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的古偶赛道,男二的存在感越来越强,早已经不是一个新鲜的话题了,从隐忍深情、战死沙场的相柳,到阴鸷破碎、强取豪夺齐旻,极强的角色魅力让他们面对男主身上的巨大光环也不会显得黯淡,反而成为剧集撬动流量的重要杠杆,一次次掀起讨论风暴,圈粉无数。从深情守护的“白月光”,到复杂多面的“意难平”,再到浓墨重彩的“疯批”,古偶男二的人设演变轨迹,正是一部配角挣脱叙事枷锁,在虚构世界不断丰满灵魂光谱的逆袭史。

有“新人美”有“立体度”,谁说“配菜”不能上桌

一直以来,内容市场中都有一个颠扑不破的常识,那就是戏份多少、番位前后,并不一定和角色的受欢迎程度成正比,但具体到古偶男二身上,究竟是哪些原因让他们一直保持着相当不错的“上桌率”?这个问题值得我们从多个角度去深入探究。

第一,创作的自由度往往决定了角色的“人性”浓度。在内娱“红线”重重的创作环境中,男主角不得不承载着过多的“重任”:他必须是作品核心价值观的传递者,是真善美的化身,是推动主线叙事的核心引擎。

这种只能在“安全区”内行动的束缚,无形当中压缩了人物弧光的立体度与可能性,反观男二,在创作与舆论上则享有着更大的“豁免权”,编剧尽可以大胆地将人性的灰度、道德的模糊乃至颇具争议的“非主流”特质赋予他们,他们不必完美,可以偏执、可以腹黑、可以亦正亦邪,正是这些极具记忆点的瑕疵,有效地构成了角色的复杂肌理与戏剧张力,使其更像一个活生生的、有弱点也有魅力的“人”。

同时,从技术层面上来看,男二的创作堪称“性价比之王”,他们不承担故事的核心冲突,戏份相对有限,对于编剧来说角色把控难度也降低了不少,不用担心展开得过于深入后,笔力不够,人设莫名崩掉。只需要精准抓住关键情节点,集中火力塑造几个“高光名场面”,就足以让人物脱颖而出,甚至有可能成为短视频“切片时代”的传播爆点。而对于观众来说,戏份有限导致的大面积留白,也为用户的二次创作、深度解读与情感投射提供了丰沃的土壤,当“意难平”的叹息与“如果”的想象形成了规模化的声量,角色的破圈自然会水到渠成。

第二,古偶用户对“新鲜感”和“变量”的渴求,在当下绝大部分只能从男二身上得到满足。众所周知,古偶剧的核心魅力之一在于情感关系的建构,即“CP好嗑”,然而,当整个产业进入寒冬期,平台追求确定性,腰部演员的上升渠道基本处于被“卡死”的状态,所有S+剧集变成了二十几个头部明星的“换乘恋爱”游戏,男女主的搭配难免让观众觉得审美疲劳,感慨“总是这些脸,越来越难嗑到了”。

此时,与男主相比“脸更生”更具“新人美”的男二,便成了打破固化格局的“鲇鱼”。不论是与女主组CP演绎“爱而不得”,还是与女二组CP演绎“恨海情天”,都更容易碰撞出令观众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我们常说CP感是种玄学,有时候不在计划内的“解题思路”,反而能找到正确答案。

第三,观众“既要还要”倒逼类型进化,男二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回溯古偶题材刚开始成为流行风口的时间点,当时男二的定位还是推动剧情进展、给男女主情感升温制造障碍的工具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主流用户的观剧口味愈发挑剔,需求也日趋多样化,想要在激烈的市场角逐中突出重围,类型的自我迭代势在必行,创作者意识到观众“只追一条感情线吃饱”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只有在有限的篇幅内塞入足够丰富的内容,才能最大化地拓宽作品的受众范围。

于是,两种感情线设置思路迅速在古偶赛道成为主流,第一种是“1vN雄竞”模式,让多位不同风格的男性角色围绕女主展开角逐,主打几个男配的戏份与重要程度尽量向男主靠拢,让追剧粉丝在“买股”与“心碎”的过程中获得沉浸式体验。第二种是“多线CP”模式,彻底告别了把男二女二随便凑成一对的“配平文学”,让他们和男女主一样,也可以拥有耐人寻味的独立故事线和精心设计的高光时刻。

在这两种创作逻辑的加持下,男二从一部戏的“配菜”,升级为能与主菜分庭抗礼的“次主菜”,爆火的概率自然也会提高。

走出套路化的“舒适区”,爆款人设不断进化

主流受众的审美口味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每个特定时期都有特定的审美喜好,所以,为了满足用户的追剧需求与情感投射,古偶爆款男二的流行人设其实也在一直不停地迭代,这个过程从2018年到现在,大致上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最受大家欢迎的人设当属温润深情的“白月光”,将“爱而不得”的遗憾美学渲染到了极致。

这类角色往往脱胎于传统言情套路,家世、品性、才情皆属上乘,是谦谦君子的具象化,他们对女主的爱,深沉、克制、无私,相较于更强势、主动的男主,他们宛如天边明月,清辉朗照却遥不可及,一直默默守护,却因为命运、责任与挚爱失之交臂,赚走了不少观众的眼泪。

