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迪拜的那一刻,我并没有感受到传说中满地黄金的奢华,只觉得热。那种热不是国内夏天闷闷的燥热,而是一股带着沙尘味道的滚烫气浪,硬生生地往你肺里灌。但是机场大厅的冷气开得极足,足到让人打冷颤,隔着一层玻璃,里外是相差二十多度的两个世界。
这就是我对迪拜的第一印象:只要你有钱,你甚至可以对抗大自然的法则。
去迪拜之前,我和很多人一样,以为那边的本地人平时出门哪怕不开跑车,起码也是豪车代步,连街边的乞丐都能月入十万。三年打工生活熬过来,我把这些滤镜全碎在了波斯湾咸涩的海风里。今天坐下来敲下这些字,纯粹是想聊聊我亲眼见过的那个真实的迪拜,那个用金钱砌出来的、极度割裂的折叠世界。
我在那边是在一家做高端全屋定制的华人公司做项目监理,说白了就是带着工长去各个富人区的别墅里盯现场、量尺寸、搞安装。因为工作关系,我接触到了迪拜真正的富人层,也就是那些穿着白袍的本地人,也同样天天和那些在这个城市最底层挣扎的南亚劳工混在一起。
迪拜到底富到了什么程度?咱们先不说那些烂大街的法拉利和兰博基尼。在迪拜,豪车是最不值钱的谈资。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去朱美拉区的一个本地人家里装一套从国内海运过来的实木书柜。
那是一栋占地极大、风格偏欧式的别墅,院子里不仅停着两辆库里南,还卧着一只半人高、拿铁链拴着的老虎。对,活生生的老虎。当时我和几个巴基斯坦工人吓得腿都软了,那个叫萨义德的雇主穿着白袍,趿拉着凉拖鞋走出来,用英语笑着说别怕,它今天吃饱了。
那天安装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一块做工极好的花梨木侧板在搬运时,不小心在门框上磕掉了一个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漆皮。按照国内的规矩,这事儿拿点修补膏补一补,再给客户道个歉、打个折也就过去了。我当时脑门上冷汗都下来了,这套柜子光成本就十几万人民币,真要赔起来我几个月工资就进去了。
结果萨义德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摆了摆手说,这块板子废了,扔到外面垃圾桶去,你们重新去定做一块。我赶紧解释说可以修复,完全看不出来。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不理解。他问我,为什么要用一件有瑕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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