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1日，央视《焦点访谈》在专题《招商，还是招“伤”？》中，曝光了哪吒汽车3年烧掉183亿，多地国资难以追回。哪吒汽车是合众新能源旗下的新能源汽车品牌，曾于2022年创下15.21万辆的年销量，一度成为造车新势力销量冠军，但好景不长，2021年至2023年，合众新能源累计净亏损高达183亿元，平均每卖一辆车亏损超8万元。自2024年起，哪吒汽车深陷裁员、降薪、拖欠合同款等负面漩涡，多地生产线停产，2025年6月12日，嘉兴中院裁定受理合众新能源破产重整一案，目前仍在重整进程中，尚未进入破产清算。
为吸引合众新能源落地，江西宜春、广西南宁、浙江桐乡三地政府推出多项招商政策，其中宜春经开区与合众新能源签订总投资50亿元的项目合同，大部分资金由管委会筹集，当地国资平台投资近20亿元收购股权，还花费近3亿元解决土地和厂房问题，并提供十年租金减免、每辆车2万元奖励等优惠，这些优惠多违反或变相违反相关政策法规；广西南宁的生产工厂，土地、厂房也是南宁投资；目前，宜春国资平台投入的资金中至少有8亿元难以追回，南宁、桐乡两地国资也面临不同程度的损失。
（图片来自哪吒官网）
其实，不止是哪吒汽车的三个生产基地的地方政府以股权收购、代建厂房、十年租金减免、单车奖励等优惠政策吸引项目落地，各地地方政府都在以各种违规或变相违规的优惠政策抢项目。单就新能源汽车来看，各地都在一窝蜂地给优惠政策，抢来的项目没几年，好多都在破产之中了。已破产、清算、重整或实质性倒闭的新能源汽车品牌除了哪吒汽车，还有威马汽车、高合汽车、博郡汽车、拜腾汽车等20多个品牌的汽车。
这些失败的新能源汽车中，很多都有地方国资，几百亿的国资就这样打了水漂。
内卷式的招商，害人害己。这些政策明显违背了公平竞争的规则，违规提供差异化支持，限制了市场公平竞争，又加剧了同质化建设，使产能严重过剩，同时，还加剧地方政府债务风险。
（图片来自哪吒官网）
我们举国勤勉奋斗，撑起了体量庞大的GDP，可多数普通人依旧增收困难、难以富裕。期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海量资金长期流向地方各类重复化、同质化投资。这类项目普遍缺少技术创新支撑，没有核心壁垒，只会造成低端产能扎堆、无效内耗，社会创造的财富大量沉淀在低效资产里，无法切实惠及民生。
试想，如果把大量盲目投资、最终打水漂的巨额资金，转而用来补贴民生、提振居民消费，我们还需要反复强调刺激消费吗？当下，不少专家动辄以财政紧张为由，拒绝提高农村老人的养老保障。可现实是，仅新能源汽车这类失败项目里沉淀、亏损的地方国资，就足以长期为大量农民每月增发养老金。若是给农村老人每月发放 1000 元养老补贴，既能够改善底层民生、缩小贫富差距，更能从根源上激活内需、拉动消费，远比低效重复的无效投资更有价值、更有意义。
地方政府为何争相陷入内卷式的“招商变招伤”？根源就在于自上而下的考核压力。招商引资、固定资产投资等硬性指标层层下压，每年必须保持稳步增长。为完成任务、应付考核，地方只能不计成本盲目上马项目，出台各类违规补贴、过度扶持政策。这类短期冲业绩的做法，既破坏公平市场环境，又造成产业同质化，最终留下大量低效资产与巨额国资亏损。
倘若转变政绩考核导向，不再唯投资、唯项目论，转而把民生保障、养老提质、居民增收、消费改善作为核心考核指标，把资金用在农民养老补贴、百姓生活补助上，整个发展逻辑就会彻底扭转。少一些无效的盲目投资，多一些普惠的民生投入，才能让发展红利真正惠及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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