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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9日,在王嘉尔32岁生日的第二天,我们在洛杉矶东北方向的一处住宅中见面。那是一栋建于19世纪80年代的美式房屋,光线穿过年代久远的窗框,带着某种缓慢而安静的时间感。在那里,我们完成了他32岁之后的第一次拍摄。

他对生日的态度,如今是克制的。步入三十岁之后,他不再认为这是一个需要被特别标记的时刻。但在跨越时区的旅途中,他仍然在社交网络上留下了一则简短的近况更新,像是对时间的一种最低限度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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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这一天放入更广阔的地理坐标中,它的边界其实被悄然拉长。从北京的东经116度,到洛杉矶的西经118度,随着地球自西向东的转动,时间从东向西依次展开,光线先抵达东方,再缓慢推移至西方,同一个日期在不同经度之间延展出近15个小时的时间差。这种由地球自转所带来的时间错位,使“生日”失去了瞬间的界限,更接近一段自东向西被展开的轨迹,一段被拉伸的过程:

在北京时间的3月28日,他成为首位个人登上Tecate Pa'l Norte音乐节的华人艺人。随后,他在当地时间的28日登上飞机,从蒙特雷飞往洛杉矶,将这一天的大部分时间交付给空中。抵达之后,他很快进入下一段行程的准备。从3月31日开始,一场横跨北美与拉丁美洲的十城巡演即将展开,并持续至4月28日。

在这样的节奏中,时间不再以日期为单位被感知,而是在飞行、演出与移动之间被不断切割与重组。所谓的3月28日这个日期,只是其中短暂浮现的一点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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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他以韩团成员身份出道。韩国娱乐工业体系,一个高度标准化、节奏精确到分钟的训练与生产环境。在那里,时间被用于排练、录音、拍摄与舞台呈现,几乎没有冗余。而在此之前,他的生活同样处于一种高度结构化的状态。作为香港前击剑运动员,他曾长期处于专业训练体系之中,日常由体能训练、专业练习与比赛构成,目标单一而清晰。离开运动生涯、进入娱乐行业,并不是一种自然的延续,而更像是切换至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规则体系,但又仍存在某种相似的逻辑结构。

这两种经历,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种相似的习惯:对执行的强调,以及对结果的直接判断。正如他在对话中提到的,他在工作中会尽量压缩情绪的表达,把完成工作本身放在优先位置,而他最终在意的只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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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对工作的极致投入是一种热情,那么这种结果导向的思路则呈现出明显的理性特征。这种结合在与他短暂数小时的工作中依然清晰可见。他是一个具有强烈自我意志的人。在拍摄现场,他会希望更多人暂时退出,只留下他与摄影师之间的直接交流,让拍摄过程更接近一种“共同游戏”的状态。但与此同时,他也会通过监视器的画面,迅速表达他对于图片的看法和需求。他在轻松与亲密的语气中切换,却始终保持对结果的清醒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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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岁到32岁,王嘉尔穿越过太多不同的坐标。2022年推出的专辑MAGIC MAN,可以被视作其中一个重要节点。这是他首张完整的实体专辑,他以此构建出一个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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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过程中,“MAGIC MAN”这一形象逐渐变得完整而立体,个人表达被嵌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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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MAGICMAN 2,这种表达进一步向内收紧。他选择用一整年的时间放慢节奏,直面自我。写日记成为他主要的表达方式,而这些日记最终构成了整张专辑。这张极度私人化的作品,对他而言同样是一个重要坐标。他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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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题是“现实之外”,尽管王嘉尔的职业长期处于被观看的位置,他本人却始终保持一种对现实的高度投入。他所处的“现实之外”,某种意义上正是被过度观看所构成的现实本身。他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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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对真实和现实有非常坦率的一面,他曾在别的采访中表达过:希望人们能够真正了解他们所支持的人,即便他并不完美,即便仍有人无法接受真实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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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王嘉尔的故事,我们将其命名为“临时坐标”。因为一切仍在持续推进。他停留在洛杉矶,又将在巡演结束后继续移动;在MAGICMAN 2之后,一张新的专辑已经完成,而下一次表达又将落在新的坐标之上。未来仍在不断生成新的位置,而对他而言,当下的现实只是不断移动中的一个暂时的切片。

如果说现实是一个人认知的总和,生活犹如游戏,尚未解锁的地图并非不存在,未抵达的区域并不意味着非现实。今年王嘉尔将宣布他解锁的新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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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又会落在哪一个坐标,

都将在未来进入我们的现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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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岁的第一天怎么样?