《香蜜沉沉烬如霜》中的润玉,堪称是这类人设的里程碑,他白衣翩翩,身世凄楚可怜,对锦觅用情至深,付出甚多却毫无回音,一句“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已经道尽了这段爱情悲剧的宿命感,令人扼腕叹息。《延禧攻略》中的富察·傅恒,也是“白月光”中的完美范本,他与魏璎珞本可以是幸福的一对璧人,却被残酷的皇权硬生生地分开,互相牵念一生,将“守护”与“遗憾”升华到了极致。还有《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中的齐衡,他的悲剧性与封建礼教深度捆绑,无论是深情与抗争还是逃避与妥协,都充满了现实重压下的无力感,让“初恋的破灭”有了人性的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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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阶段的古偶男二,证明了“完美”与“缺憾”的对比能够激发出撼动人心的情感能量,足以让配角拥有比肩主角的观众缘。

但在单一的“白月光”模板因量产而魅力稀释之后,古偶男二迈向了第二阶段,既然观众呼唤更具立体性与咀嚼感的人物,流行人设开始向“复杂多面体”进化,这类角色往往有机融合了几个看似相悖的特质,每个切面都有不同的面貌,难以被简单地下定义,行为动机更是层次丰富,在人格反差中迸发出了强劲的戏剧张力。

《苍兰诀》中的长珩仙君便是典型的代表,表面是恪守天规、无情无欲的上神,内心却为小兰花深藏着惊涛骇浪,他的核心冲突在于“神性”责任与“人性”爱欲的激烈撕扯,这种“秩序下的疯魔”与“冷静下的狂热”,魅力远超单薄的温柔设定。《长相思》中的相柳,则将这种复杂性推向了巅峰,他既是冷酷狡黠的辰荣义军军师,也是缄默无悔的守护者,面对立场不同的小夭,他将冷漠伪装下的爱意,全部化为了实打实的付出与成全,责任与情感无法两全之痛锥心刺骨,让他成为古偶史上最具讨论度的角色之一。还有《云之羽》中的宫尚角,作为角宫宫主,他精于算计、行事果决,令敌人不寒而栗,但在面对既是爱人也是刺客的上官浅时,他亦不乏细腻温情的一面,一次次为对方遮掩破绽、承担风险,这种“清醒的沉沦”最终呈现出了一种揪心又带感的戏剧张力。

可以说,这几个爆款角色的出现,标志着古偶男二的创作思路被进一步打开,从“塑造理想符号”升级为“勘探复杂人性”,热度与讨论度也得到了进一步拓展。

时间来到2024年,短剧拥有了能跟长剧争夺注意力的能力,用户的追剧习惯也进入“短视频切片”时代,角色的出圈速度开始与情绪冲击烈度直接相关,“白月光”的含蓄与“复杂体”的深刻,在追求短、快、爽的传播环境中,有时会显得“节奏”不够迅猛,无法在第一秒抓住观众眼球,于是,一种更外放、更疯批、更具戏剧颠覆性的男二形象席卷而来,那就是“极致人设”+“纯恨CP”。

这类角色不会像男主那样背负着克制的枷锁,一旦经历不幸就会选择徘徊于道德边缘,甚至彻底“黑化”,他们情感浓烈到偏执,带着不可忽视的占有欲和侵略性,所作所为没有底线亦不可预测,叠buff一般的大胆设定堪称行走的戏剧冲突发生器,你可以骂他们“又渣又坏”,但不可否认他们为剧集贡献了大量的讨论话题。

以《墨雨云间》中的沈玉容为例,他表面上和“白月光”男二一样温文尔雅,其实内里阴湿懦弱,无论是对女主还是对婉宁公主,他的爱里都混杂着嫉妒、报复与不甘,行为模式在深情与背刺之间反复横跳,这种“又爱又虐”的极致拉扯,虽挑战了传统道德观,却精准踩中了用户对强刺激的渴求,戏份不多却场场都有记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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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芳华》中的刘畅也是“异曲同工”,他心怀理想,看重利益与自由,但面对强权却不敢真正反抗,拧巴且内耗,只会把一切怨气都倾泻到何惟芳和郡主身上,这一自我毁灭的路径,其实已经具备了隐喻现实的厚度,观众对他的情感,很难是简单的喜爱或憎恶,而更多是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慨叹。

《逐玉》中的齐旻,则把“强制爱”的性张力展现到了极致,他自幼经历东宫大火、母妃惨死、自己被毁容,长期的压抑和痛苦,让齐旻的性格变得阴鸷扭曲,不懂爱,也不知道怎么正确表达爱,当“疯批皇子”与不甘被束缚的“穿越女”俞浅浅相遇,只能说是“天雷勾地火”,恨海情天、带球跑、杀夫证道等带感元素一个也没落下,这种“高级狗血”在碎片化的观剧时代可谓是占尽了先机,一个名场面切片就足以让网友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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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古偶选择吸收短剧的表达方式,不用畏首畏尾,可以无视“政治正确”的男二显然已经成为最好的“试验田”,毕竟在这个安全等于无聊的时代,只要不陷入“虐女”争议,不论是让用户爽到还是惊到,都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成功。

梳理完流变我们会发现,当类型发展到一定阶段,观众必然会对内容套路产生觉察与腻烦,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古偶男二的流行人设还会继续随着观众需求发生变化,下一个引爆市场的男二将以何种面目出现,我们或许尚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古偶这个不容躺平的战场上,男二们早已从背景板位走到了聚光灯下,他们的故事,正变得越来越不容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