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当湖北联投党委书记、董事长刘俊刚被官宣接受审查调查时,距离他临危受命接过这家千亿国企的权杖,仅仅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是湖北联投营收突破千亿的高光时刻,也是其高管层接连被查的至暗时刻。
从2018年至今,湖北联投原总经济师喻中权、原副总经理胡丹、原湖北联发投党委副书记兼总经理刘行念,已经先后被查。从党委副书记、副总经理、总经济师,到核心子公司总经理,这家湖北最大的省属国企,几乎被一锅端了。
当冲刺世界500强的目标遇上激进的资本运作,这家湖北省最大的省属国企,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五味叔帮大家捋一下时间线:
2018年1月4日,原党委书记、董事长李红云被通报接受组织审查;
2022年3月,原总经济师喻中权被查;
2022年5月,党委委员、副总经理胡丹被查;
2022年7月,原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刘行念被查。
2026年3月,刘俊刚接受审查调查。
2022年,成了湖北联投高管的集中落马年。要理解这场危机的根源,必须回到湖北联投那条激进的扩张曲线。
在湖北省的顶层规划里,湖北联投被赋予了“冲刺500强”的重任。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集团在短短几年内干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是2021年底那场轰动业界的“四企合一”。
2021年,联发投与湖北工建、清能集团、宏泰城发合并,组建了新的湖北联投。重组之初,省政府便要求新联投尽快跨过千亿元营收门槛。
这次组团,确实带来了报表规模的瞬间跃升。当年年末,湖北联投营收约647亿元;而仅仅一年后,营收就达到1003亿元,成为湖北首家营收破千亿的省属国企。
然而,这种“大而不强”虚胖,为后来的危机埋下了伏笔。在做大的冲动下,湖北联投开始了更为激进的全国化布局。
第二件大事,是一线城市的高调拿地。2022年起,集团闯入北京、广州、苏州等一线市场。仅在北京大兴和广州天河两个地块,就砸下了近80亿元的真金白银。
中诚信国际发布的《湖北省联合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25年度跟踪评级报告》,揭示了这种扩张背后的沉重包袱。截至2025年3月末,公司重点在建房地产项目总投资高达615亿元,尚需投资205亿元。
更令人担忧的是去化压力,在上述报告中,湖北联投重金投入的广州文津府1期,去化率仅约39.65%。也就是说,砸了33亿买下广州的入场券后,卖了一年半还卖剩下6成。
根据中国房地产报信息,开盘当年为了卖房,湖北联投给出的渠道佣金约3.39%,最大户型的佣金高达40万元。
第三件大事,则是充满争议的资本并购,最典型的案例莫过于在2023年11月,对上市房企三湘印象的收购筹划。
为了拿下这家公司,湖北联投给出了高溢价。根据收购报告书摘要,联投置业拟以17.325亿元受让上市公司25%股份,折合每股约5.8694元。按三湘印象停牌前最后一个交易日即2023年11月10日收盘价3.84元计算,协议转让价溢价约52.85%。
尽管这笔交易最终因故于2025年7月宣告终止,但其背后折射出的高溢价,以及由此引发的关于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讨论,至今仍未平息。
当扩张速度超越管理半径时,财务数据的预警便接踵而至。五味叔注意到,湖北联投的资产负债表早已拉响警报。
2024年末,集团资产负债率为79.20%,有息债务1828亿元;而到了2025年9月末,有息债务进一步攀升至2044亿元,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更是转为负值,达-90.91亿元。
在债券募集说明书里,面临偿债压力、债务压力大等表述也侧面反映了其资金压力。
当一家手握4000亿资产的巨头,手里能动的现金却不够覆盖一年的利息时,它的每一个扩张动作,都像是在走钢丝。
资金链的紧绷,迫使终端销售动作变形:
在广州,文津府项目开盘即启用高佣金中介渠道;
在北京,大兴星光城项目曝出大幅降价促销,有购房者对第一财经记者透露,同户型房源售价在2024年曾直降百万元。
在武汉、宜昌,项目因质量问题频发投诉,宜昌玖玺台“电梯钢板变纸板”的视频甚至在网络上引发舆情海啸。
此外,联投在武汉、广州的多个项目曾被质疑存在蹭学区、虚假宣传等问题。
现在,刘俊刚也落马了。有人可能会问,这是不是意味着湖北联投的反腐已经告一段落了?
五味叔觉得,参考2022年的情况,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2022年,李红云、喻中权、胡丹、刘行念四个人集中落马之后,外界以为风暴已经过去了。
但四年后,接班的刘俊刚还是没能幸免。这说明,湖北联投内部的问题,可能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新一轮风暴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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