30岁之后我不庆祝自己的生日,我不想庆祝,但是每一次生日我依然会感谢我的父母,谢谢他们带我来到这个世界,我很开心,也很骄傲能成为他们的儿子。每次生日倒数前我都会打给他们。

今天也算GBAD的一整年纪念,这首歌,或者说整张MAGICMAN 2之后的这一年,你进入了怎样的新节奏?

太多新节奏了,今年有很多事情要官宣,我下一张专辑都结束制作了,做了完全新的方向。因为上一张专辑MAGICMAN 2,是完全没想过大众会喜欢什么。完全是我的日记。因为我从一个特定的系统出身,我是男团背景,然后是solo(个人出道),经历了很多。所以我一直在想的是,小时候会觉得要做一点酷的东西,但其实我并不知道什么叫酷。然后做到上一张专辑,它完全是我个人的东西,因为我想我应该拿出一种艺术家的态度,表达一下自己私人的东西?这种专辑我觉得一辈子一定要做一次,做完之后,我就什么都可以做了,所以我连下一张专辑都做完了。

所以你不再定义什么是酷?

我认为酷就是敢做自己,敢跟流量过得去,也敢跟现实过得去。足够做自己,不管流量还是不流量,就是表达自己就好了。因为我觉得很多人不太会过于表达自己,可能表达自己的目的也不一样。

你现在还写日记吗?

不写了,我所有要写的都写完了,没有东西要写了。

你还能回忆起当时写日记的心境吗?

因为我的人生一直被骗。我没有真的在社会工作过,朝九晚五的这种工作我没有做过。我从小到大比较外向,也很容易相信别人,我会觉得你没必要骗我——因为艺人其实是很孤独的,尤其是比如我,一年80%以上的时间都在出差,我身边的人或者离我最近的人也没有什么——如果说我有一个伴侣、女友或者老婆陪着我也许会不一样,有孩子也许也不一样。我没有人依靠,我只能依靠我自己和每天在我身边的人,但同时每个人也有不同目的。那时候就是这样。

我们是否可以理解,随着MAGICMAN 2 的结束,它代表着你创造的这个角色在消失,也是你潜意识里一部分自己在消失?

已经结束了,我推出这张专辑的时候就完全没事了,正是因为我没事我才可以大方讲出来。虽然现在我还在巡演,我经常在巡演的时候也会跟大家说,这是我经历的,但我已经康复了。所以人的思想观点很重要,因为每一个行业都很辛苦,重要的是你如何去看待。

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此消彼长”,一部分过去的你消失,是否带来一部分新的你长出来?

过去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应该发生的,如果它们没有发生,我就不会是当下这个状态。我如今的状态是完全看开了,也懂得了:自私,并不是一件坏事。

我最近从一个作家那里读到了一个观点:创作者也应当是自私的。

一定要,怎么说呢?你足够自私,才可以影响别人。

如果是过去发生的,是一定会发生的。这使得你相信命运吗?

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很多东西在做完之前,我们要经历的是,你需要上完一课,需要交学费。很多都是这样的,比如我为什么从来不投资?因为我相信人可以用自己的实力赚钱,也会因为没有经验的另外一行输掉所有。所以我没有股票,也不投资。

所以“MAGIC MAN”的消失,是过去的一部分你消失了。

我觉得是最低谷的我消失了,最不开心的我消失了,但同时我也感恩那一段时间,让我看透了,成长了,学到了很多东西。如果你问我再选择一次重来,是否会后悔吗?我还是选择同一条路。

你在TEAM WANG design里提出了另一种和消失类似的状态:“invisibleman”,隐身人。为什么是隐身?

