站出来面对抽烟者，我才意识到一件事。
有些事不是没人想做，是没人愿意先开口。有人开口了，其他人就敢跟了。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为他人负重前行罢了。
所以我对抽烟这件事的态度一直很简单：
不排斥抽烟者，而排斥的是，那种在人群密集处旁若无人抽烟、还觉得自己有理的人。是那种你跟他很有礼貌地提醒，他还态度极差，驳斥，甚至还想搞点暴力冲突的人。
这种人low得很。
对此，每个人都可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在餐厅里多打一个电话，中国的抽烟环境就会好很多。
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迫吸着别人的二手烟，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没有拒绝的权利，还忍受憋屈。
总之，英国那边的禁烟令搞得再热闹，跟咱们也没太大关系。但那个苍蝇小馆里的事，跟每一个人都有关系。
墙上的“禁止抽烟”四个字，能不能从一句废话变成一句实话，靠的不是法案，是每一个愿意开口的人。当然，真正有素质的烟民，根本不需要别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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