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进了酒店。
半夜两点睡不着,打开微博。
裴聿城上热搜了。
第一条,是他的采访片段。
第二条,是他和安欣雨中相拥的视频。
角度很好,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画面美得像电影。
评论区炸开。
“这就是采访说的那个女孩子吗?好深情啊!”
“这期是我定制的纯爱!”
也有质疑。
“他不是靠女友粉吃饭吗?现在出名了就公开秀恩爱,耍粉丝呢?”
“我记得他和他经纪人关系不一般吧,怎么回事?”
“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经纪人是他的梦女,也就裴神心软才留着她!”
手机疯狂震动。
是公司的电话。
沈若!他正是上升期,粉丝全是女友粉!这种事不提前公关、不压热搜、不控制舆论,你干什么吃的?”
“这么些年要不是因为他在包庇你,你早卷铺盖走人了知道吗?!”
我没说话。
“赶紧给我处理!公司已经询问过他的意见了,你现在发声明!就说他单身!”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微博。
编辑,发送。
单身,专注事业。感谢大家关心。”
不到两分钟,裴聿城发微博了。
“我们是正常恋爱关系,经纪人的声明并不是我的意思,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我被他狠狠打脸。
我的评论瞬间炸开:
“哈哈哈经纪人被打脸了!还以为自己多大官呢!”
“就你梦女是吧!怎么不去死?!”
“没想到看起来冷冷的裴聿城居然是纯爱战士!我不行了!!”
我一条一条看过去,面无表情,心脏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
八年了。
我为了不影响他的事业,把这段感情藏在地底下。
不见光,不开花。
不能公开牵手、拥抱,不能在社交媒体上发任何关于他的内容。
朋友们问我“你们是不是在一起”,我笑着摇摇头。
媒体拍到我们一起出入,我连夜写声明否认。
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
等他站稳了就好了。
等他有足够的底气公开恋情就好了。
可苦熬八年等来的,是他和心爱的人,在热搜上被全网祝福。
而我成了那个被嘲讽的小丑。
手机又响了。
是裴聿城。
“我只是不想让她处于舆论漩涡。”
我觉得可笑,
“所以你就和公司妥协,让我发声明然后又否认,把我推出去挡刀?”
“她心脏病复发了,不能受刺激。”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音量猛地提高:
“她从小就在医院里长大!没有人要她,没有人管她。我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如今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还要这样斤斤计较?!”
“你自不自私?!”
“明天完成你最后的工作就滚开我身边!”
她的命是拿我妈的性命换回来的,他说我自私?
多可笑。
“裴聿城!我就应该让你饿死在十四岁!”
回应我的,是“嘟嘟嘟”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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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公益歌会。
他说的,最后的工作。
我到场的时候,他和安欣并排坐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
我走过去。
“化妆师到了。”
他眼神冷淡,一句话也没说。
我没有理会,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笑声。
“看来网上说得是真的,她是你的梦女,怪不得这么不喜欢我。”
“别管她。”
我去确认流程,对接导演。
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歌会开始了。
他上台,唱了成名曲《归途》。
灯光打在他身上,声音温柔得像在呢喃。
“我走过的每一条路,都是为了回到你身边。”
台下掌声雷动。
安欣感动得落泪,两人深情对视。
我听着那些歌词,忽然明白了。
每一句,都是写给安欣的。
第二首,是《十七岁》。
唱的是初恋
第三首,是《陪你到最后》。
唱的是承诺。
他一首一首唱下去,唱了出道以来所有的歌。
每一首,都在诉说他对她的爱。
而我呢?
我为他争取资源,帮他谈合作,替他铺路。
那些年,我求导演跪资本,喝到胃出血,才帮他拿到综艺名额。
他红了之后,抱着我哭了半个小时。
我以为我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原来那些回报,都是给别人的。
歌会结束后,我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安欣靠在走廊的墙上,
“聊聊吗?”
“没必要。”
她笑了笑,“他和你求过婚吗?”
她从包里拿出戒指。
很大一颗钻石,闪得刺眼。
“他上个月求的婚。”
她又拿出手机,翻出照片和视频。
是他单膝跪地的画面,是安欣捂嘴哭泣的画面,是两个人拥抱接吻的画面。
照片上的日期,是一个月前。
那天他在外地拍MV,说信号不好,一整天没回我消息。
我在家等了一整天,急得差点报警。
原来他在求婚。
“对了。”
她又翻出一张照片,“这个,能不能让你彻底死心?”
B超单。
我以为早就碎成一地的心,踩上去也不会再有感觉了。
可看到这些,还是心如刀割。
“所以,你还觉得你是例外吗?”
我看着她。
她很美,美得理直气壮。
不像我,爱得小心翼翼。
我笑出声,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没反应过来,捂着脸,
“你敢打我?”
她尖叫一声,冲上来要还手。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够了!”
裴聿城一把拉开我,把安欣护在身后。
他转头看我,眼神又冷又毒。
“道歉!”
“凭什么?”
“行,那就法庭上见吧。”
我转身,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安欣的惊叫:
“阿聿!我肚子好痛……”
我停住脚步,回头。
安欣的连衣裙被染红了一片,触目惊心。
“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变了调,慌张得不像他。
“救护车!叫救护车!”
他冲走廊尽头的工作人员吼道,声音嘶哑。
然后,他朝我走过来。
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力气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你满意了?”
“她就想在离开前留下一点足迹,你都要剥夺?!”
“她和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我喘不上气,眼泪被逼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看着我笑过,温柔过,纵容过。
现在里面只有怒火。
“裴聿城!”
我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他的名字。
他愣住,慢慢收回手,转身跑回去,抱起安欣。
消失在走廊尽头。
脖子上火辣辣地疼,喉咙里一股腥甜。
我不敢想,当年跪着承诺着要守护我一辈子的人,刚才差点杀了我……
我缓了好久,慢慢站起来。
回公司办好离职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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