因为我觉得我们做的衣服,没有必要划分是男性还是女性,或者任何性别。那不重要,我想把最不重要的东西都去掉,去掉的东西就应该是invisible的,你不应该看得到。

所以隐身更像一种主动的选择?

不重要的东西,我就去掉。

你有一个很有意义的文身:Love, Trust, Principle。

做人我觉得都一定要有爱,一定要有信任,最重要的是要有原则。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有原则的。这个行业我们都待了很久,很多人都没有原则,目的就是为了生存。但是不代表他们没原则,我们就没原则。每个人都有选择,每个人都可以按照我们自己做人做事都有原则来。

这个文身诞生在什么时候?

就是我被骗得最惨的时候。通常要么被骗钱,要么被骗面子,对吧?但对我来说面子和钱都不重要,我指的是,我的心受伤了。我经常表达,整个社会像一个森林一样。长大的过程中,家庭可能把你保护得很好,但当你踏入社会,就是踏入森林,都是食物链。所以你要接受现实,一旦受伤,你只能接受伤痛,但你一定会慢慢成长,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这就是整个生态系统。现实就是这样,食物链和森林,你在当中有选择去服从,或是不服从。我们的选择是不服从。

所以从拥有这个文身开始,你学会了爱什么,相信什么?

爱我真的爱的人,同时也爱那些为我付出,也爱我的人,然后也爱那些和我想法、思维是一路人的人。这些都是珍贵的,钱买不到的。信任也一样,因为有了这个前提,你肯定会遇见和你一路的人,思维逻辑也是相似的。所以我经常觉得好朋友不需要太多。我相信很多人会说:“Jackson是我好朋友”,其实我不知道。我最好的朋友,其实只有几个,我们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梦想。

那你又建立了哪些原则呢?

原则是最重要的。如果说是合作上,那就是合作上你要make sense(合理),每一个合作都是一个交换,我给你什么,你给我什么。我们的原则是,我们只要答应了,就给到答应的所有,但很多时候也会遇到不愿意给的人,这样就判断出彼此不是一路人了。

你自己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肯定的。我们今天只要有合作,那各自一定会有KPI,也有各自需要交付的。如果我需要交付的我给到了,但你不给,那就很尴尬了。那我觉得回忆起来,最大的误差还是人家会觉得你是艺人,你什么也不懂,你就是艺人或者说卖唱的,你怎么懂生意,怎么懂法律,怎么懂金融?在他们的角度万万想不到,我也是可以懂的。

你在歌词里也写到过“set up the boundary”(建立自己的界限),你的界限在哪里?

我觉得从工作层面来说的话,就是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情。工作一定要公私分明,不要挑战人性。我从小到大都很外向,尤其我是运动员出身,在那样的环境里大家都是家人,但社会不是这样的,在社会不要挑战人性。

现在,我们可以在你身上看到很鲜明的创作者形象。

没有什么形象。在我回国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做人设,回来之后也有人给过我建议你要学会建立你的persona(人设),树立一个怎么怎么样的形象。我一直不是很理解。

回到你的创作这部分,创作是一个始终学习的过程,所以你有没有建立起一些自己的技巧或者方法论?

在我看来唯一的技巧——比如说我小时候,一开始我想做自己的东西,但我在对应的防线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我唯一可以更深地去钻研的办法,就是在这个赛道里面去学更多,边学边做。不然比如TEAM WANG design,我一开始就和一个厉害的设计师合作,让他去做所有的东西,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点头、ok、就这样了。但我选择的是自己一步步来,我自己去工厂,自己去看料,所有东西都自己去做,慢慢做到现在,我一直在提升,又一直在尽我所能。就我想表达我自己的,但要说有什么灵感之类的也没有,就是当下我感受到了什么,我就去做了。

那无论是对于一首歌、一支MV,还是一件衣服,你觉得ok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我觉得这就是我的极限了,这就够了。每次我赢我自己就好。不然我也可以做一些大众的,这些都可以做,只是那就不是我了。如果我突然间做一首《跳楼机》,你会相信吗?你可能也会觉得这是什么?

