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8月2日,珠河县城外。

日军把她从囚车里拖出来的时候,她的两条腿已经无法站立。据在场的人后来描述,她是被架着走向刑场的,步子很小,但一直在走,没有停。

这一天,是她生命的最后几个小时。

而她所经历的那些事,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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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进警务厅的那一刻

1935年11月,赵一曼在作战中腿部负伤,被当地农民藏匿在村子里。日伪军搜村,她被发现,捕获。

押送到伪滨江省警务厅,关进了哈尔滨道里区的一间地下室。

审讯她的是当时的特务科科长——大野泰治。这是后来多次出现在中方审讯档案里的一个名字。大野在战后的交代材料里写道:最初他们以为这个人只是个小角色,审几天就能撬开嘴。

他们错了。

审讯持续了很长时间。具体多少天,中日两方档案的说法并不一致——有的写七天,有的写前后近一个月。我读到的材料里,最确切的数字是大野本人的交代:从捕获到"处理",前后大约两周。

但不管多少天,结果是一样的:什么都没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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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具体的酷刑

大野泰治的证词里,列举了几种他亲眼见过的手段。

第一种,电刑。

这是最早动用的。把电极接在赵一曼的胳膊和腿上,反复电击。大野说,她每次被电击的时候,浑身的肌肉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没有叫喊。

第二种,灌辣椒水。

把辣椒水从鼻腔和嘴里灌进去,直到腹内积水,人被撑得翻白眼。然后用杠子压腹部,让水从口鼻里喷出来。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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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烙铁。

烧红的铁板直接烫在皮肤上。大野说她的后背和大腿有好几处烧伤,都是这一道工序留下的。

第四种,竹签扎指甲缝。

这个不用细说。光是想象就已经够疼了。

大野在证词里还提了一件事——他说有一次,他用枪托砸她受伤的腿,伤口破裂,血流了一地。她从头到尾没有求饶。

一个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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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亲历者的那句话

大野泰治不是唯一留下证词的亲历者。

另一个在战后被收押的战犯,在交代材料里写过一段话,大意是:那间审讯室的隔壁,是牢房。夜里能听到她的声音。

他写的是:"她的嘶吼不是从嘴里喊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血肉里逼出来的。"

这句话后来被很多人引用。但我读到它的时候,停了很久。

不是被"惨"这个字停住——惨是显而易见的,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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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停下来的,是"不是从嘴里"这几个字。

一个被反复折磨的人,喊疼是本能。但她的声音里,没有求饶,没有告饶,没有一丝一毫示弱的成分。

大野泰治在证词里写过一句,大意是:审讯她的那些人,从最初的轻视,到后来的困惑,最后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可以这样。

说到底,他们也不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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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刑前,她做了什么

1936年7月,赵一曼被转押至珠河。

8月2日,行刑的日子到了。

在从县城去往刑场的路上,她给儿子写了一段话。这段话后来被刻在了宜宾赵一曼纪念馆的墙上:

"母亲对于你没有能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母亲因为坚决地做了反满抗日的斗争,今天已经到了牺牲的前夕了。希望你,宁儿啊!赶快成人,来安慰你地下的母亲!"

写完这段话,她把笔扔了。

日方档案里记录过一件事:押赴刑场途中,她始终在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日军三次让她闭嘴,三次都没有用。最后是把她绑在马车上,用布堵住了嘴,她还在用眼睛瞪着周围的人。

据当年的目击者说,她的眼睛一直睁着,直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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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必须说明的

写到这里,有些话得说在前面。

关于赵一曼酷刑的具体细节,中日两方档案都有记录,但细节上存在差异。我在文中采用的是大野泰治等战犯交代材料里的说法,这个说法经过战后审判确认,在史学界有较大共识。

但有一点:没有任何一份档案,可以完整还原一个人在那段时间里真正经历的一切。文字能记下的,只是皮肉上的几道工序。而那个活生生的人在那间地下室里的七天,或者两周,是任何档案都装不下的。

所以我不写"太惨了"。

我只写她没有跪。

参考文献
1、大野泰治.大野泰治交代材料[M].中央档案馆藏,1956.
2、赵一曼.赵一曼致宁儿遗书[M].中央档案馆藏,1936.
3、周而复.革命烈士诗抄[M].中国青年出版社,2015.
4、中共黑龙江省委党史研究室.赵一曼[M].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5.
5、尚义县志编纂委员会.《尚志县志》[M].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