但你也会去回顾和复盘?

我只要做到这个东西让我和我的团队都觉得:“Oh, shit!”就够了。但是做完以后过了一段时间,我们也会再去回看,觉得这部分不好,或者之类的,我们再学;以及确认这是我们一直在关注的东西,而不是大家在做的东西。就好像别人穿着好看的衣服不代表我穿也好看,所以要分别哪些不是自己的东西。

现阶段你在学习和钻研什么?

学习,不要挑战人性。第二,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第三,大家会问我,你休息的时候在干什么?其实我都在开会,因为前期筹备很重要,虽然做歌的时候、拍的时候只是一两天,在舞台上呈现也只是几个小时,但是计划很重要——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看,今年也有很多要官宣。

但现在还不能宣。

不能宣。但其实就是所有东西都更新了。用一个比喻去解释的话,感觉像是我刚跑完了一个马拉松,才有人告诉我,你的马拉松才刚刚开始,这样的感觉。我们跑完了这么多年,我自己和我的团队都已经八九年了,跑了这么久,现在才告诉我们:“Ok, now we start”,我就觉得除了用命去拼,没有别的办法了。

告诉你这一切的声音来自于哪里?

是一个新的体系。

就可以分享的部分来说,未来的侧重点是什么?

重点来说,我会在西方多一点。因为我觉得第一,亚洲人不容易,在这里面中国人也不容易,尤其是娱乐行业。但不容易不代表不可能,我希望在我还有体力的时候,成为可以去闯的其中一个人,我想尽我能力去闯,不代表成功与否,只是我会觉得有时候……

只有跑起来,才会知道自己的成绩。

对的,我不想留太多时间在犹豫。我经常脑子里想的就是,我觉得更多中国人需要去呈现自己,虽然现在很难。

其实你紧接着欧美和拉美的巡演,都是非常高强度的节奏。通常你面对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会有怎样的情绪?

我没有情绪的,就是把工作做完,我只在乎结果。情绪不情绪,努力不努力,这些都可以靠说的。

反过来,结果会影响你的情绪吗?

是成就感。同时,没有人知道你有多痛苦,所以就不要抱怨,这是我的moral(道义)。

不要陷入自证。

对。也不要觉得自己很苦,什么又很难,去西方又被歧视。不要抱怨。每一个行业都很辛苦,你又凭什么抱怨呢?

对于未来,你有哪些部分希望是不要过早被定义的?

我不理解,我不在意谁定义我。

对你自己来说呢?

我只在意成绩,ok不ok,做不做得到。

你如何定义成绩呢?你会有一个目标吗?

只要更多中国人乃至亚洲人被看到的话,我就觉得我起码是有贡献的,起码我努力过了,不行就算了,不行就退休了。

我们这一期的主题是“现实之外”,有意思的是,你是一个一直在“现实”中被偶遇,和大家合照的艺人。

我会常常跑出去,没事的话,我会经常去观察。因为我是做娱乐行业的,我也做生活方式,这些都离不开人。我会经常出去看很多东西,餐厅也好、公园也好,我要看到具体的东西,我才能知道当下的vibe。

最近有什么新的观察吗?

大家看我的下一步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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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服饰

卡地亚 Clash de Cartier 系列耳环、戒指、项链,

TEAM WANG design 黑色Polo 领针织衫,

Louis Vuitton 绿色棒球夹克、刺绣棉质长裤、Speedy 30 手袋

监制Gaochi

摄影Jumbo Tsui

统筹、编辑Tracy Li、 Young Linn

撰文、采访Young Linn

创意统筹Yi Ge Estelle

化妆Eunjae Hong

发型Han Lee

制片Sissi W

联合制片、造型统筹Jessica Qian

置景Julie Faravel

道具Hale May

摄影助理Anthony Quisay、Vassily Maximillian、Alex Moura、Francesca Tamse

造型助理Tanya Tan、Kenneth Carreiro

制片助理Sam Wen、RJ Cortana、Reggie Luck

裁缝Ta'lor Floy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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